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令狐葱

37、【37】生日趴 原本周

　　原本周鹏飞根本没什么心情去小黑猫的生日趴，虽然他们认识好些年了，无论是交往的时候还是当炮友的时候，每年周鹏飞都去的，但是今年情况不同，又和江山重逢了，他其实不想去沾这些人的。然而，在拒绝了小黑猫之后，对方问他：“你不会是真的要润了吧？他们都在传，你好像被坑了。真的假的？”
　　拿不下脸的周鹏飞怎么会跟小网红说自己的难处，只回了一句“扯淡”，最后还是去了。
　　小黑猫自己住在网红遍地的杭州，后来，有人给他在上海也弄了一套房子，便两地都住。他这次生日派对就在上海弄的。给周鹏飞发了个电子邀请卡，还写了dress code，给周鹏飞看笑了，现在这种网红也是弄得比明星还有范儿了。
　　他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少人了，那公寓不算很大，都放开了给大家玩，连卧室也不例外，周鹏飞进门就看到一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弄得十分精致，一般人结婚也就定个这样差不多的了。蛋糕上插着金色搭配黑色的巨大蜡烛，还有天鹅的造型围绕在后面，数字是“24”。周鹏飞眼角一跳，低头对靠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小黑猫说，“你不是29岁了吗？怎么搞个24的蜡烛。”
　　小黑猫顿时脸黑了，松开了他的胳臂，“c，你小声点！”
　　“牛x啊，还能越活越回去了。”
　　小黑猫翻了个精致的白眼，“你又不是我妈，你管我今天过几岁生日，反正是生日！”
　　周鹏飞接不上话。
　　过了一会儿，周鹏飞百无聊赖正坐着跟另外几个半熟不熟的人聊天的时候，门口忽然起了一声尖叫。周鹏飞和几个人一起回头，看到了一个一眼就能认出是谁，但是来往不多的人。这人也算是个网红，不过和小黑猫这种不一样，他当网红是因为家里有钱还爱玩美女，时时刻刻被人在网上发现他的新对象，尤其是他家里有一个手办墙，全是全球稀有的手办，很多网红和他睡了之后就在他家那个手办墙拍照打卡，以此炫耀。这人一向只和女的玩儿，不知道怎么还能裹进小黑猫的圈子。
　　他先和小黑猫暧昧地低头说了一会儿话，接着就是一群网红围上去跟他自拍。
　　这场面对周鹏飞来说不陌生，他也以前也遇到过，只不过看着别人当主角，男人的心态变得微妙起来。他身边一个不太熟的人问：“他怎么来了？”
　　“小黑猫现在厉害呗。”
　　“呵，确实。”
　　小黑猫围着赵慕珩像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周鹏飞眉头一皱，觉得这种活动没意思透了。
　　后来切蛋糕，周鹏飞也不想过去合影。小黑猫过来喊他，他说去个卫生间就来。对方也没勉强，又去招呼其他人。
　　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小黑猫打招呼，只和他比较熟的几个朋友说了一句，就走了。
　　房子里仍旧很热闹，闹得几乎可以打119投诉了。
　　他回去之后，房子里空荡荡的，江山也回去了。他有点难受，心里很清楚自己怎么回事，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那些光环，明明都是虚伪的，却又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快乐。
　　就像购物，明明很多东西也不是自己需要的，但是获得的过程却很满足。
　　周鹏飞习惯性地坐在茶几前卷烟丝，弄好之后，却没心情抽了。这时候关闻远的电话又打进来，说有人愿意接盘他在村长那里的私募，就是价格压得有点低。周鹏飞很清楚关闻远这些所谓的朋友，不就是他们想趁自己这会儿不行了，来占点便宜，所以价格很难看，但是不找他们，其他人还要反反复复的谈，周鹏飞最近被折磨得不运动都一直掉秤，实在有点折腾不动了。
　　而且，他从来也不觉得多几百万少几百万是多么不得了的事，便同意了见面签协议。

　　黎淼把周鹏飞叫去北京，问他缺钱不缺钱。周鹏飞硬着脖子说，“不缺。”其实心里还是期望黎淼支援他一两千万的。
　　汐儿又找了一个工作，比上次那个公司大点儿，感觉也正规许多，是黎淼看过之后同意的。
　　但是她看起来也不太满意，说进去做的是文秘的活儿，但是因为之前跟他们几个男人都夸下海口，她也不好三个月都不到就辞职，便继续在坚持。
　　江山出了厨房，解了围裙，问黎淼：“黎叔，你吃肚条么？我看冰箱还有，上次来就冻着，一直没做。我给做了吧？”
　　“鹏飞不吃下水，别弄了。”
　　“没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吃饭。我吃！”汐儿插嘴。
　　江山点点头，黎淼又说：“让阿姨弄吧，你过来跟我们聊会儿天。”
　　江山腼腆地笑笑，刚才就因为被汐儿问了是不是跟周鹏飞又睡上了，他就赶紧逃窜去的厨房，这会儿怎么可能重新回来。
　　吃饭的时候，黎淼再次提出钱的事儿，周鹏飞当着江山的面，更不想拿黎淼的钱了，就说：“第一期的我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古镇那边，你准备找个公司来管理，还是怎么说？”
　　周鹏飞皱了一下眉头，汐儿比他爸这会儿灵光一点，知道周鹏飞眼下怕是捉襟见肘，估计没钱找什么好的公司来搞经营，便替他说了，“还是别上当了，那些搞经营的，都是抄来抄去，有能起死回生的本事的，怕是也贵，性价比不高。现在还是应该去当地多考察一下，再决定。”
　　“也对。”黎淼这个女儿奴立刻就点赞了。
　　“是，我也是考虑先去尧城看看，把眼下还没撤的商家都约谈一下。”
　　黎淼看周鹏飞这样，也比较欣慰，至少比之前那副鬼样子好一些了，看起来周志勤说得对，人活得太顺了，就永远长不大。
　　吃完饭，黎淼要出门开会，叫汐儿送他俩。周鹏飞还没说话，江山先拒绝了，说：“别了，汐儿现在上班也累，别折腾了，那么远，我们自己回去。”
　　汐儿一听“我们自己回去”几个字就笑得眼睛都没了，江山更害怕。
　　周鹏飞斜着眼看江山脸红，觉得十分有趣，希望黎敏汐继续发力，再逗江山几句。

　　两人下楼的时候，电梯到16楼进来一个年轻男孩儿，估计二十出头，看着像工作的样子，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西裤，头发浓密，露出一截蜜色的脖子，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年轻人站在他们俩前面，背脊挺直，又因为衬衫比较紧，能看到微微颤动的肩胛骨，属于二十岁年纪特有的紧绷肌肤，一点毛孔都没有。周鹏飞并没有好色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遇到年轻的、漂亮的，欣赏一下，他就是习惯了。
　　可是江山侧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是产生了一种自己犯错误了的感觉，非常强烈。
　　但是在电梯里，两人都不好说什么。
　　到了楼下，周鹏飞拿手机要叫专车，江山却头也不回的往地铁站走。他没办法，“哎哎”叫了两声，还是跟了上去。
　　江山看周鹏飞那个笨逼，连刷地铁的二维码都找不到，顿时更加觉得脑子发麻。两人站在检票口弄了半天，周鹏飞趁机哄他，“你干嘛呢？我真没觉得他好看，比你差远了。”
　　江山一边搜索他的微信小程序一边抬起眼皮撩了周鹏飞一眼，仍旧不接话。
　　“以后不看了，真的，绝对不看了。你同意了，我才看！行不？”
　　江山拿着手机，刷了一下二维码，催着周鹏飞进了闸门。
　　地铁里倒是并不拥挤，但是也没有座位，两人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周鹏飞刚刚才保证了不乱看，这会儿眼睛又管不住了。
　　他们对面站着俩高中生。
　　周鹏飞的第一眼倒不是觉得俩孩子长得养眼，只觉得真高啊。他自己184，在他们这个年代的男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高个儿了，结果第一次坐地铁，就遇到这种崇山峻岭。那俩学生，矮个儿的和他差不多，高个儿那个居然头已经超出地铁的车门了，感觉至少一米九以上。
　　少年打扮得也很时髦，一点没有傻大个的感觉，长腿露在外头，晃人眼睛。这次周鹏飞赶紧去瞟江山，怕人又觉得自己垂涎美少年。
　　结果他扭头，看到江山也在看对面俩人。
　　那个185左右的男生带着耳机在打游戏，看起来很投入，手指一直疯□□作，下巴尖尖的，是眼下流行的锥子脸。他旁边那个大个儿一手吊着吊环，一手撑车厢，去看对方打游戏，靠得特别近。接着，周鹏飞和江山同时看到那个高个儿的手指绕到185少年的耳朵上，摸了摸。两人亲密得很自然，一点不觉得猥琐，打游戏的也不受干扰，就任人玩耳朵。
　　江山顿时有点羡慕。
　　他们好像永远无法这么轻松自然地做出这样的事。
　　过了两站，那个打游戏的男生结束了战斗，开始和高个儿聊天，说的都是学校的破事，一点儿营养没有，但是两人都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后来，那个高个儿到站了，要下了，他一边扭着身子下车，一边用自己的手机去勾了一下同学的下巴，又给江山和周鹏飞看惊呆了。
　　江山侧头想要评论两句，但是最终不知道跟周鹏飞怎么说自己的感受。
　　总之，大受震撼。
　　周鹏飞却没那么感怀自我，他倒是觉得这俩小孩儿好玩，学着那个高个儿的样子，拿出自己手机也勾了一下江山的下巴。江山惊得后退一步，脱口而出：“油腻！”
　　周鹏飞感觉天都塌了，他再怎么也比那个大孩子长得好看很多啊，怎么就油腻了。
　　“我们读书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分人吧。有些人，什么都不在意。”周鹏飞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沉静下来，不免想起许多跟江山少年时代的过往，甚至想起了两人在昏暗的游戏室里偷偷接吻，差点被人发现的往事。他们确实没有太多的机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对方表达亲密，最多，也就是在路上攀着肩膀。
　　“我想起你带我去打头文字D了。”
　　周鹏飞弯弯嘴角，低头靠过去，在江山耳边暧昧地说：“我也是。”
　　“你那次强wen我了。”
　　“是你吧！那天明明是我俩跑到巷子里，你先主动的。”
　　江山轻微地摇摇头，也不争辩，这种事，都是自己记忆里的秘密，谁要争那个输赢呢？他笑得小虎牙露出来了，很真实，让周鹏飞想要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抱一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