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爱情》人间波波

6、第六章

　　时光荏苒，岁月悠悠，不知不觉中我与方韬相识相知已是一年有余，在这一年多中，我们肩并肩进出公司，面对面一起谈笑，耳贴耳共敞心扉。虽然在这一年多的携手相伴之中我还始终猜不出方韬对我的深情究竟是爱情还是友情，但此身沉浸在我遭受婚姻创伤之后重新迎来的一段快乐时光之中，我也已是十分知足了。而在工作上，这一年多来我也是脚踏实地、努力勤奋，由我接受的许多业务都得到了客户的一致好评，为此，我们的领导陈加强主任也曾在许多公开场合对于我的工作成绩也表示过高度赞赏。至于我身边的那些同事，他们虽然在表面上与我保持着融洽的关系，但其实我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对于我也是心怀一丝嫉妒，因为他们心中非常明白我是一个在工作上很有原则的人，我不会与他们那样在领导面前奉承拍马，也不会在领导不在时偷偷地干那些玩游戏、炒股票之类的事，所以当埋头苦干的我连创佳绩之后，他们的心中自然是非常的不自在，而有些人更是唯恐我的努力对于他们的晋升是一种严重的威胁。不过，让他们足可感到□□的是，对于领导的关系中，他们与领导的亲近明显比我有许多优势，因为他们毕竟与陈加强主任甚至更上级的领导有多年的交情，而我这种在领导面前显得有些冷漠的人纵然平时工作再是勤奋但领导对我的亲和度自然也会打不少折扣。好在在这些事情上，我身边还有一个方韬与我有不少相似之处——工作作风正派、不善奉承拍马，因此在这样的一个工作环境中，心心相印的我俩也并不显得孤寂与落寞。
　　这年年底，我们办公室原来的主管李晓东被晋升为了副主任，他的办公地点也转移到了陈加强主任的对面，而原来一位领导早就有意培养的员工张卫则替代了李晓东原来的主管之位。那段时间我也是特别忙，因为领导也知道，其实我们部门是人浮于事，专正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恐怕也只是我与方韬。那时，因为我们正接了一个特殊的项目，陈加强便把这个任务交到了我的手上，为了把这个项目顺利、圆满完成，我也暂时到领导办公楼层的一个项目研究室去办公，只有待到午间休息或是临近下班我才回到原来的工作场所，可以说，每次回到自己原来的工作台前，我特别觉得是心力交瘁，只想好好休息一会，让身体与精神都作一会彻底的放松。
　　一天下班时分，我觉得这一天的气氛好像有些特别，因为室内的员工看上去都是特别的兴奋，而且对于下班他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早就在分分秒秒地等待，精疲力尽的我用怀疑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一切，然后我来到方韬的身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胳膊：“走啊，下班了！”
　　“啊？”方韬对于我的举动瞬间变得一脸木然，然后他轻轻地对我说，“你忘了，今晚我们部门不是要出去吃饭啊！”
　　“出去吃饭？”对于这件事我顿然觉得非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们没有通知你？”方韬也觉得十分震惊。
　　“是呀，你们是谁来通知的？”
　　“李晓东啊！他昨天下午过来通知大家的。”方韬轻轻地在我耳边说。
　　“哦！”我气愤地点了点头。说实在，在这件事之前我已有两件事上心有不快，一件是一天上级部门到我们单位来检查，领导要求我们那一天提前半个小时到单位，可是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那一天还是依照常时间来单位，可我刚到单位门口，我就看到我们领导正在迎接前来检查的人，因此我只能先在门口回避了一下，然后才匆匆溜进单位，而有些人还以为是我不听或者是忘了通知依然我行我素；还有一件事是我们部门评选当年“名义”上的先进工作者，虽说我投的一票或许对于评选结果不能产生任何影响，但他们评选时竟未来征求过我的意见就把其他人所选出的名单就直接给报了上去，剥夺了我投票的一份权利。这两件事情虽说也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此不尊重我的做法却让我心中极度的不爽，今天又突然遭遇吃饭未获通知这种事情，我的心真是受不了了！考虑了两三秒钟之后，我便对方韬说：“今天我既然没获吃饭的通知，那我就先走了！要是等会他们提起我，你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心有不爽！”
　　方韬起先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然后他用安慰的目光望了望我，又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我知道了！如果等会他们来问我，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你也别难受了，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你的身边总有我这个朋友一直站在你的一边！”
　　“谢谢你，那我走了！”方韬的话略使我我宽怀了一些。
　　“再见！”方韬一边说一边又拍了几下我的后背。
　　在我离开单位没多久，正要上地铁的我突然接到了陈加强打来的电话：“马浩，听说你回家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下班时间到了，我就回家了嘛！”我说道。
　　“可是今晚我们部门安排了一个饭局，你为什么不参加呢？”他连忙问道。
　　“是嘛？可是没有人通知过我啊！所以我也就正常下班了！”
　　“没人通知你！”他似乎有些疑惑，“那你现在回来好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谢谢你的好意，陈主任！饭局的事情你们没有提前通知我，那我家里的事情怎么安排？所以今晚的饭局我是不能参加了！”我用坚硬的口气说。
　　“这……那你能不能与家里的人商量一下呢！”陈加强又说。
　　“不能，说好了今晚的事情要我去处理的。再见了，陈主任！”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强词夺理与领导说话。不过，这个电话一挂，我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似乎这段时间我积在心底的所有怨气一下子全都向领导发泄了出来，而是是非非则由领导你们自己去判断吧！
　　这一晚，我回到家里倒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也不再花费一秒钟去想今晚在部门饭局上可能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当我见到我们部门的那些同事时，虽然他们还是与平常一样与我说声“早”，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之中明显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特别是在这件事上严重失职的李晓东与张卫，他们既不跟我道声歉点明一下自己忘了通知我吃饭的事，也不对我打声最起码的礼节性招呼，而是一看到我时便有意避开我的眼光而装作与其他同事说话。这一个小小的情节倒又激起了我不满的情绪，好，你们既然如此，那我也愿意奉陪，大家索性就冷战到底吧！
　　待到中午吃饭之时，我与方韬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方韬便对我讲述了昨天的那段故事：“昨天你走了之后，大家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于是他们都问我马浩怎么走了？说我为什么不把你叫住？我说‘你们没有事先通知他，所以他心有不快，然后当然就独自走了。’后来张卫又说‘是吗？我们忘了通知他？就算我们忘了通知他，你跟他说了不是也一样嘛！’我说‘你们这样说可就不对了！通知他吃饭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的责职，你们作为领导阶层通知他跟我私底下跟他说这性质是不一样的。再说，我也是刚刚才跟他说今天我们部门要聚餐的事，就算我这样通知了他，可他家里或许还有好多事情没安排好呢，这可叫他怎么办？’经我这样一说，他们都不再说什么了。后来大概张卫去办公室找李晓东与陈加强了，所以陈加强才打电话给了你。至于后来，陈加强有没有谴责李晓东与张卫，那我也不得而知了，反正，后来吃饭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一件事……”说到最后，方韬边用轻轻的口气对我说边用有些担心的目光看着我。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言语之中流露出的是朋友之间的那份真情。
　　我听了方韬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方韬！在这件事上，你为我尽力了！有你这样的一个好朋友，我真的由衷地感到高兴！而至于那一群小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实在，我对他们也真是一屑不顾！”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这群同事与我的关系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来我们之间并不热情，而现在，他们则更是显得有意无意的冷漠。同时，无辜遭受这些人漠视的我在这些人面前也毫不示弱，你冷漠，我无情；你若凌风吹脸，我便寒梅傲雪。但最使我心中不畅的便是我们的领导陈加强，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作为部门领导的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来表个态，表明一下他手下的那几位将领工作失责的歉意，而相反，他却常常“泰然自若”，似乎这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这不禁让我又引起强烈的反感。工作在这样一个环境，我的心情也真是越来越觉得压抑。
　　一天夜深人静，我也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人生之路，在这个单位我觉得我实在没有再继续干下去的必要，虽然我也明白一旦我离开了这儿，或许我与方韬之间的那段情缘也即将结束，但两者权衡一下，在尊严与“爱情”之下，我还是会选择尊严。不过，在我正式决定辞职之前，我还是想与方韬谈一谈，因为只有得到他的支持，我才会心安。
　　考虑了两三天之后，我觉得我的想法已经十分成熟，因此我也觉得把这件事与方韬谈一谈也已是时候了。虽然我也知道，我真的要别离自己心爱之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但我还是强忍着伤痛不得不这样做。一天下班，我约了方韬去上次他请我吃饭的那个饭馆共进晚餐，方韬一路上非常兴奋，显然我请他吃饭他觉得有些意外，因此他也好几次在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请他吃饭？是不是我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他？而我却一直心情沉重，只是，一路上我尽量强颜欢笑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努力不让方韬先看出一点破绽罢了。
　　到了饭馆，我请方韬点了几道菜，然后又点了一瓶葡萄酒，等几道小菜上来，方韬便笑嘻嘻地对我说：“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吧，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方韬，今天我约你出来，是因为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怎么神秘兮兮的？”方韬说话的口气显然一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
　　“方韬，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我已……我已不想在这个公司干了，我准备辞职！”我用凝重的口气说。
　　“准备辞职？”方韬一下子目瞪口呆，“你不想在这儿干了？为什么？”
　　事情已经说出，我倒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于是我说：“方韬，你也知道，最近几个月来我们部门给了我太多不公正的待遇，身边的那些同事一直对我冷冰冰的我且不说，就是张卫、李晓东、陈加强这些所谓的领导对我也是不痛不痒，特别是陈加强这么多时间以来也从来不在我面前给我说句公道话，这样的工作环境，我不是活得太没尊严了吗？所以我还是决定辞职算了！”
　　方韬听了我的解释，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不停地玩弄着酒杯，许久，他才说道：“马浩，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只是，我真的不希望你辞职，要是你一走，那我留在这里也太没趣了！”
　　“方韬，其实……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离开你，只是，为了尊严，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无奈地说。
　　方韬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要辞职，那我就随你一起辞吧！”
　　“你要随我一起辞职？”面对他的决定我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对！”他说，“你先打辞职报告，然后我们一同去找工作，等我们一起找到了工作，我在这儿马上就辞职，只有这样，我以后才还能跟你在一起，同时，我也才能给家里有一个交待！”
　　“好，谢谢你为了我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方韬！”我十分感激地说。
　　“别这么说，马浩！事实上，在你辞职的原因上，我们部门的领导确实是做得太让人心寒，这一切，我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为了支持你的行动，也为了想与你这个好友继续愉快地工作下去，我才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所以，你完全不用为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嗯！谢谢你，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方韬见我这一举动，他也马上伸出手来与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个我原本以为是充满哀伤的夜晚想不到又让我的生命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