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47、【47】惊大于喜 周鹏飞

　　周鹏飞第一次比江山先醒来，他感觉到江山呼吸平稳，便忍不住靠过去，xxx江山的鼻子尖儿。
　　江山的眼睛和睫毛还是老样子，周鹏飞仔细的看他，发现他眼睑下竟然有点斑纹了，淡淡的，像是晕染的一小段水汽。
　　时间的痕迹，总会悄无声息地入侵。
　　江山感觉到面颊痒痒的，又觉得好像有人在揉他的头发，便从梦中惊醒。
　　周鹏飞xxxxxxxxxxxxxxxxxxxxx，他睁眼就看到周鹏飞的细长锁骨。说起来很怪，周鹏飞明明人高马大，却骨架不粗，手腕的骨头也是，脚踝的骨头也是，甚至锁骨也是。
　　江山微微用力往后缩，结果xxxxxxxxx，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
　　江山嘴角一垮，心想你装什么装。
　　江山又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后面更是雪上加霜。
　　周鹏飞的手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简直像个小火炉。
　　“有点发热，吃点药，我去给你拿。”
　　江山xxxxxxxxxxxxxxx，不让他走，“一会儿再吃，没事。”
　　周鹏飞还是不放心，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他也不敢随便下判断，只想着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可他们古镇要去医院，也不近，那个医务站他又觉得不靠谱。这会儿周鹏飞怀念起上海的奢靡生活，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一个电话，私人医生就上门了，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
　　江山感觉到周鹏飞把脸贴在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说：“疼，别碰。”
　　“对不起……”
　　“你昨天说过了。”
　　“对不起……”
　　“起开，压着疼。”
　　周鹏飞终于还是起来，给江山冲了一杯麦片，又翻出消炎药。江山很抗拒吃消炎药，周鹏飞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今天别出去了，肯定是昨天在xxx感冒了。我叫汐儿回头弄个暖风机过来放浴室吧。”
　　“我不怕冷，别又惹她笑我们俩。”
　　“她就那样，你别管了。”
　　“昨天，博哥——”
　　周鹏飞伸手就给江山的嘴巴捂住了，江山感觉鼻孔也被他堵着，呼吸不了，难受加倍。周鹏飞理直气壮地说，“能不能不要在xxxx提他。”
　　“……”
　　“说说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过命的交情，他也来这么久了，旅游也不用扎着不走啊，他到底是在干什么的？”
　　江山无语，头皮发麻，觉得周鹏飞无理取闹，便说：“你不是也有朋友？要是关闻远带人来玩儿十天半个月的，不也很正常吗？”
　　这话直接踩到了周鹏飞的痛脚，“他才不会来，这地方对他来说就跟上山下乡差不多。也确实，你看你不舒服了，去个医院都这么麻烦。”
　　“我不去医院！”江山根本不想被人检查xx。
　　“得去。”
　　“没事的，我自己身体我清楚。今天休息一下就行了，我下午应该就能去工地了。”
　　“去什么工地，今天你就在屋里，一会儿叫刘姐送吃的上来就行了。”
　　“那像什么话，而且……”江山睁大眼睛看了看周鹏飞，还是说了，“博哥昨天晚上肯定听见点什么，我要去跟他解释一下。哪怕是说清楚我们俩的关系，也好过不出现。”
　　这下周鹏飞眼睛亮了，嘴角压不住笑，甚至下意识舔了一下有点干得嘴唇，问：“我们俩的关系，你准备怎么说？”
　　江山眼看着他撑着脸横躺着得意起来，便说：“就说，你在追我吧。”
　　“好！没问题！给他说清楚，别让他一天到晚叫你‘小江山’！”周鹏飞还伸手去xxxxxxxxxxx，调笑一句，“你又不xiao。”
　　“……”江山鼻子里只有出的气。

　　然而，周鹏飞看江山发烧没退，他又死活不去医院，最终还是一天没让江山出屋子。
　　李博也没有来敲门。江山一直在刷手机，他甚至没有发消息来。
　　江山感觉到难为情，几次打开微信想要发个消息，都最终把打的字删除了。
　　周鹏飞很想迈过江山去跟李博解释他们的关系，但是江山也不傻，看他想出门，就问“去干什么”，把他也困在屋里一天。
　　傍晚，汐儿来敲门，周鹏飞开了门却没让她进来，只露了个脑袋。
　　汐儿递了一包药给他们，“这是擦的药膏，你别闹他了今天，要多休息。宵夜我让刘姐煮了瑶柱粥，一会儿九点半到十点左右给你们送上来。”
　　“好。”
　　“你怎么回事啊，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点分寸啊。”
　　“你可以不笑着说这话吗？”周鹏飞关了门。
　　没想到等汐儿刚走，李博还是来了。
　　江山挥舞着胳臂把周鹏飞赶去了阳台，周鹏飞气得胸肌都鼓起来了。但是看江山那个孱弱的样子，他又很心疼，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便去了阳台。外头虽然一点儿风也没有，但是周鹏飞还是觉得阴嗖嗖的，大概跟心情有关。他甚至忘记了带烟出来，更觉得郁闷。
　　李博等了好半天儿，江山才开门。
　　他本来以为会见到两个人，却只看到穿着棉睡衣的江山。
　　“病了？”
　　“感冒了。”
　　“发烧不？”
　　“没事儿，现在已经好多了，白天就睡着发了发汗。感觉明天就好了。”
　　李博原还想说点什么，“你”的音节都发出来了，最后还是停住了。他坐在沙发上，江山坐在床尾，两个人隔得有点远，但是眼下这距离对他们来说都显得更安心一些。李博仔细看江山的表情，心里琢磨了一天的事儿，感觉是真的。
　　江山低着头，半天了才说：“博哥，昨天晚上，我和周鹏飞，我俩，就是，我……我其实，一直喜欢男的。”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江山上次一对人坦白性取向还是跟季梦捷，也小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说一次。
　　李博发现江山不但脸红，而且红得很好看，他心脏砰砰乱跳，那种久违的感觉好像又来了。但是此刻，他觉得说别的很不合适，毕竟江山看起来不是单身。
　　“那你和他，什么时候谈上的？”
　　阳台上的周鹏飞耳朵此刻很灵，似乎连江山的犹豫都能听出来。
　　“没谈。”
　　李博一听这个，嚯地就站了起来，手拍大腿，大声道：“没谈！没谈他干什么呢！”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这话越界了，毕竟江山要做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他颓然地坐下，像个不好笑的喜剧演员。
　　“博哥，我也年纪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
　　“你当我弟弟一样照顾，但是我从来都没跟你提过这个，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呐！”李博越发觉得尴尬，很多想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江山看他欲言又止，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取向终究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江山正琢磨着再解释两句他和周鹏飞的事，李博也琢磨着是不是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忽然，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周鹏飞留着鼻血冲了进来。
　　他像个鸭子一样撅着屁股捏着鼻子往床头柜去，“我流鼻血了！止都止不住。”
　　江山眉头一皱，站起身转头就去给周鹏飞拿湿巾纸，还问：“你又干什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周鹏飞的衣服上也很多血，看着有点儿吓人，他顾忌李博在一旁，不好意思说他他前几天拿了李博给江山的人参泡水喝，这鼻血怕是补过头了。他歪着嘴，指李博那边，意思让江山催人走，江山哪好意思赶李博走，就重重地压他的鼻子，不说话，眼睛瞪圆了像个金刚鹦鹉。
　　李博被两人秀了一脸，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能说，“我先回去了。”
　　周鹏飞忙点头，“嗯嗯，博哥，不好意思，我们这还得收拾一下。明天见。”
　　李博又站了几秒钟，看江山全身心地给周鹏飞捂鼻子擦胸口，叫他望头，简直没当自己存在似的，便扭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