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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吃瓜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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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十分意外,有了琴书,柏哥儿还不满足?陈氏当即来到书房把儿子最近的课业来了个系统的检查,从书法到棋谱,从文章到诗词。
这一看可了不得,一下子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史柏仁以前的文风是瘦硬中庸的,最近却变得华丽轻佻许多,还出现了孔子诞生也属不礼这种直接调侃到圣人身上的措辞,简直离经叛道。
“琴书!把哥儿给我叫来!”陈氏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不,不用。”她又看看那副小相,愣在当场。
在陈氏心里,儿子喜欢个把女人根本不是问题,如果他学业上有长进,她情愿亲自收房,但眼下的局面却是她最不愿见到的那种。
她拿着小相走出宜兰院,便看到了领着柱儿在那里玩兔子的芸芸,芸芸却似乎一直在注意宜兰院的动向,见陈氏出门,便主动迎了上去,“见过大嫂。”
陈氏满心气恼本不想跟她说话,但心念一转,藏好小相,问她有何事,倒像是一直扒着门。
芸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心中猜想一一说了出来。
陈氏认真点了点头。她的思维不像琴书一样一下子滑到□□之想的危险境地,而是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太太房里那个看上去不太安分的小丫头,还是新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氏的眸光带点审视:你怎么老盯着我儿子。
芸芸哑然,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当日午睡所见之事说了。
陈氏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芸芸立即保证自己谁都没有讲,以后也绝对不会乱讲。
陈氏当即往老太太那里去,这下子可撞见个正着,那史柏仁正和云儿躲在树荫底下看鱼,史柏仁笑嘻嘻指着成双成对的牡丹锦鲤给她看:“看,双宿双飞花下蝶,相亲相爱水中鱼,你想当蝶儿还是当鱼。”
云儿娇嗔:“只要跟仁哥哥在一起,那蝶我也当的,那鱼我也当的。不过还是喜欢当鸟,能在天上飞。”
史柏仁便扯她的袖子:“我才不让你飞,你要是鸟,我就做个金笼子,把你关起来。”
“好呀好呀,那我就要嵌着宝石的金笼子。”云儿咯咯娇笑,探着身子逗鱼儿,结果脚下一滑差点跌进去,史柏仁趁势一拉,她就蝴蝶似的跌进了他的怀里。一对小男女嘻嘻呵呵笑个不住。
陈氏勃然作色,气得手都在发抖,芸芸还是第一次见到素来仪态端庄八风不动的大少奶奶怒成这个样子。
陈氏断喝一声:“不要脸的下作小娼妇,你在这里干些什么勾当?!”
云儿抬头一看,倒似见了老虎,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史柏仁怀里躲,倒差点把文弱的史柏仁顶翻在地上。
陈氏见状,更是气得腔调都变了:“瞧瞧这没廉耻的小蹄子,还不赶紧把她拉开。”
她身后跟着的琴书立即指派婆子上去,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云儿拉了过来,史柏仁满头虚汗,赶紧走过来,噗通一声跪下:“母亲。”
“你给我住嘴,你还有脸叫我母亲,你这个,你这个不上进的东西!”
宝珠打起帘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却还搀扶着老太太,老太太一看史家的希望跪在地上,当场就不依了:“这是干嘛呀,孙媳妇儿,有啥话不能讲清楚啊别吓着孩子。”
陈氏这会儿却连老太太的面子也不顾了,只勉强道:“祖母切莫多话,待我审出个一二三来,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若是我对不起你史家,那我便自请下堂好了。”
这下子老太太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睁睁的看着陈氏带着人把云儿和史柏仁都带回宜兰院。
干系到自己儿子,陈氏实在无法做的冷静,这消息很快就被李氏知道了。
李氏哈哈大笑,迫不及待的召唤来婆子:“快,快去,去庄子上和刘云儿的老子娘都叫过来,让他们闹起来,就说大户纨绔少爷,依仗权势强抢民女,他母亲还是谋死人命。哈哈,我这次要闹翻了天!谁都别想抢我的管家权!”
史云海正怀里抱着画姐儿叫红姨娘捶腿,闻言,感慨:“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这样一闹,柏哥儿的前程只怕完了。”
李氏愈发得意,摸着挺胀的肚子笑:“前程?大好前程都在这里呢。”随即扶了丫头的手往宜兰院去。
陈氏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她旁边悬挂着的是圣人画像,史柏仁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云儿被堵着嘴巴布条绑在凳子上瑟瑟发抖。
陈氏一腔希望所有精力都在儿子身上,如今这一幕就像把尖刀剜在她心里,也不问他如何□□小婢,如何荒废学业,只是气得脸色铁青,半晌喘不上一口气,陈氏悲痛中更不解:我好端端的儿子怎么忽然就变坏了。
史柏仁已经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谁知母亲竟然一语不发,空气沉闷的仿佛凝固的实体,史柏仁瘦弱的脊背都挺不直了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娘,孩儿,孩儿知错了孩儿是情不自禁……娘,孩儿会考科举,会出人头地,求您成全我和云云。”
“云云?叫的可真亲热。”陈氏冷笑,半闭了眼睛,半晌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你告诉我,你也是诗书簪缨人家出来的,男女相爱如何成为夫妻?”
“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三梅六聘,要黄道吉日,婚嫁周全行过周公之礼……”
“好,那你告诉我,这私相授受偷情通奸又是怎么个说法?你的德行呢?你的礼法呢?全都不管了?连你曾祖母的奴婢你都敢偷偷摸摸下手了,谁勾引学的这一身坏毛病?我早教你离二叔远一点,你偏是不听呢!我就不该带你回这地儿,穿着新鞋儿踩臭粪!”
陈氏这个时候倒跟一般母亲一样,自己孩子总是好的,坏了也是旁人勾引坏的。
话音刚落,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李氏挺着肚子站在那里,琴书面有愧色跟在身后,示意李氏仗着肚子没人敢使劲拦。
“什么叫离我们远一点?就你这侯府这小姐金贵,我们就都是破铜烂铁。”李氏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大嫂,我们自付也没有得罪你吧,怎么我们就成了臭粪了?我们是臭粪那史家是什么,粪堆吗?那粪堆里的老太太又是啥!大嫂也忒能作践人了些。”
陈氏大感意外,一边示意柏哥儿站起身来,一边恨恨的看着李氏:“你挺着大肚子不好好休息,这样跑来跑去的做什么?”
李氏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看看被绑在凳子上的云儿,冷冷笑道:“知道大嫂你眼光高,眼睛站在鼻梁上,但也别太小看人了,就你家的金贵别人的就都是烂的。你只怕还不知道,这云云可不是什么几十几百两买来的丫头几千两买来的姬妾,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子还是黄花大闺女,特意过来陪老太太说话解闷儿的。你把人家就这么绑了,这就是你这侯府大小姐的规矩?”
陈氏哑口无言,李氏大觉过瘾,她还是头一次在大少奶奶这里抢了上风呢,当即命人松绑,把刘云云拉到自己身边:“这人还是我多方寻觅的,您要惩治也得给我说一声吧?现在我就先带走了,要是吓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
说罢趾高气扬的离开,把陈氏气得倒仰。
出了宜兰院门,李氏十分亲热的携着云儿的手:“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的,我们史家固然大富大贵,但从来都不是那眼皮子浅看不起人的,你看看三少奶奶?就是新近当了寡妇的那个,她还不是个村姑,亲爹亲娘一个也无,你比她还强些呢。”
云儿此刻六神无主,唯有点头称是,全都交给李氏做主。
回到容桂院,小厮便来报,刘云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她也自有兄弟姊妹,父母根本不愿意为了她承担太多风险,哪里敢去衙门告史家?还是提了名儿的告大房史柏仁。
李氏闻言,怒其不争,当即包出二百两银子,任由他们发挥“让他们只管告去,一切都由我兜着呢。”
李氏摸着肚子嘴角上扬:她要的,是大房彻底认输。
夏明存当街卖酒,听到跑腿的下人歇脚抱怨,一边抱怨李氏多事一边心冷她歹毒,夏明存立即觉得不妙,当天晚上便悄悄溜进来,也不多耽误,一张纸条包在蜡丸里,从窗户纸上噗的扔进去,柱儿捡到了兴奋的拿给芸芸看,芸芸一见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