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54、【54】往事不可追 上车的

　　上车的时候，周鹏飞看江山兔子一样跳进车里，只得坐了后排。其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三个人挤着坐，把小黑猫塞进去之后，自己去了前面。
　　司机一看后面这个人横着进来就有点担心，问他们怎么了。
　　周鹏飞敷衍了一句喝多了，司机犹犹豫豫地发动车了。
　　原本周鹏飞想要回去密云，江山觉得太折腾了，还是回他们公寓算了。周鹏飞实在不想把这个人带去自己住的地方，可在江山的安排下，他又不想反驳，怕越说越多，越多越错。在路上，他就叹气，心想这个密云的酒店是有点儿晦气，总是闹不愉快，以后再也不去了。
　　路上江山还发微信问他：要不要找个医院？
　　周鹏飞回他：别了，他这个状况医生回头报警了，我叫人上门来看看。
　　江山有点难过，觉得自己不该问的，问了周鹏飞又要花钱。
　　但是，他也怕人真的就死在周鹏飞家里了。
　　路上虽然不堵车，但是也挺远的。还好，一路上也不寂寞，小黑猫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情况人醒过来一点，先是问自己在哪儿，听见了周鹏飞的声音他顿时安心了很多，又感觉到自己xxxx异物，便伸手去拿。江山一看他这个动作立刻xxxxx，害怕司机发现直接赶他们下车。小黑猫侧头去看江山，两人没见过面儿，但是江山是个很没有攻击性的面相，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十分单纯。小黑猫使劲对焦，想要看清楚这个帅哥。
　　“你是……你是……哪个星球的？”
　　江山无语。
　　他隔空瞪了一眼周鹏飞。
　　小黑猫又看了看他，忽然“啊”的一声惊叫，“你你你是飞哥的男朋友，是不是！”
　　司机从后视镜望过来，对他们三个人产生了莫名的好奇。
　　江山不说话，只一味按住小黑猫的手，怕他从下面掏出什么来。小黑猫这会儿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江山这个陌生帅哥吸引走了。他过去xxxxxx，周鹏飞在前面没看见，看见了得削他。
　　“你们一起多久了？”
　　江山不说话，周鹏飞转头去看小黑猫，本来想骂他两句，但是看他那个嘴都合不上的表情，又觉得骂也没用。
　　“飞哥人……人特好。”
　　“嗯。”
　　“对人大方……”
　　“咳咳。”周鹏飞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他还挺厉害啊，我遇到好多三十多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江山无助地望着前面的周鹏飞，感觉司机马上就要急刹车了。
　　但是他内心又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鼓动着他问小黑猫点什么，他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可是周鹏飞还在车上。
　　“两个人，怎么我看你有两个？我是不是……晕车了……”
　　司机立刻放缓了驾驶速度，并且提示江山，“有塑料口袋，在副驾背后，你摸一下。”
　　“好的，好的，对不起师傅。”
　　江山去拿塑料口袋，虽然他觉得小黑猫不是要吐，就是嗨大了。但是装装样子还是要的。小黑猫感觉到江山靠过来，立刻x兮兮地去抱江山，还说，“你好看，我们……一起，三个人……你好看……”
　　周鹏飞忍无可忍，“拿塑料袋给他嘴堵上，烦人。”
　　江山摇头，扶着小黑猫，问：“想吐么？”
　　小黑猫说，“你有酒窝啊，飞哥就喜欢有酒窝的。他把我甩了，就他妈是找了个有虎牙有酒窝的。x，这个傻x，还不知道别人是做得假的！大！傻！x——”
　　“吵死了。”
　　“我给你说，哥哥，你别相信他。”
　　江山挑眉，扶住小黑猫的手，给他足够的安全感，等他多说一点。果然小黑猫小巧地窝进他的怀里，开始絮絮叨叨，“飞哥，是全世界最大的傻x。但是他对我好。我喜欢他，分手了，他要找我xx，我也去的。真的，他比，比xxx好用！”
　　“能不能闭嘴！王藤！”
　　小黑猫感觉自己好久没听见喊自己的本名了，仿佛被交警叫下车，他立刻坐直了身子，但是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又觉得xxxxxxxxxx。
　　江山赶紧再次给他按住。
　　“师傅停车吧，我们下了，下了。”
　　“哦。没事，不影响，只要他不吐我车上。”
　　周鹏飞回头再次瞪了小黑猫一眼，可惜对方只对着他傻笑，还说，“我爱你。最爱你了。飞哥，我也去做个酒窝，行不行。”
　　周鹏飞心里骂了句“行你x”，眼睛去看司机的导航，想要知道他们还需要多久到家。
　　江山看小黑猫实在是难受，就跟他说，“忍一下，到了给你取出来。”
　　“哥哥，你声音也好听。你叫什么呀？啊？”
　　“你坐好。”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他又气又酸，也无奈。
　　“我不想来的。”小黑猫声音小了下去，之后好半天也不吭声了。周鹏飞以为他终于安静了，或者昏死过去了。结果，他在红绿灯的地方忽然大喊，“我到了！我到了！北京是我家~”
　　“你别往前伸手，司机在开车。”
　　小黑猫又缩回江山怀里，说，“哥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三个月。啊？有吗？我跟你说，他三个月就玩腻了。要说，自己没时间，自己忙。然后最多五个月，五个月是分水岭。他就是个大傻x，你别相信他。他玩腻了，就不接电话了。最讨厌就是他种人。你要什么他都给你买，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和你住。我们从来都是在外面xx或者我的地方，我都没去过他那里一次。一次啊！一次都没有。他是不是没房子啊！他是不是大傻x，你说是不是！”
　　“是。”江山回答得掷地有声。
　　还好，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了，周鹏飞觉得自己马上要爆炸了，这个司机还一直放油门，红绿灯又要等。
　　他真的想要报警了，此刻。

　　上楼的时候，周鹏飞忍不住在电梯里狠狠给了小黑猫一脚。
　　小黑猫顺着轿厢壁滑坐下去，xxxxxxx的东西竟然自己掉落了出来。江山好奇地去看，发现居然是一个红酒塞子。接着更离谱的事发生了，小黑猫xxx，开始xxxxxx，xxxxxx一个。江山皱眉，不想看了。
　　电梯到了，周鹏飞却很有经验，按键，不让门打开，又重复按自己家的楼层。
　　接着，小黑猫从xxxxxx第三颗红酒瓶塞子，xxxxxx。
　　“还有吗？”
　　小黑猫像是没听见，xxxxxxxxxxxxx，似乎没再掏出来什么。周鹏飞嫌弃地把他身|上掉下来的围巾一脚踢开，绕过了人，准备出轿厢。
　　江山扶起小黑猫，赶紧出了电梯。
　　“那个，他的手机好像没在了。是不是丢车上了？”
　　“管他的。出来就没拿吧。”
　　周鹏飞用指纹开门，第一次居然没成功，他真的生气了，错开身体，去扯下挂在江山身上的小黑猫，说，“你开。”
　　换鞋的时候，江山又问，“要给他洗一下吗？”
　　周鹏飞忍无可忍，他甚至觉得江山是故意刺激他的，便说，“洗个锤子，就放这儿吧。”
　　江山想了想，觉得确实没什么合适的地方，而且他也不想这个人到他和周鹏飞生活的区域，就暂时吧人留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趴着，想着一会儿医生来了，按医生的要求安置吧。
　　进了客厅，周鹏飞立刻伏低做小，“对不起啊，江山。好好的生日，弄成这个样儿。”
　　江山一回头，周鹏飞下意识双手抱头，以为江山要打他。
　　江山叹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挺生气，可又不是那种一口气上不来的生气，总之，他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周鹏飞，千言万语都在眼睛里。
　　“坐会儿吧。”
　　周鹏飞听到这个指令，才敢坐下。
　　“对不起。”
　　“算了，医生多久来，我有点困。”
　　“你先睡，别管了。”
　　“你到底有多少个前任啊。”
　　“以后不会打电话来了，我马上全部拉黑。”说完他就拿出手机开始找人拉黑。本来江山看他这么果断，还稍微舒服了一点。接着，他眼睛盯着周鹏飞的手指，发现他拉黑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大概到第七个的时候，江山忽然就发脾气了，他站起来，抓着周鹏飞的手机就扔出去！扔完又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那都是他们分开这十年的事，他又有什么资格管呢。
　　周鹏飞抓着他的大腿。把江山死死抱住，“别气，别气了，我是个大傻x！”
　　江山大口呼吸。
　　周鹏飞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呼，“你打我吧。”
　　江山一把薅住周鹏飞的头发，怒道：“你别给我演！信不信给你头发都拔了。”
　　“信信信！你轻点，我毛囊脆弱。”
　　江山松了手，一下一下地去捶周鹏飞的肩膀。他用力打了，周鹏飞才松了一口气。他很了解江山，也知道自己这些破事每一件都是对江山的伤害。他恨不得江山更用力一点，把这么多年的难过愤怒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他抓着江山的裤腿，嘴巴上说着，“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了。”
　　江山打累了，又薅住周鹏飞的头发，“你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管不住xx吧……”周鹏飞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也许不是因为这个，更多的是因为虚荣。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些人之间除了一开始的一点好感，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享受他们追求他、捧着他、迷恋他，可以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种膨胀的yw远远超过了对x的渴望。他就是希望永远高高在上而已。
　　“我知道我没资格为了我们分开之后的事生气。但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比起前面江山的质问和愤怒更让周鹏飞醍醐灌顶。他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杀死了。心酸的感觉如同一个被剪刀戳穿的柠檬，慢慢流出了汁水。
　　“对不起江山。”周鹏飞的眼睛贴着江山的xx，他的泪水染上了江山的卫衣。
　　感觉到周鹏飞哭了，江山心里一软，又抱着他的头，忍不住叹气。
　　他们都变了，但是如果还能走回原来的路，江山是义无反顾的。他淡淡地问周鹏飞，“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是不是？”
　　“不是，是我走错路了。”
　　“那我等你。”
　　周鹏飞失控地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所有的后悔和痛苦铺天盖地袭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他以为天大地大，他总能找到自己。但是一回头，发现连一具空壳都不剩下了，时光比砂纸更磨人，他过去害怕的，和此刻害怕的，天差地别。
　　江山听见有人敲门，他刚要去开，周鹏飞却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别走。”
　　“医生来了。”
　　“别走。”
　　江山蹲下来，和他头顶着头，“周鹏飞。”
　　“嗯。”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