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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结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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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清给的线索可以说是“来路不明”,所以这件本该是叶子乔去办的差事,只好邓玉书自己亲自去了。
邓玉书悄悄来了衙门,又悄悄出去,直到很晚才回来,叶子乔跟老邢正在她屋里喝酒,看她进来叶子乔嚷嚷道:
“你可算来了,那梁玉真是个死鸭子,死活就是不开口,老邢又不肯对他用刑,我看又有的耗了。”
“带人,去齐府。”
“怎么了?”
“抓人。”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齐忠良被叶子乔架着,一脸惶恐。
“齐少爷您是个明白人,何必在这里声张?”邓玉书“一脸为难”地说道。
“你……”齐忠良心虚,回头看了看他爹娘,又看着邓玉书说道:
“你把话说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少爷自以为这场杀戮天衣无缝,却忘了,你杀死的,到底是你爹的亲儿子!”邓玉书说到这里稍稍停顿,眼看着齐忠良眼里升起恨意,这才接着说道:
“你父亲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要不是你拿了齐大人实在贴心的东西,他想必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你也是他的儿子。”
齐大人看着齐忠良被抓起来,一时间激动不已,只是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齐忠良忽然笑道:“我齐家终于有此一劫,终于有此一劫。”
“良儿……”
齐老太太很痛心地叫了他一声,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跟自己的父亲说道:
“父亲……”齐忠良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可又悲痛万分似的,脸上颇为扭曲,声音也不似之前洪亮,只听他说道:“父亲,孝儿对你来说,甚至不如您的一张书画,我若早知道这样,真该早就杀了他,也省的他这样日日夜夜受苦!”
“你住口……你……”齐大人这时候以由别人扶着坐下,脸上一片惨白。
齐忠良却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沉浸在自己那好似悲痛又好像终于爆发似的强烈而奇怪的情绪中,仰着头说道:
“我齐忠良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赚了,我也痛快过也快活过,只可惜孝儿,我该早些让他离开。”
“孽子!孽子!”齐大人锤着扶手,喊道:“你们快把他带走!”
老邢跟叶子乔还在一片震惊之中没反应过来,听齐大人这样说,又听到齐忠良认了罪,就要上来将他带走,邓玉书却还没有得到全部需要的信息,一摆手,阻止了他们。
“齐少爷,其实您父亲什么都没跟我说,您即是生他的气,其实何必要杀死您的弟弟呢?”
齐忠良俨然没料到自己竟然中计,更没料到这人给自己设了圈套还要自己拆穿,不过这时候已经无可挽回,而且邓玉书又正好问到他的痛处,不过他终于不再是那么癫狂的样子,而是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邓大人果然是六扇门的奇才,可惜,即使您办过那么多案子,一定也没见过我们这样的一家人。”
“孽障啊……孽障……”齐老太太说着,拄拐离去。齐夫人似乎也不忍看这父子相残的场面,也跟着老太太走了。
“你到底还想怎样?”齐大人吃了下人拿来的救急药,此刻终于站了起来,怒目而视齐忠良。
“怎么,现在知道急了,怎么当初孝儿跟你哭闹只看不到你有丝毫的反应呢?”
齐忠良也提高了声音说道。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杀了人,还不快把他带走!”齐大人朝着邓玉书等叫嚣。
齐忠良却一摆手,说道:
“你们放心,这三个人就是我杀的,这罪我都认,不过我一定要让大家看看,这个人的嘴脸!”
“你……”
齐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回身去找东西。
“反正我弟弟也死了,我也要死了,我要告诉这世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说到这里,齐忠良又好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说道:
“我死了,只是给李奶奶和楚管家偿命,我弟弟,呵呵……”说到这里好像颇有些安慰似的,低声说道:“我弟弟他终于回家了,他在家里等着我呢。”
“你个孽障!”齐大人实在找不到什么,只好拎起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要朝齐忠良打来。
叶子乔看邓玉书看了自己一眼,赶紧跳出来说道:
“齐大人稍安勿躁,他已经认罪伏法,咱们且听一听他有什么话说。”
齐大人却说道:“他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他说的话还有什么可信?”
齐忠良却好似胜利了似的微微冷笑,娓娓道来:
“我弟弟自幼聪慧,从小跟着我学东西,我学得会的他都学得会,有时候老师为难我,他到帮我解围,所以我们俩个关系很好。”
“直到有一天……”齐忠良哽咽着,不过仍是说下去:“他……他说父亲跟叔叔做游戏,他也想跟我做游戏……”
齐忠良终于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说道:
“我那时候才十几岁,她才八九岁……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啊……”
“混账东西,你什么都不懂怎么懂得胡闹?”
“都是你,都是你!”齐忠良又恢复刚刚的愤怒,朝着齐大人吼道:“要不是你从来不来看看我们!要不是你只知道整天教训他!”齐忠良说到这里,好像被谁打了一下似的,狠狠晃了晃脑袋,也不再手舞足蹈,然而仍是撕心裂肺的声音说道:“要不是你发了疯似的打他,要不是你发了疯似的辱骂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养不教父之过,你们亲兄弟如此胡闹,我自然要好好教导你们!”齐大人也是终于从愤怒中被他带回到了往事,也有许多话要说,“我本以为你们长大也就懂得了,谁知道你为长不尊,竟然还要不停地跟他干出这些勾当,这么多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你们有一天自己明白,谁知道你不但不知悔改,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齐忠良也冷笑道:“呵呵,你想想你多久没去看他了?你还不肯让母亲和奶奶去看他,你跟人说他有病,那你自己就没病么?你这么多年……你就没良心不安过吗?
“够了,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分明就是你行为诡异,异于常人,出口狡辩!”齐大人这时候已经嘴唇苍白,跟邓玉书说道:
“你们要么赶紧将这人抓走,要么赶紧滚出我家,在这里看热闹吗?”
“齐大人不要误会,我们也是希望确认这三桩命案出自一人之手,况且他是朝廷命官,所以格外慎重,既然他现在全部招认,我们就先带走令郎了!”
“老头子,你作孽多端,我们兄弟给你赎罪,你好好享福吧,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时间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齐忠良带走。
邓玉书却想着自己跟齐忠良认识许久,齐老太太也算和蔼可亲,想要慰问一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终究是自己把他孙子带走的。
她正想着,齐夫人通红着眼睛,送来一个锦盒一张纸条。
邓玉书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十二个字:“家门不幸,万望相助,永世不忘。”
邓玉书将纸条揣在怀里,将盒子递回给齐夫人,说道:
“此事一定快快结案,各种细节不会透漏半点,这也是我分内之事,不敢言谢。”
“我们也不指望能救他出来……”
“夫人不必多言,玉书不过是一个捕头,再多的事也无能为力了!”
邓玉书说完,也不等齐夫人再开口,便走了。
叶子乔还在震惊之中,问邓玉书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咱们白白查了这么久,再怎样也没想到这里,这可真是比什么都意外。”
邓玉书说道:
“我能知道也是意外罢了,我意外知道这家伙流连暖玉阁,又知道他有些特殊的癖好,再想起那孩子身上的痕迹,今天审问梁玉的时候就顺便问了问齐家的财务状况,又知道这家伙让梁玉帮着在他爹那拿了些东西。”
“哦,还顺便问了他两父子的关系,我还以为你为下一步的审讯准备,原来是自己有了主意了!”
“真是意外之外,”老邢也不禁感叹。
这件事实在让大家都震惊,邓玉书说完自己侦破的过程,大家就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叶子乔说道。
“这事算起来,也不知终究应该怪谁。”
“怪老天爷吧,”邓玉书叹道:“这两个少爷且有个因由,楚管家跟李奶奶才是突遭横祸!”
“人生真是艰难,有时候瞒着什么酿出大祸,有时候说出什么又酿出大货,老天爷啊,你可让我们怎么办呢?”看着家人反目,叶子乔自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也想到了自己逃出来这么久,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怨恨自己,于是叹道。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只努力做对的事就好了!”
邓玉书拍了拍叶子乔的肩膀,叶子乔也拍了拍邓玉书的肩膀。
齐忠良或许是这么多年压力太大,在监狱里再不是一副禁欲的样子,反而时常嘻嘻哈哈,也一口气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包括第一次错手杀死楚管家,是因为他劝说自己不要这样对弟弟,他说自己当时太生气了,还有后一次杀死李奶奶,那时候他知道已经无路可退,所以想做的干净一些,也想到了能度过便度过去,度过不了,自己也不再杀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