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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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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从浙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冷下来,喻瀚湫不去找他,从浙更不可能找机会和她见面。
一中不大不小,两个人却中了邪似的谁也没遇上谁。
梁清歌也没追问喻瀚湫和从浙怎么了,以前对喻瀚湫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只是偶尔会有意对她提起从浙的近况。
“最近从浙的成绩不太稳定,不知道怎么了。这回数学小考,他没留神,错了一道大题。”梁清歌双手揣兜,背靠栏杆,对喻瀚湫说。
喻瀚湫抬着眼,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没吭声。
梁清歌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夹在指尖却没抽。
“熏人。”喻瀚湫闷声说。
梁清歌利索地将烟掐了,在她身边坐下,略得意地说:“这回综合分我第一。”
喻瀚湫挑挑眉,敷衍地说了句:“恭喜恭喜。”
梁清歌有些失望,只是一瞬就掩了过去,抬手重重在喻瀚湫头上揉了揉,“你就不能真诚点。”
“没心情。”喻瀚湫把他的手拍下去。
“怎么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
远处的夕阳很快落下去,冬天的夜晚来得无声无息。
喻瀚湫突然问:“梁清歌,你会去北京吗?”
梁清歌愣了愣,问:“什么?”
“北京。”喻瀚湫偏头看他,“我想去北京,我想当演员,你会去吗?你也喜欢电影,我知道,你想当导演。”
梁清歌沉默着,却也是片刻,说:“能让我想想吗?明天……不,或许晚上我就能回答你。”
喻瀚湫突然觉得自己坏透了,梁清歌的心思毫不避讳地写在脸上,她总是视若无睹。现在却因为在从浙那里受了挫折,便想在梁清歌这里找点安慰。
她垂下眼,摇摇头,说:“算了,当我没问。”
“喻瀚湫,你能不能别这么随心所欲。”梁清歌声音低沉,语气怪异起来。
喻瀚湫知道他生气了。
梁清歌径自点了根烟,烟味在嘴里有点苦,呛人。梁清歌想让自己沉下心,可看着喻瀚湫闷声不吭的样子更觉烦躁。
天知道他多想说去,只要她想,哪都能去。
可他犹豫了,他知道自己还无法什么都不顾虑。
梁清歌横了心,掐灭了烟,对喻瀚湫说:“话说出口,我不能当没听见。喻瀚湫,如果我说我想去呢?可能会有些困难,但这里——”梁清歌握住喻瀚湫的手,放在自己心上,“它想去,所以……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喻瀚湫一愣,没预料会是这种状况,“梁清歌……我……”
好多话压在心口,喻瀚湫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她怕潘多拉的盒子开了,她和梁清歌就回不到过去了。
她挣开手,退到一边,不重的书包像要将她的肩头压垮,“你知道的,我念旧,我怕一个人在北京找不到吃火锅的人,那多没意思。你别多想,我随便问问而已。”
“那从浙呢?你“随便”——问他了吗?”
气氛僵持,喻瀚湫没办法辩驳什么。
梁清歌忽然笑了,笑意从喻瀚湫脸上掠过,有点凉,又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涩。
夜里十点,庞悠悠在离家两条街的地方见到梁清歌。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确认那人走了后才回头看他。
梁清歌的样子不太对劲,走路一瘸一拐的,明显受了伤。
庞悠悠本想算了,细究起来,她和他实在没多少交情。可想到那天在校医室里,梁清歌虽然嬉皮笑脸,但也是第一时间赶来看她。
这让她多少对他改观一点。
梁清歌进了药店,庞悠悠皱了皱眉,他的伤看不起来并不轻,小药店买点药怎么够?
庞悠悠在药店门口等着,有一男一女经过。女的推了推男人,男的红着耳朵从她身边窜进店里。
女的在庞悠悠不远处站着,脸上红扑扑的。
男人很快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庞悠悠瞥了一眼,里面四四方方装着两个小盒子。
庞悠悠自然地别过脸,当做没看见。
倒是那个年轻女孩受不住陌生人,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小女孩的目光,拉着男人急急离开。
庞悠悠双手揣在口袋里,轻笑一声,继续等人。
就在她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必要非要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梁清歌出来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面色一沉,一拐一拐地往前走,仿似没看见她似的。
梁清歌身上没穿校服,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暗蓝色卫衣,下套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居家鞋。
他拎着云南白药,自顾自地往前走,没停下来和庞悠悠叙旧的意思。
庞悠悠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心底犹疑不定。想了想,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梁清歌腿上的伤不轻,他走了两步就扶着墙。庞悠悠向来冷静,只是在看见这样狼狈的梁清歌后,不知为何心底的弦被拨了拨。
她快走两步,在梁清歌快站立不住的时候,给了他支撑。
梁清歌抬头,手上用力,将她甩到一边。
庞悠悠笑了笑,将手揣进兜里。
“你可够狼狈的。”
梁清歌皱眉,“别多管闲事。”
庞悠悠耸肩,“上次谁说两清了,这就忘了,朋友间怎么叫闲事。”
梁清歌一言不发,却也不再赶人。任由庞悠悠跟着。
“这回你要找什么借口。”庞悠悠慢腾腾地跟着,揶揄道:“又是不小心摔的?”
梁清歌比庞悠悠高很多,即使是他弯着腰,庞悠悠也要仰视他。
“疼就说,痛就哭。”
梁清歌看了她一会,别过脸,说:“我自己能回去,你回家吧。”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挪。
没走两步,却被拉住。
庞悠悠松开拉着他帽兜的手,耸耸肩说:“走吧。”
身后一辆出租车虚位以待。
“去哪儿?”
“医院。”庞悠悠淡淡说,“小伤小治,大伤拖不得。”
她转身,跳上了后座。车门开着,司机师傅低着头透过窗喊道:“要帮忙吗?小伙子。”
顿了片刻,梁清歌拖着身子,钻进了车厢。
车子在第一医院前停下,庞悠悠替他挂了急诊,慢腾腾却有条不紊。
“要扶吗。”她看了眼电子屏,说:“到你了。”
一个值班医生接待了两人,他让梁清歌坐下,示意他脱裤子,庞悠悠开口说:“我在外面等你。”
梁清歌愣了愣,别捏地点头。
医生进进出出,对外面的庞悠悠微笑示意。半小时后,门又开了,庞悠悠站起身,看见梁清歌青了半边的右腿。
长长一条淤青,像是被硬物横击过。
她挪开脸,掌心冒出一层密汗。
夜里星光点点,冷风从鼻腔里灌进来。梁清歌单撑一只脚,蹦跳着前进。庞悠悠看不过去,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说:“扶着吧。”
梁清歌撇撇嘴,说:“你太矮了,吃力。”
庞悠悠推他一推,见他要倒了又急急抓住他,没好气地说:“爱扶不扶。”
话音一落,肩头却一重,梁清歌半边身子压了上来。
这会不客气了。
庞悠悠暗自腹诽,却也难得乖巧,任他拿她当拐杖。
马路上空空荡荡,人影稀疏,梁清歌淡淡开口。
“敢通宵吗?”
庞悠悠抬起头,眼里没多大意外。夜风一吹,将她的长发吹起,细发在梁清歌脸上拂了拂,飘起两缕淡香。
“有什么不敢的。”
梁清歌扯扯嘴,“别半夜哭哭啼啼要回家,我可不送。”
庞悠悠嗤笑,“别担心有的没的,去哪儿?”
“看电影。”
午夜十二点,热点放映厅。
胖老板见了梁清歌,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对他受伤一事见怪不怪,倒是多看了庞悠悠两眼,然后向后边指了指,说:“剩一间了,过夜吗?”
梁清歌轻咳一声,轻轻应了声:“嗯。”然后去看庞悠悠,庞悠悠像是没注意到奇怪的气氛,弯着腰在架子上挑片子。
没多会,她揽了一堆碟片,对梁清歌说:“不走吗?”
梁清歌:“……”
胖老板笑出声,转身在箱子里翻了翻,翻出两瓶李子园,说:“请你俩的。”
庞悠悠拿了一瓶,另一瓶留在柜台上,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菜单,说:“那能点吗?”
梁清歌顺眼看去,放映厅里的人一待就是半天几小时的,胖老板为了方便,又想着能赚点零钱,便自己贴了张条子,上面有菜单若干,可以随时点单。
“你饿了?”
庞悠悠点头,“可以点吗?”梁清歌点头,“可以。”
“要一个砂锅,加辣,还有——一瓶啤酒。”
梁清歌挑了挑眉,庞悠悠掏出钱,放在台上。然后抱着碟片,慢腾腾地进了屋。
梁清歌觉得好笑,老板收了钱,打趣道:“什么情况?上回那个呢?”
梁清歌捋捋头发,说:“你就当我发神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