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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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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叙时刚回府邸，冯斯便要过来回报，被丁岩一把拦下，说道：“主子刚刚回来，你让他喝口热茶再说啊。”
“没事，冯斯进来。”
得了命令，冯斯朝丁岩得意一哼，进去回话。然而他带来的消息却并不暖心。因为镇国公与吏部尚书已经定下儿女亲事。
颜叙时手持茶碗，冷哼一声道：“哼，他倒是会挑，吏部执掌官吏采选、晋封，抓住了吏部就等于掌握了朝中大部分人脉。镇国公这两子，长子娶了衡国公的侄女，次子又要娶吏部尚书的千金。这渊城好家世的姑娘都被他们占了去。这事儿，恐怕衡国公也脱不了干系。”
冯斯见主子脸色不悦，弯着身子在颜叙时耳边说道：“这渊城还有没有家世好的姑娘奴才不敢说，不过那抚南大将军的长女不是还尚待闺中吗？殿下您与霍公子交情颇深，怎么就没想到她呢？”
“那个丫头？”他回想起两次与霍明惜见面的情形，嘴角不禁挂了笑，“倒是个有趣的丫头。”
冯斯和丁岩瞧着颜叙时的神态，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见颜叙时这副样子，看来多少对那姑娘也有点心思。他们俩都是半大的时候跟在颜叙时身边的，陪他遭过白眼，受过冷言，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也最懂颜叙时的心思。丁岩长得粗壮高达，会些武艺，是颜叙时半个拳脚师傅，为人直爽憨厚。冯斯则是个小太监，鬼精灵一样，不过身子瘦小，仍在人堆里十分不显眼。
外面有侍女端了姜茶进来回话，说是金夫人知道您回来了，特意备下的，让您去去寒。
冯斯过去接了过来，“这金夫人确实比刘妃贴心，主子你说是不是？” 这刘氏居侧妃，为朝中副都御使的庶女，金夫人是贺州一个地方县令的次女。
颜叙时一向不留恋女色，同辈的皇子中家中都至少有三四个庶妃。像淮王，府内便有正妃付氏，一侧妃柳氏，三位庶妃。稚墨规定，亲王府中可设一正二侧四庶妃，侍妾无数。除了未成年的两个小皇弟，算是去封地的皇子，大概只有他的府中冷冷清清。
他没好气儿地瞥了冯斯一眼，看着桌上仍冒着热气的姜茶，说道：“你刚从外面跑回来，你喝了吧，我身子够暖。”
“那您不是折煞奴才了。”
颜叙时懒得和他贫嘴，闲说了几句便让他们退下了。
夜归于平静，颜叙时懒懒地，盯着前方的烛光。他大多独居，故而书房和卧房连在一起。他生性疏阔随性，比起繁复更爱简洁，因此他的起居室摆设简单，布局十分宽敞。
冯斯二人虽然退了出去，可刚刚的话却在他脑海里回荡。
那个丫头……想起初次见她时的场景，她满脸的警惕，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满。像只小猫儿一样，明明长着一张温婉柔弱的脸，却偏偏有凌厉的小爪子。还有第二次，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姑娘，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识破了他的身份……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她曾经盯着一位女子的金发梳瞧来着……他英目微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果然女人都是喜欢金银首饰的……
几日后他和霍明枞在郊外骑马，二人赛了一次，皆是一身热汗。
两匹马跑到阳光之下，也不愿移了脚步。颜叙时下了马，抬头看着天空，冬日暖阳，光线柔和。他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儿阳光充足，又没风，正是遛马的好天气。”
霍明枞也马上下来，舒展了筋骨，“还是喜欢现在这种日子。”
“怎么，不愿意入朝？”
“我的性格，只怕不适合那种地方。”
“你后日去兵部报道，要学的事物庞杂，一时怕是抽不开身了。”
霍明枞点头，拍拍‘丝墨’，“要委屈‘丝墨’一阵子了。”
“说道‘丝墨’，你为何不让霍姑娘骑？”
“明惜虽然会骑，可是这马怕生，除了你的骑术我还真不放心别人。”
颜叙时听了顿时洋洋得意，“想夸我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父亲去吏部史大人家去拜会，听说史家千金已经许给镇国公的二公子了，父亲去送贺礼。”
“是啊，如今的镇国公地位权势早已超过了其他三位国公，翼国公一族只挂着虚职，早已不过问朝中事宜。只怕是敬慈皇后死的得实在是过于惨烈，彻底寒了沈家的心。”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叙时摇摇头，“先帝的事已成为宫中禁言。听说先帝沉迷于泗溯宠妃，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霍明枞笑道：“宫中秘闻连你也不知道？”
“我？我除了姓颜，出生时在内宗挂了皇子的金玉蝶之外，哪点像皇家人？父皇疏远，一早把我打发去了贺州。皇后冷待，兄弟均避之不理。”颜叙时眯着双眼望向远处，脚下不时踢着路上的石子儿。“你呢？霍明榭死了，霍将军应该开始器重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了，那位霍夫人待你如何？可有改观？”
“她那性子，只怕是心里更加恨我了。她之前见我就如见仇人一般，如今整日嘘寒问暖，我这心里……”霍明枞自嘲地摇摇头，“说实话，真是怕……”
“要起阴狠，女人一点也不比男儿逊色。霍姑娘近来如何？”
“钱氏身子好了，明惜也松快了不少。哎，她现在心思越来越重，大户人家，府中有多少阴暗龌龊之事是她想不到的……她知道了我的身世后，越发与我生分了……”
颜叙时从马上取下酒囊，“她总会出阁的，在府中也待不了太久。”他一边安慰一边想像着霍明惜愁眉不展的模样，爪尖凌厉的小猫儿皱起眉来会是个什么模样？想到这儿不禁偷笑，好在霍明枞走在前面，未曾看到。
“说到这个，我心里也是担忧。他们太过计较利益得失，我怕最后反而害了明惜。”
颜叙时认同，一时也不知如何宽慰。只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放荡不羁，“出来跑马就是为了散心，你怎么竟想这么不高兴的事儿。走走走，再跑一圈，我就不信跑不过你。”
霍明枞摆摆手，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十分欠揍，便挑衅道：“你也不小了，虽然不受宠，但是不是也该娶个正经王妃了。陛下此次留你在渊城这么久，是不是也有这个心思？”
“我也不知父皇是何心思。”颜叙时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诶，把霍姑娘许给我如何？给我你肯定放心。”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话。”
“怎么？我是样貌配不上还是出身配不上？就算不受宠，好歹是个亲王啊。”
见他一脸傲娇，霍明枞忍住笑，像个老者一样语重心长对他说：“不是我打击你，你的样貌倒是不差，可你这眼力我实在是不敢恭维。竟然把明惜看成是风尘女子，依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也不会愿意嫁给眼力如此差劲的人。”
霍明枞是说笑，颜叙时可是半真半假有这心思，听他这么一说笑意立刻僵住，差点忘了上次的乌龙事件。哎，哪个千金贵族小姐愿意把自己和青楼女子扯上关系。
霍明枞背着手，在前面悠闲地走着，见后面人没了声音，转身十分正经地说道：“你啊，还是另觅良人吧。如果实在觅不到呢，我倒是可以给你留出一间屋子，随时欢迎你做客。”
颜叙时脸上一脸无所谓，但心里白眼都要翻上了天，只恨自己那天嘴快，不知那小丫头记不记仇……
小丫头近来心情畅快，府中大权又交回了钱氏手中，她难得轻松自在。要说钱氏病好是喜事一桩，但对她出府却是大大不便。算算日子，虹香也该到生产的日子了。自己出府不便只好来找出府方便的人帮忙了。
“二哥这么忙啊？”霍明惜晚饭后去了畅卓园，发现明枞还没回来。
衡霜端了杯热茶给霍明惜暖暖身子，“少爷去了兵部后日日都要深夜才能入睡。有时老爷回来还要查问功课。大小姐坐坐再走吧，喝杯热茶。”
霍明惜瞧着衡霜绾了髻，便知道她与二哥了有进一步的关系。又见书房整洁有序，屋内温度适宜，心知这都是衡霜的功劳，便对她更添了几分好感，已把她当半个嫂子看待。
“近来霍源怎么不在府中？”
“少爷让他外出去办些事，几日前就走了。”
“前一阵，霍源帮我处理外府的事儿，办事又尽心又利落。有二哥有你和霍源两个左右手真是省心不少。”
“大小姐过奖了。”衡霜面色一羞，低头又添了些茶水。
二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霍明枞也没回来。明惜见实在太晚，怕一会上了夜门，便起身回去了。
霍明枞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一脸倦容。衡霜告诉他明惜来过。他揉着额角，眼睛都没睁开，“她说什么事儿了吗？”
衡霜端来洗脚水，“没有，看大小姐挺精神的，应该只是来找您聊天。”
霍明枞嗯了一声，坐在床上泡了脚。水很热很多，放在大木盆里，没过了他的小腿，稍凉一些衡霜就会往里再添些热水。
冬日寒凉，浴足最能去寒。霍明枞浑身微微发热，从里到外都是一身暖意，格外舒服。他最近实在太累了，倦意渐渐涌上心头。
圣上青睐霍氏这是众所周知，所以兵部的人待他都十分亲和。但他初涉政务，要学要问的东西实在太多，而霍致又要求他两月之内熟悉兵部事宜，他近一个月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衡霜心疼，总是变着法子帮他舒缓劳累，一会儿配药浴，一会儿进食补。他忙时，她在一旁研磨，低头不语。他累时，她帮着铺床盖被，细心相陪。霍明枞不是个迟钝的人，自从二人发生了亲密关系，他越来越能感受到衡霜对他的浓浓深情。但这份浓情并不功利也没半点情欲，只是一种单纯而直白的钦慕而已。
而明枞也不再抵触衡霜对他的关心，只是他在这方面实在内敛。清洗之后他躺在床上，合着双眼，神思即将停止运转之际忽然想到：该抽个空去看趟卿月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