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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是大和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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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教室,窗外有鸟儿鸣叫着飞过,天空好像刚浸泡完温泉一样干净剔透 。
正如座光寺真希的心情。
因为今天是谷口教授的课,她可以见到赤司征十郎。
更别提,谷口老教授今天压根就没来上课。这节课就全权交给了四个助教来打理。
赤司跟大家说助教分组的结果会在今晚张贴到营销课的主页上。他还说,谷口教授不在的话,这节课考勤算大家都来了。需要答疑的可以留下来,不需要的,现在早退也不会对成绩有影响,只要记得下周一把第一个case做完就好。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就走出去了小一半的人。
留下的要么是赤司征十郎的忠实迷妹,要么就是真的对case有疑问虚心想要求教的。
比如她就是介于两者之间,又舍不得少看助教一眼,又在学业上不是很开窍的那种。
留下的二十来人纷纷都掏出了case,有个眼疾手快的,已经冲到教室前面去请教了。助教们时不时地在教室内四处走动,关注一下大家纸笔上的进度。有同学遇到难题时,他们会赶过去解答一些疑问。能看得出来,谷口手下选得这几位都不是摆设,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放心得连课都不上了。
真希也开始翻动起了手中的小册子,是崭新的,她还一眼都没看过。
这个case是关于A大校门口那个M记的。她试着沉下心来,扶着铅笔在一些关键词上面勾勾画画着。这种东西特别考验缜密的逻辑,像她这种粗心大意的,可能要被锁到小黑屋里足足两天才能全面俱到的,把一些细节都屡清楚。
聚精会神之际,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赤司征十郎在一旁弯着腰看了她好半天了,直到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她写下的一个数字上,“这个算错了。”
女孩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看到了赤司助教正垂眸看着她的case,双瞳涟涟泛着明净的光泽。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脏开始打起小鼓来,躁动难安。
“不应该是这么小的数目。”他提醒着。
他是在说真希草草算出来的校门口M记每天售出的薯条数量。
女孩纤纤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又是一阵敲敲打打,拧着眉毛,低吟,“没错啊……”
他干脆在她身侧坐下来,接过她手中的铅笔,开始讲解。
“你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化了。店内客流量你考虑到了,那外卖的呢?外卖就不算M记的销售了吗?”他在白纸的空隙处画出了树形图,细致地标注着每一项,“算marketing size,要学会把复杂拆分成简单,再把简单拆分为更简单,更基本的单元,分别来算……”
真希侧过头,看着他秀丽的侧颜,哪还有心情去想什么薯条汉堡。他皮肤雪白,象牙一样没有瑕疵,眉如墨画,神若秋水。玫瑰色的瞳仁像是昂贵红碧玺,泛着紫红色幽幽的光泽。是空谷凉夜,月色洒下的淡淡微光铺泻于薄雪残冰之上,又是暮山凝紫,火烧般的彼岸花绽放着不可触及的妖冶。
他偏过头来,铅笔在纸面上轻敲,“别看我了,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算的。”
脸红着应声,她连忙低下头去看赤司大神逻辑顺畅的推算过程。
他逐层地,且清晰地将每个步骤讲解给了她听。包括顾客是单点还是套餐,天气是阴是晴,A大在上课还是在放假,他把这些因素统统都考虑在内,没有一丝疏忽。然后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计算器上不断敲打,算出了一个大致的薯条销售数量,还好心地随手帮她把营业额也给算出来了。
真希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脑中M记的薯条和汉堡包装纸上都是赤司助教美得让人发指的脸庞跳跃来,跳跃去。
“我讲得你都听明白了吗?”最后他狐疑地看了看痴汉状的女孩,她脸颊上是可疑的红晕,样子很讨人喜。
“差,差不多。”她抓了抓脖子。
差太多了……
他明摆着不相信,又添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都,都懂。”
懂个屁……
他拿她没办法,用铅笔拍了拍她伏在桌面上的手背,“我把你分到我的组里了,这个case好好做,别给我丢脸。”然后,他把铅笔扔下,起身去指导别的同学了。
座光寺真希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
周五晚。
狂欢时分,东京被包裹在繁荣的夜色中,此光寂减,彼灯即亮。
而真希呢,苦唧唧,和火神大我坐在人迹稀少的M记里,各自捧着笔记本电脑啃着case。
他手边上的红色塑料盘中堆起了一座山高的包装纸,男孩一边刻苦地用荧光笔标注着桌面上的资料,一边不住得向嘴里递上金黄的薯条。
她本来是不饿的,本来是想减肥的,但是看他一口一口吃得那么香,忍不住清清嗓子。故意拉长了脸,幽幽地看着他嘴里叼着的好几根薯条,“你爸妈小时候没教你好吃的要跟小朋友分享啊。”
她其实就是想打趣来着,没想到他日语差劲到对这样的幽默感理解不能,还真毕恭毕敬地把薯条盒递到女孩面前,头压得很低,“给您。”
这下换她不好意思了,半推半就地还是接了过来。转念一想,没事儿,他买了五盒薯条呢。够他吃一阵子了。
他回到键盘前,开始敲敲打打,很快的,手下的动作又顿住了。
火神朝女孩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蹭过来,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问您一下,这个over-the-counter pharmaceuticals该怎么说?”
“非处方药品。”真希答完,都忍不住自满于她庞大的词汇库。
“谢谢。”他又扭过头在键盘上飞快记录下来。
两人又各自吃着薯条,埋头用功,谁都不再作声了。
真希掠夺过来的那盒薯条吃得寥寥无几时,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大段落的简要。
于是她甩了甩酸痛的手,把笔记本往他那侧推了推,“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
他马上听话地倾身靠了过来,摸着下巴,细细审阅起来。
美利坚帝国连洗衣粉的味道都这么好闻,真不公平。
他脖颈间的银色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着,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觉得这个家伙还真是帅气,随性而天然的帅气,大男孩的那种帅气。他看得特别认真,眉毛拧着,神色异常凝重,然后……
他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似是挑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好像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知道一定是她英语差,写出来的东西可能颠覆了他的三观。
再然后,他嘴角也跟着抽搐起来,不自然地朝下撇着。
他在憋笑。她很感激他善解人意地没有笑出声,这样强憋着,一定很难受。
不过他痉挛状的面部表情没能再持续多久。下一秒,他两唇间的细缝扯到了最大,从嘴巴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他笑得那么大声,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词,手都在颤颤发抖。
她瞪了他一眼,凑过去看自己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让他笑得这样癫狂,“condome怎么了?纵容的意思啊。”
她当时打下这个词语的时候还为自己的词汇量沾沾自喜来着,天知道怎么会让他笑成这个鬼样子。
“condone是n,不是m!!”他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可恶,“你这样的拼写容易让人联系到不好的词语啊。”
原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词汇量却没想到闹了天大的笑话。
真希只好故作不在意的,翻了翻白眼,“有什么不好的……”
她当然知道condom是个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词语,但她就是不认账。
情商下线的熊孩子,眼睛里带着狡黠,似乎一定要看到她难堪得红了脸,他才尽兴,“condom,是套-套的意思。”他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地对女孩说,说完了还一脸得意,桌下的大腿撞了撞她的腿。
真希的咬肌瞬间绷紧,一只手死死掐上了他不安分的腿,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三个字,“我知道。”
火神大我的脸刷地一下,惨白惨白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刚才嚣张的笑意这会儿不见踪影,“痛痛痛痛……”他惊恐地看着她,声音也颤颤巍巍的,“快放开……请……”
看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希这才缩回了手,不客气地抓起他吃了半盒的薯条,将其再度据为己有。
淑女的典型反例。
火神大我为她下了这样一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