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婚[星际]》栖于林间

88、第 88 章

　　凌家老宅。
　　书房里，凌啸天坐在上首，下面坐着凌绝和叶墨。
　　和几个小时前在皇宫书房中相比，此时三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凌啸天看了看沉默的孙子和旁边毫不畏惧和自己对视的少年，清了清喉咙。
　　“乔希的事，基本就是这样。”老人说。
　　当初事情出来后，凌家内部已经达成共识。就算乔希亲王犯了不赦之罪，但他毕竟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被陛下亲手抚养长大，情分不比寻常，流放已是最大限度。

　　果然，皇宫宴会后的那场会谈，哪怕凌啸天拿出了“凌绝身体好转”以及“叶墨真实身份”两重筹码，也不过让陛下把流放的地点从离帝都星略近一点的能源星改到了边缘星带的锈蚀星。

　　“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把乔希流放到那里，日后绝儿你驻守那边，能时时得到他的消息，算是给你解气。”凌啸天说。
　　毕竟，仇人在自己眼前受折磨，对大多数人来说，相当痛快。

　　叶墨抿了抿唇角。
　　老人注意到他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情，声音刻意和蔼几分：“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少年心下一哂。
　　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凌家的家主可不是这个态度，也没这么平易近人。
　　现在算是彻底接纳他了？

　　“另一种可能，少将既有监视之责，也有护卫之责？如果乔希在锈蚀星上出了意外，少将需不需要负责任？”叶墨直白地说。
　　如果陛下真那么看重血缘亲情，流放乔希是不得已之举，不希望他在流放地出事是必然的。

　　“没关系。”凌绝开口。
　　他不在意陛下把乔希扔到锈蚀星上的真正目的。毕竟他在军中多年，陛下对他的行事作风心知肚明。若真想护住乔希，也不可能靠他这个和曾经的亲王有仇的人。
　　三个字一出口，就相当于给这件事的讨论画上了终止符。

　　凌啸天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陛下对你的身体情况很关心。”
　　“我会通过军方给陛下提交一份身体检测的最新数值。”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数据来源于维德那边。”
　　有维德的名头在，数据的可靠性谁都不敢质疑。

　　凌家家主点头：“艾森施塔特家的那个小家伙，在迎接仪式上搞那么一出是怎么回事？陛下比较关注。”
　　关注的当然不是贵族小少爷本身，而是凌绝机甲周围的那些纸鹤。
　　要真是像星网上那些人所说，是机甲的新功能，或者干脆研发出了新的机甲，为什么军中没有相应的报告递到宫里？

　　“我会把这些连同维德的医疗数据一同递交给陛下，”凌绝说着皱了下眉头，“倒是爷爷，那本您交给陛下的书……”
　　当时在皇宫里，凌啸天提起凌绝身体大好时，直接点明是叶墨的功劳。

　　赫明斯陛下当然关心肱股之臣，而且他确实很好奇叶墨是怎么“治好”凌绝的，毕竟那可是维德研究了多年都只能勉强控制住的疑难杂症。
　　凌绝在星舰上时隐约得到过家中暗示，知道会把他的身体情况以及叶墨的神奇能力透露给陛下一些，在合适的机会，通过合适的方式。

　　他没想到这种机会和方式竟然是一本书。
　　当赫明斯陛下难得好奇地看向叶墨时，凌啸天毕恭毕敬地呈上一本泛黄的古书，书面上的《煞气初解》四个字并不是印上去的，而是古色古香的手写体。

　　凌啸天说这本《煞气初解》是家中珍藏，由每一代家主亲手交到下一任家主人选手中，其他人并不知情。
　　还说因着煞气在凌家并非每代皆有，因此凌家在他之前的两任家主甚至没怎么翻阅过。

　　几大世家代代传承，各有神秘能力。皇帝虽然是他们的领导者，却也不可能觊觎各世家的立家之本。
　　好奇在所难免。
　　现在凌家家主主动呈上一本据说是家主才能相传的书籍，赫明斯陛下很不“勉为其难”地当场打开阅读。

　　前面几页关于煞气的干巴巴讲解很有劝退效果，陛下粗略扫几眼就快速翻到后面。
　　“点煞师？”赫明斯陛下挑了下眉，又看几行，就抬起头，目光落到下首坐着的叶墨身上，“照这书上所说，唯有点煞师才能化解煞气。这个叫叶……叶墨的小朋友，就是你们千辛万苦寻到的点煞师？”

　　“是的，陛下，”凌啸天回答，“臣的孙子当时大限已至，还好及时得到家族秘术指引，感应到点煞师的方位，这才亲自出发将人迎了回来。”
　　“书上说，每次煞气出现，只会出现一名点煞师。若点煞师遭遇不测，那朕就会折损一名良将了。”

　　赫明斯陛下说着，突然有些感慨：“那朕还得感谢叶墨小朋友的出现呢。”
　　要是熟习宫廷礼仪的人听到皇帝这话，起码也要起身行礼，再谦逊几句。但当时叶墨只是稳稳地坐着，抬头看着赫明斯陛下，进而对他弯唇笑了笑。
　　目光澄澈，笑容干净。

　　因着乔希亲王背刺而心绪不佳的皇帝接触到这个表情时，不由怔住，手指在“点煞师”三个字上下意识拂过，才继续转头和凌啸天说话。
　　但语气比之前明显轻快些。

　　想到当时的情景，凌啸天道：“陛下很喜欢叶墨。那本《煞气初解》，陛下还没看完，暂时不会还给我们。”
　　别说是特意找人做旧的东西，哪怕真的是世家传承之物，他这个家主主动上交，也就别指望能拿回来。
　　至少短期内不会。

　　用一本书，买叶墨在陛下面前过个明路，不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身上的神奇能力。
　　很划算。

　　不知是煞气这种星际社会难以理解的东西的存在，还是赫明斯陛下对凌家过于信重，对于叶墨的能力，书上说他是点煞师，皇帝就信了。
　　当然，陛下也提到说，日后有机会时，一定要看看叶墨小朋友的本事。
　　显然，他对这位数月前在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来自原生星、精神力为零”的少年有很大兴趣。

　　凌绝并不赞同自家爷爷的处理方式，但事已至此，他没再多提。
　　甚至从凌啸天的书房中出去后，得知了《点煞初解》大概内容的他，还在头脑中快速为叶墨的能力合理化出大概背景。

　　“天生能够感知并操控煞气的人，被称为点煞师，是专门为命格凶险、煞气缠身的人化解灾厄的存在。只是因着身具煞气的人越来越少，近几百年更是几近于无，导致这种传承早已断绝，基本只存在于古籍的记载之中。
　　“点煞师的秘术之一——引煞归元，就是梳理煞气的办法，煞气过多时，甚至会暂存于有点煞师气息的特定载体之中，如纸鹤。”

　　一回到静园，他就把这段话记录下来，打算和维德即将整理好的数据放在一起，递交上去。
　　叶墨坐在一边，两只手不老实地在男人上身动来动去，意图找到最快的吸引灵气的姿势。
　　他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新奇：“点煞师？传承？这就是说我有师门了？我的师门在哪儿？”

　　凌绝面不改色地回答：“在原生星，一个隐世不出的古老门派。你是你们这一代唯一的传人。我是唯一身具煞气的人。我们是天作之合。”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男人的语气略微加重一些。

　　叶墨抿着唇在少将怀里低低地笑：“好吧好吧，我就是我们这一代唯一的点煞师。只是，少将大人，我要不要收个徒弟啊？”
　　男人知道他在开玩笑，伸手在他头上压了压：“随你。”

　　叶墨马上成年，两人婚礼举办在即。不论凌绝愿意还是不愿意，少年都将从不显眼的地方走到人前，遇到更多的明枪暗箭。用点煞师这个身份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以后少年再使用能力就不用背着人，不用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不妥。

　　毕竟，点煞师传承困难，这一代只有少年一个，不论他使出什么能力，都是点煞师该有的。
　　凌绝有了“被点煞师救治”的渠道，精神域将会越来越稳固。陛下得到了“帝国栋梁得救”的好消息，对凌家不必再患得患失。而凌家也将因此进一步巩固与皇室的联系。

　　凌家壮大，能够更好地庇护少年。
　　虽然叶墨早不是当初在原生星上昏迷等待他解救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讲到师承，叶墨突然开口：“陆十二他……”

　　“陆十二和陆家的恩怨，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凌家无关。”男人语气淡淡，“他现在是你的护卫，仅此而已。”
　　叶墨想起那个口口声声“神主大人”的绿眼睛，将整个脸贴到凌绝的胸口：“不然，我收他为徒吧。”

　　这个人在和星盗一战中，把他受到的大半伤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不然以叶墨当时身体的承受力，还真未必能撑下来。
　　陆十二未来的路他不会插手，但能力范围内给这人一个身份还是可以的。

　　凌绝被他贴脸的动作激得胸前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静默了一会儿才隐忍开口：“都随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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