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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其儿时 ...


  •   不管付丧神在外经历了多么严峻激烈的战斗,守在本丸里的福住寿寿子和福住源纪的平和日常生活都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虽然偶尔也会从付丧神们的口中听说哪次出阵又遇到了检非遣使,但经验丰富的他们已经不会再想初次遭遇它们一样险些丧命。就连第二支出阵队伍也在磨合中成长,如今已非常厉害了。

      有时候两支出阵队伍会在大致相同的时间先后出阵,这时的本丸里会格外冷清。
      福住寿寿子会在这时候亲自陪在‘女儿’的身边,而已经初具少女模样的福住源纪则大多会在这时候安静地画画。她的画很简单,没有现世中大画家的多变风格。因为少女的世界只有这一点,所以画中的内容也从来都是这一点。
      风景画都是本丸景致,肖像画都是付丧神和寿寿子。杂志里的海洋、热带雨林、崇山峻岭对从出生到现在都只在本丸生活的少女来说,就像是人类意识中不存在于此世的仙境。
      寿寿子不曾与源纪隐瞒过现世的事情,她也无从隐瞒。书屋内日渐增长的藏书都是现世存在的证明,而且她也不可能下令禁止付丧神们讨论现世。

      “母亲你看,这是我画的海洋!”
      少女把辛苦画了一整天的蜡笔画举起来,蓝蓝的背景和扭曲的水草、粉色的珊瑚,更厉害的是寿寿子居然还在一群说不上是什么品种的鱼之间看见了鮟鱇。
      「鮟鱇不是深海鱼吗……」
      抱着疑问,福住寿寿子仔细地观察女儿所画的海洋。乍一看还行,但盯着瞧了一会儿简直到处都是常识性错误。但考虑到作画并不完全需要符合科学逻辑,且福住源纪所画的基本和儿童画没有区别,她依然笑着称赞少女画得很不错。
      被母亲夸赞的福住源纪的脸颊上因为高兴而泛出了一丝红晕,但在高兴之余,她也十分好奇:“现世的大海和我画的海洋很像吗?”
      “嗯……不知道呢,不过源纪画的已经很棒了。”
      寿寿子也不像给她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然而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难道要据实告诉源纪,说你画的内容和现实不符,鮟鱇作为深海鱼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珊瑚礁群里?不愿说谎,那就只好含糊其辞。
      可这类的话说多了,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聪明脑袋和好奇目光的少女便不再满足于此。简简单单的夸奖已经无法满足她,福住源纪拿着画作追问:“为什么会不知道,母亲没有去过海里?”
      “没有噢。我对海洋的认识和你一样,都是从图片、视频里得来的。不过那也是真实的海洋的一个写照,亲眼去见还不一定能够有那种从天空俯瞰和潜入深海的角度呢。”
      女□□怜地抚摸少女的脑袋,看到女儿失望的神情,她很想开口说一句‘世界是很大的啊’……可是她不能。对无法离开本丸的福住源纪而言,这不过是在她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她可以把那些记录了缤纷多彩的物种、地貌的科普型杂志带回本丸,但却没办法亲口为女儿描述世界的宽阔。
      “那父亲和膝丸叔叔他们……也没有见过海洋吗?”
      少女有些低落地问道。
      寿寿子回答:“应该没有吧,我记得他们第一次在杂志上见到海洋图片的时候也都和你一样惊讶,实在不像是亲眼见过大海的表情。”

      父辈的人物全都不曾亲眼见过大海的事实大约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少女的强烈渴望,但她虽然不再追问,心中仍旧很希望能和母亲、父亲、本丸的所有叔叔一起去见一见图片中那么美丽的海底世界。
      “父亲、膝丸叔叔!”
      少女和母亲一起去迎接出阵归来的队伍,她将父亲的称谓放在前头,但身体却是朝着膝丸扑去了——当然,是在看到亲爱的膝丸叔叔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才会上去表达亲近。
      膝丸堪堪抵住福住源纪的肩膀,阻止了她过于亲密的动作。
      “喔——源子真的很喜欢纪丸呢,令人羡慕的亲情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父亲髭切嘻嘻地旁观着叔叔侄女的友好交流,并且不出预料地将二人的名字全都念错。
      “是膝丸和源纪……”
      对于兄长愈发‘严重’的老毛病,膝丸也只能一次次地纠正。

      出阵队伍无需治疗,但略显疲惫的精神和肌肉需要休息。他们三三两两地朝各自喜欢待的地方走去,福住源纪的视线跟随着与母亲一同离开的父亲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的时候才转过头向身边的膝丸说:“我今天画了大海,连母亲也说画得很好!”
      少女拉着叔叔的手,想向他炫耀自己的杰作。
      尽管心中很像跟着兄长一起离开,但膝丸在长期对兄长‘女儿’的看管兼照顾之下,也渐渐地习惯了被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单独拉走。有时候是在游戏里拿到了新的图纸,有时候是看漫画的时候读到了她觉得非常好的分镜,也有时候是像今天这样费心思画了一副画。
      然而更多的情况,她只不过单纯地说了一句‘想和膝丸叔叔玩’。

      福住源纪仿佛是把对不能靠近父亲的遗憾都转化成了对膝丸叔叔的依赖,膝丸在她心中的地位有时甚至能超过母亲,抵达至一个难以言说的高度。
      少女自身浅薄的知识尚不足以理解这独一无二的王座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最喜欢外冷内热的膝丸叔叔,喜欢被他照顾罢了。

      举着大约有半米长画作的少女满怀期待地等着膝丸的评价,而对艺术了解不多的付丧神只好凭借粗糙的观感说:“不错。”
      确实是不错。
      画面被填充得很丰富,看得出来在创作时的用心……但也仅限于此。诚实且不通话术的膝丸无法和兄长一般将一副平平无奇的普通画作称赞得比肩美术馆内的藏品,他的评价基于侄女的眼界和能力,以及自身的感觉。
      分明是比福住寿寿子还要简短的一句评论,却让福住源纪生出更多更多的欢欣与喜悦。她略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绽放出鲜艳的色彩,娇嫩的花苞开放出美丽的花朵,花香满溢将春天也吸引了过来。
      “这些、这些都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鱼,膝丸叔叔等等,我去把杂志找出来给你看!”
      她匆匆忙忙地去翻找参考书籍,以此来掩盖内心的羞涩与短暂的不知所措。海洋和生物介绍类的期刊杂志就堆在画具的不远处,书页间还贴着许多索引便签,随便翻一页便是画中所含的鱼类。
      少女拿着杂志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创作的灵感来源和参考物,在一副大画作中只占一厘米大小的迷你鱼也能拿出来说上一两分钟,与她在母亲面前时的安静截然相反。和好奇心重的兄长不同,膝丸对她口中所说的内容根本没多大兴趣,有这时间他其实更愿意去演练场磨练剑术或者跟着兄长四处闲逛。
      但是骨子里带来的礼仪与眼前少女极度特殊的身份,使得膝丸无法开口称他想离开。会不会伤害到福住源纪的心情倒是其次,他更在意的是被主公所托付的长期任务。

      ——“膝丸阁下,壹号的事情……劳烦你多费心。我和髭切都不适宜陪伴她太久,平时照顾她的事情虽然我也拜托了其他人,但恐怕膝丸你是最关键的一环。那个孩子很在意你,希望你能将她指引到正确的道路上。”

      虽然他们这类付丧神几乎不可能会有后代,但是膝丸也知道养育后代不管对富者还是贫者都是同等重要的事宜。
      既已从主公那里接过了教养‘侄女’的任务,他便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忠职守。
      认真倾听就是‘尽忠职守’内容中的一项,不管心里多没有兴趣,也不能借此离开——这么想来膝丸确实极为适合来当保姆。毕竟换做是他兄长髭切的话恐怕早晚会演变成‘欺负’女儿的场景,而其他有同样耐心的付丧神又不是能百分百让福住源纪敞开心扉的人,这项任务最终落在膝丸头上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然后是这条鱼,它长得很丑,但是却很聪明噢。捕食的时候会用脑袋上长出来的灯吸引食物过来,再啊呜一口把食物吃掉……”
      少女对画作的讲解持续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束,她非但不觉得口干舌燥,还绞尽脑汁地想着更多更多的知识。一时打算向膝丸叔叔展示自己的‘博学’,二是……希望和膝丸叔叔相处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点。
      最喜欢膝丸叔叔的福住源纪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想要去做其他事,但为了迁就她而留在这里倾听的温柔让她太过沉浸,以至于不舍得放他离开。
      从诞生起度过的时间来算,福住源纪还是一个幼儿。但从飞速成长的生理心理两者合一计算,她毫无疑问已经够得上青春少女的边沿。青涩的感情、青涩的挽留手段,无一不彰显着她的状态。膝丸叔叔说为人要正直,所以她想努力地成为正直的人。膝丸叔叔说不要辜负母亲的苦心,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注意着不给母亲添麻烦。
      因为格外地享受被膝丸叔叔重视的感觉,所以也尽全力地去做膝丸叔叔想要她做的事情。

      “……”
      骨喰有些在意地朝膝丸和福住源纪的方向瞥了好几眼,让一起玩着团队协作游戏的包丁颇有意见:“喂喂,快上菜,要没时间了!”
      “啊……好。”
      注意力被喊回来的骨喰集中精神帮包丁通关游戏,险之又险地以低评价通过卡了好久的关卡后,少年心中再次浮现了那两人相处的场景。
      “包丁,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谁?”专心研究着该如何规划处更高效路线的包丁藤四郎抽空看了眼门外不远处,‘花前月下’的一男一女,仿佛老手似的不以为意,“哦,他们啊。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话说回来主公越来越有人妻气质了没错,但主公的孩子可不在我的守备范围之内——不过没想到膝丸居然有养成的爱好,人不可貌相啊。”
      同为认真性格的付丧神,骨喰着实见不太得膝丸风评被害,他不由得稍微解释两句:“不是,看起来应该是小少主对他似乎……”
      “小少主……她算哪门子的小少主啊,分明和我们一样都是式神,还是通过时之政府缔结契约的那种。”撇开年龄上的无感,包丁对福住源纪本身的存在就很不喜欢。
      当初闹出来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一个从本质上而言与他们并无太多区别的式神居然成了主公多加照顾的孩子,包丁藤四郎现在都还能原原本本地还原出那时的震惊。
      “既然都差不多,那多个儿子不也挺好的……”
      少年不甘心地嘟哝。
      就在他身边的骨喰藤四郎自然没错过兄弟的危险发言,他偏黑色的眼瞳垂下,似是落在手中的掌机手柄上。
      “我们和她是不一样的。”银发少年纤细的嗓音如此说道,“在我们几个当中,和她最接近的大概是巴形……但是巴形又及不上她,因为她是主公亲手制作出来的人偶,说是她的孩子也不为过。即使在‘出生’之前险些酿成大祸,主公也理应与她亲近。”
      “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话是这么说,但包丁藤四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如何让审神者舍掉亲手制作的作品转而亲近他们这些刀剑。不过归根结底,包丁的忿忿不平也不是因为觉得主公有了福住源纪就淡了他们,而是心中咽不下那口气。
      尤其看到那具人偶对过往错误一概不知的单纯样子,包丁就气不打一处来。髭切可是为摆脱木盒的吸力自断左手啊,到头来怎么样?一副溺爱女儿的傻爹模样连巴形都受不了。那时候担心兄长担心得恨不得断手的是自己的膝丸,如今竟成了罪魁祸首实质上的监护人。
      过去老是被他们批评行事作风不正常的包丁藤四郎转眼之间居然成了本丸最正常的付丧神,其他同僚一个两个都和着了魔似的对那人偶嘘寒问暖——尤其是源氏兄弟,最不该对她亲切的两人反而是最亲切的。
      这个世界怎么了?今夕是何年?
      浓重的错乱感一直困扰着包丁。
      甚至连最、最、最喜欢的人妻主公也吩咐他们要好好对待人偶,他虽然不会不听主公的命令,但在偶尔轮到他去和人偶玩的时候,不免显得极其冷淡。与福住源纪相处的有限时间内,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玩自己的,然后人偶玩人偶喜欢的庄园生活游戏。
      各不打扰,免得包丁又来气。

      骨喰所谓的人偶对膝丸特别的态度,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然而这种态度究竟是雏鸟情节还是实打实的少女心事就不太好分辨了,不过两者向来难以掰扯开,反正福住源纪喜欢膝丸已经板上钉钉,再去细究这份感情是真实还是迷障已没有意义。
      恐怕被瞒在鼓里的只有不大注意人偶和膝丸相处场景的主公和膝丸本人,对此,一句‘呵呵’都不足以表达包丁藤四郎丰富的心理活动。

      也就骨喰藤四郎这个老实人还在操心‘老少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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