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43、【43】搬家 对于江山来

　　对于江山来说，搬家都是不愉快的。
　　他人生中许多次搬家都是被迫的，不是主动的。但是这次去尧城，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决定。他去辞职的时候，陈华生都惊呆了，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得了的高就。院里的人也是议论纷纷，觉得江山这样的人居然会放弃这种“铁饭碗”，简直无异于铁树开花。
　　尧城湿冷，江山去的第一天就感觉比北京冷多了。
　　来接他的是盛宇庭，汐儿的朋友，一个头发垂肩的小伙子，远看像艺术家，近看像科学家。江山看他健谈，就多问了几句现在古镇的情况。小孩子只爱说自己关注的事儿，倒是也没回答几句江山的问题，全在说他们的主题乐园。
　　到地方，周鹏飞赶紧接过江山的行李。
　　“我现在就住这个地方。”
　　“我能自己有一间吗？晚上工作，安静一点。”
　　当着外人，周鹏飞不好立刻开闹，只说，“那明天给你弄，今天先将就吧。”
　　江山晚上睡不着，又拿出他的图纸开始看。周鹏飞深吸一口气，喊他：“该睡了吧。”
　　江山头也不抬，“你先睡，我这里可能要改一下，我再看看。”
　　“明天不是要去实地测量吗？回来再改吧。”
　　江山有点被说服了，但是他工作的劲儿一上来，就管不住自己。周鹏飞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睡了。
　　十分钟之后，床上传来一个阴暗的声音：“你开着灯，我睡不了。”
　　“马上。”
　　“我给你一分钟，去刷牙上床。”
　　“刷牙就要三分钟。”
　　江山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知道周鹏飞想他了，便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灯关掉，先去洗漱，然后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周鹏飞大大方方地xxxxxx。
　　“你为什么瘦了皮肤还这么紧？是不是去打针了？”
　　“你见过全身都打针的？”
　　“全身都xxxx吗？我不信。”江山故意逗他，就当哄哄周鹏飞了。他能感觉到这次自己来，周鹏飞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甚至现在都不太同意，他的原话——你别搅进我的破事来，我不想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
　　拉灯
　　-------------------------

　　江山还以为周鹏飞又得在床上赖到吃午饭，结果没想到周鹏飞居然弄完之后就起来了。
　　他俩弄了一个电瓶车，江山骑着，带他去古镇测量。路上江山拍了很多照片，周鹏飞也死皮赖脸的要求他一起自拍了几张。江山一直测量到太阳都落山了，才完成了一半。他在等吃饭的时候把这一天拍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发了一个朋友圈，说：尧城古镇改造计划第一天，完美收工。
　　江山的老同事其实都不知道他辞职之后要去哪儿，这会儿他朋友圈下面回复很多。
　　这些真的、假的关心里面，混着一个久违的人——李博。
　　江山回北京工作之后跟李博联系就少了。他也是个不爱发朋友圈的人，所以这条下面看到李博的回复时他还很吃惊。
　　李博说：这个古镇我去过，什么玩意儿，都骗钱的。
　　江山立刻纠正他：那是以前，我现在接手了这个古镇的改造项目，等弄好了，欢迎博哥来玩。
　　李博回复了一个表情，倒是没多什么。
　　江山第二天就投入了修改设计的工作，周鹏飞也开始了应酬。这些古镇改造的东西，不仅仅得有老板来投钱，还得跟尧城的zf那边报备，层层关卡，好几个部门轮翻儿的踢皮球，周鹏飞原本是不想再见那个阴阳怪气的市zhang的，现在也没办法，必须去勾兑。每次捏着鼻子拍人马屁的时候他都想江山都做了那么多了，工作都不要了，他要是还摆烂，简直狗屁不如。
　　他现在也没驾照，每次都叫汐儿那几个朋友送过去接回来，江山看小孩子也累，如果晚上不是太忙，都是他陪着去。
　　有时候周鹏飞喝太多了，吐得眼睛发红，他也劝几句。
　　周鹏飞却摆手说，“现在我就能干这个了。”
　　一句话给见山说郁闷了。
　　后来甘老板又来考察过两次，倒是十分慎重的一个人，不过投资的事情他也没有拖延，说打钱就打钱。周鹏飞觉得这人还是挺实在的，至少比起以前自己认识的那帮子老板，算得上是言而有信的。
　　两人有时候并排坐在床边泡脚，周鹏飞一边吐槽zf这些龟儿子，一边跟江山磨磨唧唧地xxxxxxxxxxxxxxxxxxxxxxx，但是仍旧由着周鹏飞，总觉得他在外面受委屈了。虽然说第一天来他就搬出去没和周鹏飞住一间屋，结果最近天天伺候喝醉的周鹏飞，两人等于还是住了一间屋，他自己那一套倒是成了办公室和衣帽间。

　　汐儿的男朋友谢拉也来古镇。
　　周鹏飞对这个九指神丐好奇得不得了，但是一听说他要来，就对汐儿垮了脸，说：“我这儿不养吃软饭了，你别搞什么公费恋爱，要谈你就回北京慢慢谈。”
　　“他就是来看看我，你怎么戏那么多，还要管到我谈恋爱的事儿上来了？他也没说要在这里待下去呢。”
　　“是吗？那别到时候来了看看，就说不走了。”
　　“就算不走了，那也是加入盛盛的工作室，跟你有啥关系。”
　　“黎敏汐啊黎敏汐，你要上赶着扶贫我不拦着，但是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怜爱行不行，他那个手的事儿，我得找人去查一下。”
　　“你懂不懂尊重别人隐私。”
　　江山在旁边插话，“他不是要侵犯隐私，就是担心你被人拐mai了。”
　　“我成年了！”
　　“到时候给你腰子卖了！”周鹏飞丢下狠话就扭头出门了。
　　汐儿问江山，“他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你俩性生活不够？”
　　江山被问了个大红脸，心说每天都在搞，还要怎么不够啊！
　　谢拉自己开车从北京来的，一个大皮卡，给汐儿他们带了些道具过来，如果不是那根断指，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气质的，一定会有女孩儿一见钟情。
　　周鹏飞忙着外头的事儿，来不及跟这个妹夫吃上一顿饭，江山倒是成了主人公，反正他和谢拉也是见过。
　　盛宇庭问谢拉：“你名字里是哪个‘拉’字，还挺特别。”
　　谢拉说，“拉拉的拉。”
　　黎敏汐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江山又一次感到代沟暴击，他真的不知道笑点在哪儿。几个年轻人倒是克制，没喝多少，都捧着汐儿和跟她男朋友，说起来这些人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全是同道中人，几乎没有陌生的隔阂，很快就熟起来了，席间和他们融不进去的只有买单的江山。江山有点想念周鹏飞，如果周鹏飞在，他觉得自己不会一句话也插不上。
　　周鹏飞在他们快要散的时候赶回来了，和谢拉终于碰上了面。
　　他上下打量人，像是非要从人家身上找出点什么破绽似的。谢拉也喝了点，看周鹏飞那个态度，说话就冲了些，问：“这位叔叔是？”
　　周鹏飞顿时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他指着汐儿，说：“你跟他说说我是谁！”
　　汐儿攀着江山的肩膀边笑边说，“他是我哥。”
　　“你怎么在外面认这么多哥哥？”
　　“这个不是认的，这是我爸弄回来的。我没办法的啊！”
　　被她这么暧昧的一解释，谢拉还以为周鹏飞是黎敏汐同父异母的哥哥，顿时有点气短，过去跟周鹏飞握手，“不好意思哥，我喝多了，眼神不好！您海涵。”
　　“那你看我像多少岁？”
　　这话江山都听不下去了，觉得周鹏飞有点儿挑事的嫌疑，便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周鹏飞却不顾场合，就把江山的手抓住了，还接着问：“你觉得她这个哥哥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
　　谢拉望了汐儿一眼，希望能从女朋友那里得到点暗示，但是汐儿忙着磕CP来不及管自己的亲男朋友了。
　　“哥，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周鹏飞冷笑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讲，“呵，还挺油滑。”
　　谢拉端起杯子喝了不少。
　　周鹏飞却还不解气，那声“叔叔”的伤害还在持续掉血，“你这手？怎么回事啊？钱赌债给人砍了？”
　　谢拉眉头皱了皱，把酒杯放回桌上，说了一句：“不是。”
　　“那咋整的？”
　　“关你什么事！”
　　谢拉扯了汐儿的胳臂，拉着她就走，汐儿给江山眨眼睛，示意他按住周鹏飞，谢拉这边她来解决。江山担心会不会跟黎敏汐吵起来。他三两步追了过去，硬插进人家两个人中间，说：“小谢，不好意思，她哥今天喝多了。不是故意要探听你的隐私，今天你先回去，我们想问问汐儿你俩的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汐儿刚想说话，就被江山用眼神制止了。
　　“她晚点去找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