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账》吾奚

15、Chapter 15 第一次坐大

　　第一次坐大老板的车，姚雪含非常忐忑，正襟危坐，随身带来的包贴在身边，不多占一处地方。她使劲回想从早上睁开眼到前一秒上车自己吃过的东西，担心一不小心把不住开关，打个嗝泄个气，污染了车内的芳香。

　　话说大老板居然用味道如此骚气的香水，真是人不可貌相。

　　反观庄沄若，一上车，轻车熟路地系好安全带，头往后仰，靠在柔软的车垫上，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庄允礼对自家妹子的补觉行为习以为常，稳稳地把车开上高速，往城郊驶去。

　　头一次和庄沄若共乘的姚雪含不知道她的习惯，小声又小心地问庄允礼：“庄总，能把沄若那边的窗拉上去吗？她这样会着凉。”

　　尽管天气渐暖，但吹着风入睡，还是有患感冒的风险。

　　庄允礼透过后视镜，看到庄沄若紧闭的双眼，旁边的窗半开，“呼呼”的风随着车的快速前进不断灌进车内，吹得庄沄若的头发乱飞。

　　他轻叹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后面有毛毯，给她盖上。”

　　如果他没记错，这窗是庄沄若自己开的。至于为什么开窗，他才不会承认自己选的香水被妹妹嫌弃，使其每逢上车，必开窗。

　　与其关窗听她怼人，还不如盖条毯子，让她的头发炸毛。

　　城郊虽远，走高速很快就到达。

　　耳边的风声渐消，庄沄若自然醒来，眼神朦胧，迷迷糊糊地看着庄允礼开车门。

　　“嗯？”浓浓的鼻音和微微噘起的嘴唇，整个人都软萌软萌的。

　　庄允礼感叹，他的妹妹也就刚醒来的时候像个妹妹。

　　当然，前提是她的起床气没有发作。

　　为了取景，拍摄场地比较偏僻，然而无论地方多么难找，仍阻止不了木梳们对唐沐苏的追随。

　　场地外围着一群女生，大多面容娇丽，散发着青春气息，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应援牌，手腕处都绑着花带，是木槿花。

　　小周被派来接人，刚走出来就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呼啦啦地，一群女生把小周团团围住，有的问唐沐苏的消息，有的往小周怀里塞礼物。

　　小周：为什么每次我被女人围住都是因为苏哥？

　　五颜六色中的一抹黑，格外显眼。

　　姚雪含踮起脚，望了望四周，发现除了被团团围住的小周，附近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但小周的现状可谓举步维艰，根本没有过来的机会。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大老板，想着大老板一定有法子，然而，她看见了什么？！

　　大老板和老祖宗在玩互踩，你前踩我后躲，根本没有关心能不能进去这个问题。

　　许是兄妹俩的气场太过和谐，粉丝中不少人注意到他们，喧嚣渐渐静下。小周隔着层层人影也看到了庄氏兄妹，好巧不巧，就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白色帆布鞋上留下一个乌黑的鞋印。

　　围观群众一致感想：这男的要完。

　　果不其然，白鞋的主人一把拉下男人的领带，头被迫压下，一米八的身高优势瞬间荡然无存，男人脸上的胜利微笑来不及扬起，已经满面愁容。

　　他听见自家妹子说：“庄夫人刚洗的鞋子，你弄脏的，自个儿请罪去。”

　　庄沄若松开对庄允礼的禁锢，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年轻人。”

　　拒绝洗鞋的庄允礼：我让你踩回来成不？

　　离小周最近的一个小姑娘看清了被伏身的庄允礼挡住的庄沄若的脸，惊呼：“帅气小姐姐！”

　　“苏央，你认识？”苏央的室友问道。

　　“嗯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上次我遇到抢劫犯就是她救我的。”苏央点头，朝庄沄若招手，“小姐姐看这里！”

　　庄沄若注意到人群中朝她招手的小姑娘，员工服换下，粉嫩嫩的连衣裙替上，平时扎起的头发松散放下，苏央的着装改变让庄沄若费了些时间才认出来这个小姑娘是小区便利店的大学生员工，挺自来熟的一妹子，唔，胆子特别小。

　　她朝苏央微笑示意。

　　苏央：小姐姐还是那么高冷，嘤嘤嘤……

　　“周哥，你能不能把出入牌借给我们，就三个人进去，代表我们向苏苏打声招呼，好不好？”身材高挑的小唯是这次探班的组织者，到了门口看不见苏苏，她心有不甘。

　　小周手里的三张出入牌刚好可以让她和另外两个木梳代表进去，她一定要拿到出入牌。

　　她伸手企图拿到出入牌，原想着小周手里抱满了木梳给唐沐苏的礼物，没法躲避，却不想，有人比她快一步。

　　英俊的男人隔在小唯和小周的中间，指间绕着出入牌上的线，睥睨地看了小周一眼，吓得小周说话结巴：“庄，庄总，拾，拾总监让我来接你们，这，这边请，我带你们进去。”

　　“庄总？难道他是创世的总裁？”人群中有人惊呼，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创世的执行总裁长什么样。

　　庄允礼二话不说，给庄沄若和姚雪含一人一张出入牌，径自往场地里面走去。姚雪含拉着庄沄若欲追上前面两个男人的脚步，小唯出声叫住她们：“两位小姐，能不能把你们牌子借给我们？我保证，我们很快就出来，不会打扰苏苏工作。”

　　姚雪含和庄沄若只是脚步一顿，瞬间被一群女人围住。

　　小唯见她俩没有什么反应，以为有商量的余地，自信地说，“作为交换，我把这个给你。”小唯从自己的手腕处褪下一条镶金戴银的手镯，递过来。

　　姚雪含惊呆了，她为了见苏苏好拼！

　　庄沄若的眉毛微蹙，眼前的女人的行为让她十分反感。

　　小唯以为她们看似在犹豫，实则内心已经心动，不过碍于工作责任不好意思直接接受，她又加了把力，对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人顺势要来夺。

　　庄沄若眼疾手快，把两人的出入牌都收起来，拽在手里，避开一双双伸过来的手，冷笑：“唐沐苏的粉丝就这素质？”

　　嘲讽的语气让小唯等人生气，伸手去抓她。

　　“诶，小唯姐，你们别这样……”苏央想阻止她们却被挤到后面去了。

　　庄沄若反手抓住两只手，五指用力，狠狠地捏紧女人的手腕。

　　“啊！”小唯忍不住尖叫，“你，你快放开我！”

　　帮庄夫人拎了那么多次购物袋，庄沄若的手劲大到能把一个脱力的大男人拉起来，像小唯这种弱女子怎么承受得住？

　　小唯的呼痛使另外几人不敢上前。

　　庄沄若瞥了眼人群中竖起的手机，道：“想见唐沐苏去粉丝见面会，别做抢出入牌这种事情，给他招黑。”说完，松开对小唯的禁锢。

　　小唯往后退了三步，揉揉疼痛的手腕，指着庄沄若“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其余的木梳都看傻眼，不知该做什么。

　　“他知道这件事吗？”
　　苏央缓了缓神，才发觉庄沄若在问她：“这次是临时组织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就算提前通知过，唐沐苏也不会记得这种事情。

　　既然不知道，就不用等他出面解决了。

　　“我给你们时间离开，五分钟，不走的话我请人清场。”

　　“你凭什么？”小唯反抗道，“你有什么理由赶我们走？”

　　庄沄若看着她，半晌不说话，倏地笑了一下，嘴角浅浅勾起：“你可以试试看不走，你猜后果会怎么样？”

　　明明是带笑的反问，却充满威胁之意，单是语气就让人毛骨耸立，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直到庄沄若换完衣服，造型师开始给她打理造型，姚雪含仍是一脸懵。

　　“沄若，你刚刚那样，万一她们把视频放到网上，怎么办？”

　　在姚雪含的脑子里已经上演数遍网络暴力，她越想越慌。

　　“错的是她们，不关我事。”

　　“可是你刚刚说的话……”

　　“吓唬人而已，我可没那么闲去帮唐沐苏教育粉丝。”

　　造型师打理完，化妆师举着粉扑刚要接手上妆，被庄沄若抬手挡开。庄沄若起身对一旁监工的拾浅说：“只拍背影，妆不用化。”

　　拾浅点头应下，领着庄沄若去找导演。

　　“沄若，今天多亏你了。”宣传片的背替在来的路上出了一些小事故，耽搁了时间。眼下人员设备都准备到位，独缺女主角的背替，作为主负责人，拾浅真得是火烧眉毛急跺脚。

　　庄沄若拽着姚雪含进来时，在所有人眼中，是乘着光来的。

　　“外面的粉丝我会让人去赶的。”拾浅知道庄沄若和姚雪含被粉丝围堵的事，打算帮她去处理。
　　“不用。”庄沄若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道，“让她们晒会儿太阳也不错。”

　　拾浅和姚雪含不约而同抬头看天，一轮烈日悬挂蓝天，今天有二十多度，在春季算是顶热的。
　　那些人一直等在外面，不热死才怪。

　　拾浅＆姚雪含：老祖宗，你又腹黑了……

　　作为宣传片的男主角，唐沐苏很早就到了拍摄现场，上午拍了不少镜头，场场一条过，进度飞快，如果不是因为背替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宣传片一日就可以拍完。

　　遮阳棚下，唐沐苏闲坐着，剧本搭在腿上，神色恹恹，尽管没有晒到太阳，但暖暖的阳光无形无意，使人生了困意。

　　突然，门口出现一抹丽色，淡蓝广袖连衣裙，素挽簪花，如同古书上描述的美人，古色韵味。

　　唐沐苏的精神陡然回笼，目不转睛地盯着庄沄若，视线跟着她移动，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剧本有吗？”她整理好造型，需要剧本熟悉一下，可是拾浅却说没有多余的剧本，没法，只能找人借了。

　　“有。”他把腿上的剧本递给她，“写得有点乱，你凑合一下。”

　　庄沄若临时救场当背替的事小周已经跟他说过，所以她的出现并没有让唐沐苏很惊讶，反而是她的扮相让他惊艳。

　　庄沄若接过剧本一看，果然很乱，密密麻麻的批注用各色的水笔写满，可见他的用心。

　　暖色阳光下，她站立阅字，他静坐看她。

　　那一瞬只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