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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闹剧收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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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里的官司本就是李氏一手操作得了银子就叫刘家撤回诉讼,云儿内心究竟如何想,她才不在乎,史云山知道了原委,心中犹恨,心里大骂李氏腌臜毒妇。
李氏却还要做个好人,表示要牵线搭桥,“柏哥儿和云儿要是真成了也是好事,咱们府里三少奶奶也是门第低的,但人不也挺好吗?大嫂要实在觉得配不上,那就当妾嘛。”
陈氏面上厉色一闪而过,休想!这种不规矩的人人岂能放在屋里?更不用说她极有可能成李氏的眼线。
陈氏既下了决心,便立即行动,她先派琴书去找云儿。琴书先讲了几句史柏仁的近况,又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哎,我这种是最可怜的,说是收了房,却连个姑娘的名头都没有挣上,哪里比得上姐姐,一进门就有名分了。”
云儿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她知道她的父母其实没有那么在乎她,那天的大闹做戏成分居多,这会儿又不敢见大少奶奶。一听琴书这话立即引为知己。
琴书被调理这么久,单纯烂漫的云儿根本不是对手,没费多大心思,便让她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把自己和柏仁如何认识,如何相会,自己又如何来到史府来到老太太这儿,都说清楚。
“二少奶奶说等我在老太太那里混熟了,老太太喜欢上我,就把我正式推介出来,老太太最慈悲怜下而且不在乎门第,三少奶奶就是乡下来的。只要年轻孩儿们两情相悦她都会同意,真要觉得我出身差,她就认我当干女儿。”
“那现在老太太知道了吗?”
云儿面有羞色“老太太心软就觉得人家好好的姑娘,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若是哥儿真喜欢,就依了吧。”
琴书深恨李氏该死,竟然把手抻到侄子房里来。心里虽恼,她脸上却还愈发笑得风轻云淡:“那姐姐知不知道大少奶奶是怎么想的?”
云儿不安的摇头。她最怕陈氏了,根本不敢照面。
琴书便道:“姐姐,我记得你是属□□?咱们少爷属相是狗,你再没读过书也该知道什么叫鸡犬不宁,你看,这不果然出了这么大乱子?咱们大少奶奶最看重的就是儿子本身,定要找个对他有好处的女人才是。”
云儿急忙请教:“求姐姐指教,我该怎么办?”
“这不难,姐姐把你八字给我,我去找个算命先生给您转转运。”
“真的可以?”
“当然。”
过了一天,琴书便又来了。
“先生说了把生辰八字写在桃木上,朝着吉位埋了,驱邪化凶,每日祈祷,便可转运。你的吉位就在东北方。”
云儿已对琴书深信不疑,果然照做。琴书还很热情的帮忙,拜完后,两人坐着聊天,琴书又夸云儿绣的花:“好鲜亮的伙计,姐姐巧手,若是柏仁少爷看到了,定然很喜欢。”
云儿满面红晕非常得意:“我就是送给柏仁少爷的。可是我怕着大少奶奶,不能见他,姐姐帮我捎过去吧。”
琴书十分爽快的答应。“咱们以后要伺候同一个主子,都是姐妹了,您说不定比我还高些,是我高攀你了,还谢什么。”
陈氏看时机成熟便抽个空子,寻到了红姨娘,红姨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媚态百生,只是那神情怎么看都不舒展。
陈氏略微一打量,便笑道:“小城媚娘果然不同凡响。”又看看她青葱白嫩的指头上已经有了茧子,眼角下也有了纹路,便笑道:“最近辛苦了吧。”
红姨娘对这种正牌太太有天生的敌意,当即没声没气道:“我辛苦不辛苦究竟不管大少奶奶的事,怎么,您特意叫我来是心疼我的?”
“呵呵”陈氏冷笑:“我只是叹你糊涂,以前李氏对你多方容让,还不是因为要用你去博取二爷的欢心和同情?如今她有了孩子气焰高升,再生出儿子来,那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你这种没有生育能力的人本就只能以色事人,再过两年,青春老去,或杀或卖,又有谁理会?”
红姨娘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陈氏抛了一个包裹在地上,红姨娘捡起来一看,大吃一惊,这里头的银子足够她养老了,而且还有一方丝巾?
“大少奶奶,您?”
“我最近连着走背运,做做好事罢了。”
红姨娘何许人也,她最擅长的便是揣测人的心思,当即心念电转,犹豫片刻,抱着银子,诺诺而去。
陈氏冷笑: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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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河昏暗,夜云密布,因为长房那件大乱子,大家心里都疙瘩着,唯有李氏最畅快,她依旧好精神,挺着肚子走来走去。
“等我的儿子出生了,绝对是史家最有出息的。我以后啊,谁都不怕。”
史云海正叫红姨娘给自己搓脚根本不理她,李氏却兴头的不得了,越说越来劲儿:“五千两,整整五千两,现在做什么生意能有这么高的利润?你是没看到大嫂子的脸色,跟割肉似的,哈哈,太精彩了。不仅如此,她还松口了,以后老太太一旦过去,这家业都是咱们的。”
“哪能啊,你忘了三少奶奶了。”
“嘁,你是不知道,我那天跟大少奶奶切磋的时候,那许芸芸她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根本就没她开口的份儿,以后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就更不在乎了,领养的哪能跟亲生的比?这个道理老太太不会不明白。”
李氏走了一会儿,觉得累了,便小心翼翼的在椅子上坐下,看红姨娘秋波潋滟一边跟史云海揉脚一边暗送秋波便觉得十分碍眼,叫道:“红儿,红儿?你过来,也给我捏捏,我的脚都水肿了。”
红姨娘赶紧向史云海使眼色求助,史云海看看李氏的肚子,却挥手示意:“去吧,去吧”
红姨娘没法子,只好重新换了一盆热水,泡上牛奶花瓣来到李氏面前,李氏却道:“我的肚子不方便,凳子高了不舒服,盆就放地上,你跪着洗吧。”
红姨娘咬着嘴唇应是,脱去她的鞋袜小心翼翼按起来,按了一遍,便从盆里撩了热水,把她的脚放进去,那李氏哎呦尖叫一声,一下子把盆踹翻:“你想烫死我。”
红姨娘哎呦一声,扑倒在地,热水淋了一头一脸,头发上衣服上都是,胭脂都花掉了。
“二少奶奶?爷?”红姨娘委屈的只哭,李氏却咆哮:“还不赶紧去重新换一盆!你想让我光着脚冻着吗?我这身子出了茬子,你担待的起吗?”
红姨娘咬着牙捧着盆离开。
这一去却很久没回来,李氏正等的不耐烦,却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好像有花盆从架子上掉下来,一边骂着偷懒挺尸不着调的懒骨头一边去外面看。
走到外面廊子上,四下望望却什么都瞧不见,就在这时,却发现走廊下好像掉着一块手绢,心想又是画姐儿这不懂事的丫头乱扔的,只得走过去,这时背后猛地一股大力推来,李氏哎呦一声,抱着肚子,可是已经晚了,她本来就不易保持平衡,这下从台阶上摔下去,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像砸下去一个大棉花包,她先是静默,表情凝固,随后爆发出惨烈的大叫。
李氏闹得动静极大,当场就肚痛如裂,血流如注,动都动不了了,哀叫连连被抬了回去,医生和产婆都被连夜叫来,结果再清晰不过,这一下子可是摔实在了,胎儿根本保不住,不仅如此还出血崩漏,一盆盆的血水不断端出来,满院子只有李氏的惨呼,其他人一声不敢吭,都惨白着脸。
红姨娘看着这惨状也有点后怕,但做已做下再想别的也没有用。她又无法生育,要生存只得靠个有点前途的主子,李氏又恨死了她,现在就开始变着法磋磨,她又能怎么办?红姨娘手脚很利索,思维很直接,内宅里常用的下药等手段反而不好,都容易留下蛛丝马迹,就一推最为便捷,而且根本不会留下证据。当然她看到的,就是故意留下的了……
老太太听着心痛如绞,激动的拿着拐杖敲地板:“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不小心?”
“不,不,是有人推我,有人推我!”李氏一边惨叫一边哀嚎。
众人听得只发愣,史云海一拍头,大叫:“我想到了,她摔跤是因为一方丝帕。那是谁丢的?”
“谁?谁干的?!”老太太气得恨不得亲自拿拐杖轮上去。
红姨娘也作势看了那丝帕一眼,一本正经的道:“老太太,二爷,我刚才提热水回来,确实看到有个黑影子从门口跑过去呢。”
谁敢推二少奶奶?
红姨娘转了转眼珠:“我最近老是看到那什么云儿在咱们容桂院边来来去去,口中还老念念有词。”
琴书装模作样的拿过那方丝帕看,还有些迟疑的叫来宝珠“姐姐,您看着绣品?”
“是云儿的。”宝珠大叫“还真是云儿的。”
“刘云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李氏的谩骂声随即响起。
云儿如一滩泥似的滑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