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妖道好篡位（重生）》尺白笺

12、委屈巴巴的玄筝

　　花入楼作为栖阳镇最大的青楼，花魁梳拢这样的事自然会吸引围观者众。檀初雨和玄筝去得又不算太早，到时楼里楼外都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玄筝这么个被别人碰一下就能洗上三遍澡的人，看见这场景，当即想要扭头跑，愣是被檀初雨拽住了。

　　这么生挤进去也实在不是个事儿，檀初雨留神打量了一周，发现站在大门口招呼客人的龟公，于是上去塞了块银子，总算是被领着从后门上到了二楼雅间。

　　底下大堂里搭了个花台，想是为了一会儿方便花魁见礼和表演用的。典礼还没开始，堂里闹闹哄哄。檀初雨点了壶茶，而后拉着玄筝在围栏边上坐下，边闲聊边留神下头的动静。

　　过不多久大堂那边嘈杂的声音突然停了，檀初雨打眼看过去，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上了花台，满脸都是喜气——肯接客的花魁那就是行走的摇钱树。

　　檀初雨对那老女人装腔作势的废话没多少兴趣，因此只扫了一眼，就又把视线收回到玄筝身上。他跟前放的茶还是满杯，看着像是碰都没碰过，一时没别的话题，她干脆找话问他：“怎么不喝茶？”

　　“此等茶入不得口。”玄筝倒是直言不讳。

　　她挑眉，顺手把他面前的茶杯取过来自己浅饮了一口，很是嫌弃地白他：“你们这些活得久的人就是事多，爷买一杯茶花十几二十两银子，你当不难挣吗？”

　　玄筝望着被她喝过又放回他跟前的那杯茶，低笑：“平日里挥金如土不见你心疼，十几两银你倒可惜上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只不过想找个机会将他一军而已，谁叫这人整天端着架子教训她！

　　檀初雨略有些心虚地撇开头，轻声哼唧了会。堂上老鸨总算讲完了开场白，那位裘烟小姐袅袅娉娉地从绣屏后走出来向众人见礼。

　　她略向围栏那头倾了倾身子往花台上看，那女子长得倒着实不错，说话的声儿更是如同莺啼燕语般，婉转娇媚到了极致。

　　檀初雨张望了小片刻，边转头边笑着说：“难怪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地非要挤进来看热闹，咱这位花魁小姐可真是艳……哎？”

　　话说到一半，看见玄筝捧着她尝过的茶往嘴边送，檀初雨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茶……我……”

　　被当场抓包的玄筝先生淡定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冷眼睇向对面拿手指头戳着自己结结巴巴说不出整话的小姑娘，道：“你的花魁小姐开始跳舞了。”

　　“哦！”檀初雨赶紧偏头看，又立刻发觉自己让他哄了，顿时气急败坏，“喂你解释！爷不好糊弄的！”

　　玄筝伸过来两个指头，捏住她尖得跟小狐狸似的下巴，帮着她把头扭向围栏那边，继续哄：“安静些，不许闹。”

　　自诩功夫极好的檀姑娘竟然完全没办法挣开他的手，想着打也打不过，骂他他也无所谓，只好暂时不再纠结这事，转而憋憋屈屈看表演。

　　花台上裘烟小姐正和着曲子跳一支霓裳舞，水袖翻飞之间，显出极为婀娜妖艳的身姿，颦笑间神色流转，一双媚眼似含百千嗔喜。但凡是个定力不够些的男人，只怕都要被勾得丢魂失魄了。

　　檀初雨撑着下巴紧盯着她的脸瞧，面上却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玄筝对那些莺莺燕燕的事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因此看也不看下面，只是趁她出神的工夫，光明正大瞧她。

　　一舞毕，乐声跟着停了下来，花魁小姐暂且退到一旁，老鸨再度上了花台。檀初雨琢磨着接下去就该是竞拍那姑娘初夜的环节了，不出所料，老鸨夸赞了自家姑娘一番之后，宣布开始竞价。

　　她出的底价是一千两银子，楼上楼下坐的公子哥们纷纷开始往上加，檀初雨好整以暇地笑看着，听他们报出的数从一千两千，慢慢加到万两。

　　对一个风月女子来说，这价可实在是不算低了。

　　喊价的声音渐渐少去，原本一路攀升的涨价速度慢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万七千两。

　　半晌没人再往上加价，老鸨笑着问了一句：“还有哪位爷要出价的么？若是没有，我们裘烟小姐可就归了王家大少了！”

　　人群里略有些许骚动，然而还是无人再竞拍。那位出了一万七千两的王家大少乐呵呵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接收自己刚买下的美人，檀初雨却在这时冷不防开了口：“三万两。”

　　满座皆惊，连玄筝也禁不住挑了挑眉：三万两对她这种豪富来说许不算什么，可用来买那么个姿色平平的风尘女子初夜……这败家的小混蛋。

　　何况她还根本用不上。

　　玄筝哂了声，转念再想她当初为那人花的钱还需以百倍相论，顿时笑不出来了。

　　慕少艾，哼。

　　给他喝杯十几两银子的茶都心疼，哼。

　　玄筝气得不想说话，檀初雨做完了生意回头看他，见他阖着眼默不作声，遂倾身过去戳他肩膀：“你怎么突然不说爷乱花钱了？”

　　他懒懒地半睁眼，睇她，冷声冷气道：“几年不见，我倒不知你还染上了如此的癖好。”

　　“癖好？”檀初雨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笑出声，有心逗逗他，又说，“你想什么呢？爷寻思着想给自己找个师娘，这姑娘‘师父’可还满意吗？”

　　玄筝顷刻变了脸色，起身甩袖就走。看他的模样是真生气了，檀初雨连忙追去拽他袖子把人拉住，讨好道：“别走别走，我和你闹着玩呢！就算真要给你找媳妇，我也不会上这种地方来找。你是什么人物，我哪舍得随便糟蹋你？”

　　若是你来“糟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玄筝腹诽完毕，铁青着脸回身瞪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不出口不成婚之类的话，只好强调：“此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好好好，我不操心。”就这么一个宝贝师父，真气走了也不算个事。檀初雨陪着好脸把他扯回座位上，还要再哄几句，却见老鸨领着裘烟小姐上楼来，她忙压低声音说道，“别气了，让人看笑话！”

　　玄筝扭开头不看她，檀初雨摸摸鼻子，抬眸看向来人。

　　那位裘烟小姐跟只花蝴蝶似的，径自扑到她身边，娇娇柔柔地喊她爷。檀初雨抖了抖鸡皮疙瘩，将人拨到一边，抬手招那老鸨：“爷跟前说话。”

　　鸨母顶着一张笑开了花似的老脸凑过来问她：“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檀初雨不爱说废话，拿手一指裘烟，直截了当道：“爷要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