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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好奇害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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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一早，钱氏差人叫家里人一起去源升堂用早饭。饭席上，钱氏说昨日接到家书，圭峰已退兵回貉秋山以北三百里地，霍致父子不日便可启程回渊城。
“那不出一个月，父兄便能回来了。”霍明愫在一旁鼓着小手开心地说道。
钱氏和善一笑，她心里自是喜不自禁。得胜还朝，论功行赏，霍家在朝中的地位又能上了个一个台阶。“惜儿，你上次去钟鸣寺为祈福，佛祖显灵啊他们得以平安归来。明日你再去趟钟鸣寺，算是还愿，再添些香油钱。”
“好。不过听说近来钟鸣寺往来上香祈愿的人多了很多……明日还是得早些出门才是……”她语气迟疑，看了眼对面的霍明枞。明枞放下碗筷，说道：“母亲，钟鸣寺在城外，路上远，明日我陪明惜去吧。”明惜偷笑，自动接过话说：“是啊，有二哥陪同，母亲您也放心些。”
钱氏低头细细地吹碗中的热粥，沉了沉淡淡地说道：“也好。”
见母亲准允，霍明惜抿嘴一笑，偷偷向明枞使了个眼色。霍明枞瞬间有种上当的感觉。
“咣当”一声，明愫不小心将粥碗碰到，白稠的粥顺着桌案流了一地。她惊慌地看看四周，用袖子偷偷将撒的粥擦去。阮姨娘赶紧看了眼钱氏，果然钱氏脸色有些沉，低声说道：“愫儿也该学学规矩了。明年若是公主住进来，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没有规矩。老爷宽容，孩子由你照看，就教成这个样子？！”
钱氏在府中一向严厉，几句话下来不怒自威，周围下人全都敛声屏气，阮姨娘瞬间涨红了脸，埋下了头。霍明愫看自己娘亲这个模样也害怕起来，眼圈发红，怯生说道：“母亲别生气，明愫以后不敢了。”
站在明愫身后的石培培赶紧上前霍明愫的衣袖擦干，又收拾了桌上的狼藉。霍明惜坐在旁边桌子，见她一脸镇定，有条不紊，一点也不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和她旁边只比她小一岁的明愫相比，从容淡定的更像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钱氏也颇为满意，对石培培说道：“你倒是很有规矩，你侍奉二小姐，也要多教教她规矩。”
石培培手中一顿，偷偷瞧了瞧自己主子的脸色，上前一步，福身恭敬地应了。明愫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一双柳眉拧成麻花，扁着嘴没有说话。
“咳咳……”上首传来阵阵咳声。瑞嬷嬷忙跪下在后面给她顺背。“娘，你咳疾又犯了？”明惜神色关切，问道：“李大夫上次开的药还有么？”
“不碍事，老毛病了。”钱氏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李大夫配了些药丸，一会儿我吃些就能舒服点。”
后面钱氏时不时就会低咳了几下，明愫见她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暗自松了口气，侧身狠狠瞪了眼石培培。大家用完早饭，钱氏回佛堂念经，阮姨娘送明愫回倚藤斋，明枞明惜二人也各自回院。畅卓园、缀玉斋都在东侧，二人并肩而行沿着曲折回廊走了一段。明枞开了口：“明儿又有什么花样，要我陪你去上香。”
霍明惜“咦”了一声，手中绕着青丝小辫儿，“二哥可别乱说哦，我可是去还愿的。”
霍明枞也不急，低声笑道：“既然这样我只把你送到那里就是了。”
“你跟母亲说可是要陪我的。”
“是啊，我送你到那里，怎么不是陪了？”
“……二哥，你好不好让着我些，好歹你也是兄长啊。”明惜语气十分幽怨。这种文字游戏她一向占不到上风，索性耍赖，“你平日又无事，怎么这么急匆匆的？难道……是要请人吃芙蓉醉虾去？”
明枞耸肩，“也不是不可以。我一向不喜欢欠着别人。”
“那我也要去。”
霍明枞白了他一眼，“胡闹。”
“怎么是胡闹。咱们稚墨民风开放，女子不必养在深闺。”
“那也不行。你若无聊让栗香竹枝陪你去逛逛琼珍阁、绣心坊这些地方。”
霍明惜倒也不强求，看了看四周，忽而换了话题：“月娘，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逛青楼的公子哥儿和鸨母的关系啊。还能是什么关系。”霍明枞哂笑，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明惜内心翻了个白眼，还真拿她当傻子了，轻哼一声道：“哪个客官赶把家族生死的事情告诉一个青楼老鸨？难道这青楼是你开的？”明枞敛了笑容，正色道：“明惜，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霍明惜低头提着甬路上的石子儿，悠悠说道：“二哥知道我的性格，不求甚解不是我的作风。”未等他说话，继续道：“不过我倒挺喜欢那儿的布局，清新雅致，诶，别说还符合你的审美。”
明枞听了简直头疼，碰上了这么个观察入微，心思细腻，又爱寻根究底的妹妹。正想着怎么反驳又听她继续说：“上次我是穿着男装去的，一眼就被月娘看穿。还让我以后少去，说太扎眼。”明惜嘟着嘴，样子十分不情愿。
可不是扎眼，再俊美的公子哥也不能眸如秋水，面若芙蓉啊。“一个女子没事儿逛青楼，能不惹人注意么。”霍明枞觉得好笑，“没办法，是你长得太秀气了，不像男子。”最后一句明惜听着十分受用。
行至雀台楼，二人不再同路，明枞道：“我去让马总管准备下明天去钟鸣寺的东西。”
“明天你会骑‘丝墨’去么？”
“‘丝墨’在鞠马巷，明日我们辰时就要出发，去那儿太远了，我骑家里的马。”
“那我也要骑马。”
“胡闹。”
“那从钟鸣寺回来你带我去茗香楼。”
“茗香楼？”
“对啊”，霍明惜俏皮一笑，扬着头道：“我也要吃芙蓉醉虾。”
霍明枞看着那张娇俏的脸，眼前浮现出钱氏那日对自己疾言厉色，冷若冰霜的脸，忽然生了一股气，“好。”明惜大概也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半信半疑摇着他的胳膊：“真的？可不是哄我？”
霍明枞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下步子，回过身点头说道：“但是，这事儿不想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母亲。”明惜想起母亲那日说让她离二哥远一点的话，神情复杂地看着明枞，“二哥……你和母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又是哪儿来的猜测！霍明枞心累，她一会儿一个问句，弄得他心里没了底，压根儿不知道眼前的人知道自己多少事。于是他戳着明惜的脑门，“你啊，有空多练练字，上次写的《肚痛贴》徒有其表，没有气韵。我那儿有《古诗四帖》的临本，你拿回去练练。”
“好啊，一会儿我让竹枝去找你拿。这么说定了啊，明日请我吃芙蓉醉虾。”说完蹦蹦跳跳地回缀玉斋了。
回到畅卓园时衡霜递给他一封信，说是刚刚门房递进来的。他接过信，吩咐道：“叫马总管过来一趟。”
打开信一瞧，不禁摇头失笑。说曹操曹操到。没一会儿马重山就来了，他问了问明日出门的事儿，认为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出了府。等他到了鞠马巷，颜叙时身穿蟹壳色的宽袖长袍正拿着干草喂他的爱驹，那匹通体雪白，鬃毛顺滑光泽，左耳上一点棕色，名叫“弦耳”。听见有人来也不回头，继续喂着马，一边喂还一边自言自语：“哎，还是你命好吧，有我这么个管你死活的主子。你看看你的兄弟，都瘦成只剩皮包骨了。”
“嘴巴还是不饶人，你喂马怎么不知道帮我把‘丝墨’一起喂了呢。”
颜叙时将手中草料一扔，拍了拍手，回身叉着腰说道：“霍二公子真是越来越难找了，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家中有事，再说霍府离这儿可是有段距离，难不成我飞出来。”霍明枞看了眼他的衣服，“这衣服颜色？”
“怎么样？颜色是不是特别与众不同？”颜叙时长眉一挑，走到他身边，一脸得意。“这可是潞绸，又轻又厚实。”
霍明枞摸着下颌，若有所思地说：“这已经过了吃蟹的季节，你怎么还穿得像个生蟹？”
颜叙时气得差点背过去，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蟹呢已经过时了，不过茗香楼的醉虾可正是时候。”
“说起这个，倒是有人向我转达说一位齐公子要吃茗香楼的芙蓉醉虾。”
“这话还真传到了！”颜叙时吃惊，“那姑娘是谁？潞河坊上又来了新人？那这两次我去怎么没看见呢？”
什么？把明惜当成了欢场之女。一个说对方满脸怀相，一个说对方像风尘雅妓……那天俩人到底是怎么碰面的？
颜叙时眼神微眯，啧啧叹道：“看来那个姑娘确实和别人不同，你这个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的人也未能幸免。”
霍明枞皱眉，“我说你胡说什么呢？”
“诶，茗香楼请客带着那位姑娘啊，上次都没好好认识认识。”颜叙时眉睫一动，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嘿！这俩人倒是有默契！明枞抱臂环胸说道：“既然这样，那明日中午你要是有时间呢就来茗香楼，没有时间呢，那这芙蓉醉虾你可就没份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