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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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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惜今日陪母亲进宫给太后请安,正巧皇后和淮王也在端肃宫,便一起坐着说了说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淮王,颜叙昭。
淮王的长相与颜叙时并不相像,眉眼更加开阔,多了些武人气质,衣着打扮也是偏于亮色,贵气十足。此人善于言辞,口齿伶俐,虽是与霍氏母女初见,但闲聊说话间也不曾冷落。可见他处世圆滑,待人接物均能面面俱到。
虽然霍明惜知道他是皇后的养子,但也认为只是皇后膝下无子的缘故。今日一见却发现皇后待淮王比想象中亲厚许多,连太后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和蔼亲切。而一向不苟言笑的母亲似乎也对这位很少见面的王爷甚是满意。回府的马车上满口夸赞,说了许多有关他的事情。他的生母杨氏是何人,家族如何。他从小在皇后膝下长大,如何讨得太后、皇后的欢心。长大后又是如何结交大臣谋士,帮圣上分忧……快到霍府时,母亲重叹了一声,“你二哥就算结交皇子,也该结交这种正经王爷,哎!”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纱网,将颜叙时和淮王从霍明惜的脑海中分别析出,这俩人一个长身玉立,一个轩昂伟岸;一个人孤傲不羁,一个圆滑多变;一个醉心享乐,一个善谋心计。果然龙生九子,九子性情各不相同。但她心中还是更喜欢性情洒脱的疏阔男儿,淮王那种性情在她心中总觉得过于阴暗。
回府时天色尚早,劳神了半日,钱氏亦有些倦怠。霍明惜送了母亲回院后也回了缀玉斋。更衣之后浑身轻松了不少,抄起手边的一本《乐府曲调》胡乱闲看。翻了几页全是两情缱绻的词句,心越看越乱,当即让竹枝将这本书送回畅卓园。
栗香端了鲜果进来,瞧见霍明惜又在发呆,忍不住问道:“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霍明惜有一搭无一搭地戳着笔架上的毛笔,说道“没有。快到谷雨了,这天儿也渐渐热起来了。”
栗香收拾着刚刚卸下的发钗、佩环,笑着说道:“四日后便是小姐的生辰,下午瑞嬷嬷还说起给小姐的新制的衣裙也该到了呢。小姐可要打起精神才好,今年文姑娘也在府中,估计能热闹一些。”
“还有四日……”她深吸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对栗香说道:“我记得前几日随手打过几枚缨络,搁在哪儿了?”
“这儿了。”栗香打开柜门,捧了个匣子出来。
霍明惜看了看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缨络穗子不禁奇道:“怎么这么多?”
栗香捂嘴偷笑,“前几年您刚学会这个时没事儿就拿丝线珠子做一个,我怕日后还有用便都收在一起了。”
“我看看。”匣子里大概有七八个缨络穗子,有的配上几颗玉珠,有的坠在荷包下面。她想起那日弦耳的马鞍子好像是深紫色的,于是挑了枚颜色相近配了两颗玉珠的穗子,拿着披风,径自去了畅卓园。
出了院子,仰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近而大,阔似银盘,挂在黑如泼墨的夜色中。她紧握着那枚璎珞的手微微发热,脚步越走越快。她与二哥院子离得并不远,但是男女有别,两院之间有一道带锁的门,到了时辰就会上锁。刚穿过那道门就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正是霍明枞。
“找我?”
霍明惜点点头。
二人并肩走着,霍明惜隐约能闻到一股清新香气,便问道:“二哥这么晚这是从哪儿回来?”
“刚从皇子府回来?”
她惊愕,这股幽香明明是女子用的香脂细粉的味道,难道皇子府中还有歌姬舞娘不成。如此一想,不禁脸沉了下来。
二人进了书房,衡霜递了热茶进来。霍明枞见她嘟着小嘴,一脸不悦的样子,“怎么了?”
“没什么。”
“这么晚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讨口茶喝?”
“怎么?不行么?”
“那有什么不行。不过我以为你是来告诉我那个盒子的去留呢?”
“哦,也有这个事儿。”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微微皱眉道:“快还回去吧,我可不稀罕。”
霍明枞扬眉,瞧着她的神情,抿着嘴,赌气似的揉搓着披风的带子,又是扯又是拽,感觉马上要被她绞烂了。
明明是一副拈酸吃醋的小女人模样,霍明枞发笑,心知这根线不用牵了。但又奇怪怎么无缘无故吃起醋来。便故意拉了长音“哦”了一声。“今儿他还问我这礼物送出去没有,看来明天就可以回复他了。”
霍明惜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他洗了手,拿起案上的金桔剥了一个递给她,“既然这事儿有了定论,你怎么还一副发愁的模样,好像在生谁的气。”
“还不是你。文珊来府都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你俩能单独说上几句。反而去外面花天酒地,沾了一身的香气!”
“香气?”霍明枞低头嗅嗅自己的衣袖,倒是清幽扑鼻,想来是袁央身上的香粉。再细想刚刚二人对话,嗤笑一声,难怪她这幅模样。
“我刚刚去卿月阁看了思佑,他很好。所以这香气并不是花天酒地带回来的。”霍明枞耐心解释道,心中想着改日要好好在颜叙时面前邀个功,把他上次在嘉砚轩赢的徽墨抢过来。
霍明惜“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脸色恢复了平和,细问了问思佑的近况。
临走时她将那枚缨络往案子上一扔,虽然刚刚误会了,但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收回,只好说:“喏。送你的。”
“这是什么?”
“‘丝墨’鞍子上那枚有些破损了,这个给你。”
霍明枞仔细端详着,皱着眉奇怪道:“可是‘丝墨’的鞍子是青石色的,这颜色也不搭啊。倒是挺配‘弦耳’的鞍子。”他语气促狭,说到这儿,眼神里全是笑意,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模样,窘得霍明惜转身就跑。
“霍源。”
“公子。”
“明惜落了东西,你去送一趟。”霍明枞递过一个檀木匣子,“快到府中宵禁了,速去速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