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是大和抚子》光_明_派

5、不是大和抚子

　　真希回到公寓时，都已经九点半了。

　　不二周子像只兔子一样在啃胡萝卜，白兮兮的面膜下一双眼睛盯得人后背发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和野男人幽会去了吗？”

　　“哪儿来的野男人……模特社拍宣传片。”真希声音有气无力。

　　怪就怪她差强人意的身体素质，在冷水池子里泡一泡，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她把手上的包甩下，从冰箱里抓了好几个酸奶就跑回卧室了。把笔记本调到了看日剧的网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随手拆开了一盒酸奶。

　　看着看着日剧，心里又开始泛起一股痒意。

　　怪不得那些女孩每天扎堆捧着手机聊那个YP软件，真的是让人魂牵梦绕的坏东西，手贱的她再度点开了青峰大辉的资料。他发给她的那个“嗨”还是一直没回复，右下角标上了‘已读’，看得她暗爽。不是因为存心想晾着他，是因为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她真的提不起性趣，比起兽性十足的青峰，她还是更偏心于赤司助教天下无双的绝美童颜。况且她对青峰这个人原本是没什么好印象的，非洲人肤色，感觉把整个丝芙兰糊在他脸上也没救，自大狂妄，戾气特别重，极不好相处。即便知道她是黑子哲也的朋友，每次去观赛时他也对她挺没好气的。人品虽然不招她喜欢，但论腹肌真希要为他点88个赞，剩下12个以666的方式送出。修长的指尖轻松在软件上翻到他最后一张打球的照片，像素不高，但放大之后还是能看到球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她一边为自己迷恋男色的心而羞耻着，一边不住大口地吃酸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消息提醒，手一抖，盒子里的酸奶伴着果粒都险些溢出来。

　　见鬼了。

　　【说话】

　　这是来自青峰大辉的第二条信息。

　　依旧没有标点符号。

　　他一定是感知到了她躺在床上，正捧着手机觊觎着他美好腰腹部线条。

　　盯着液晶屏幕上两个简单的字，却好像都能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边，仿佛有些微微不耐地，“说话。”

　　社交软件上聊个闲天他都不带一丝好气。

　　这个人注孤生。

　　真希愤然仰头把酸奶一饮而尽，然后舔了舔嘴边的残留，才坚定地在键盘上敲下俩字。

　　【不说】

　　然后连她自己都笑出了声。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的日剧正巧演到了色气满满的一幕，暴跳如雷的男主角将婀娜多姿的女主角按倒在了沙发上做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假如把男主角的脸换成青峰大辉的……

　　“咳咳。”她被酸奶呛住了。

　　让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手机嗡鸣着。真希低头去看。

　　【电话号码给我】

　　电话号码？

　　突然想起了今天在更衣室里女孩子们口中的传闻。什么渡部千佳子，什么F罩杯，什么要电话，什么周六看电影。

　　娇俏的巴掌脸一下拉得好长，阴云密布。

　　套路她？下一步就是一起看电影呗？周六和渡部千佳子，周日就和她。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从小被男孩子们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突然受到这样的待遇，她气急败坏的，想要屏蔽了他，半路才悲催地想起这个APP还没有屏蔽功能。恨恨地把手机摔下，胸口还是堵堵的。

　　他以为他是谁啊。

　　***

　　【FROM黑子哲也：我在排队。你喝什么？】

　　【TO黑子哲也：抹茶拿铁，我两分钟就到。】

　　7：38分。

　　四月的暖阳，生机勃勃。

　　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温柔妩媚的。

　　真希依旧是不二口中的丐帮打扮，水洗牛仔裤，白色球鞋，配上一个掉色的棒球帽，和超大款的Tote。

　　垂头看看手机屏幕。

　　7：50分

　　加快了步伐。

　　星爸爸门前，黑子哲也举着一杯抹茶拿铁，一杯香草奶昔，东张西望着。

　　隔着一条马路都能看到他身后几个小姑娘脸上流露出来，对这个男孩子的好奇与仰慕。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体恤，红色运动裤，脚上是和他发色很搭的蓝色球鞋，后背上挂着黑色背包。打扮得一点也不用心，可这丝毫不影响他成为星爸爸门口异常受瞩目的存在。湛蓝的大眼睛明净清澈，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嘴唇自然状态下嘟嘟着，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柏原崇。

　　长得比女孩子都要清秀几分。

　　“黑子哲也！”她笑得明媚，蹦到他面前，想吓他一跳。

　　他无动于衷，胳膊向前一伸，把抹茶拿铁递过去，“你又迟到了。”虽是责怪性质的陈述句，他的语气也是温温的。

　　她瞟了瞟他手中一口未动的奶昔，这时已经融化了小一半，塑料杯外面是温差带来的水渍，晶晶亮。

　　真是死脑筋的家伙，又不是喝酒，等她做什么。

　　刚才还在打量着黑子的女孩们这会儿都不住地开始盯着真希瞧。

　　这她都司空见惯了。

　　校园论坛上面好多匿名帖：来自女性网友的，清一色都是，‘那个总是黏着我家黑子哲也的丑女人是谁？那死样子也能进模特社？’而来自男性网友的则是，‘篮球队那个gay里gay气的黑子哲也和麻豆社色气满满的小姐姐在一起能□□吗？’

　　徜徉在A大校园，草长莺飞，丝绦拂堤，男孩和女孩并肩。

　　“你管理课和火神一组？”黑子手指掐着吸管，搅开了杯中乳白色的奶昔。

　　“嗯。他日语差，我英语差，互补呗。”她晃着手中绿色液体。

　　“你英语的确是太差了。”他淡淡地开口。

　　她被他这一句呛到了，抹茶拿铁险些就顺着气管下去。她捶捶胸口，愤然辩驳，“我上一句的重点是‘互补’不是我英语差。”

　　他晶亮的蓝眼睛瞅瞅她，还是极平常的陈述口气，“我知道。我上一句的重点还是你英语差。”

　　长了那么一张乖巧惹人怜的容颜，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让人气结呢。

　　真希知道和黑子打嘴架的下场通常是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践踏完最后一丝丝残存的尊严，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终于走到了A大的图书馆。

　　乘电梯直达4层，这里人迹稀少。

　　尤其是角落里，有张窄长的白色书桌，紧邻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能将A大校园美景一扫眼底。

　　这是真希和黑子挚爱的伪学霸据点。

　　把书包放下，他一刻也不停歇，打开了笔记本，啪啪啪得敲起了键盘。

　　他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有模有样。

　　这一点难能可贵。

　　他曾经跟真希说过，国中的时候，他是篮球社团的三军。当时为了能把篮球打好成为正选，他每天放学都会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球场训练，陪伴他的只有篮球撞击场地发出的回声，还有偶尔会赶他走人的保洁大婶。学校怕影响课业，学生想要加强训练必须先保障成绩不落后，老师才会准许。所以有时临近考试，功课怕落下，他到家后即便筋疲力尽也要埋头学到后半夜。最惨的时候，连续好几个星期晚上就睡3，4个小时。

　　她问他，这你也撑得下去？

　　他点头。

　　她又问，那你不困啊？

　　他说他会在课上补觉。

　　她‘哦’了一声，觉得这个有点本末倒置，但还是发自内心佩服他。能成为众口中‘奇迹的世代’，顶着‘奇迹’两个字，就是不简单的。而且别看他性格有些温吞，貌似特别容易受欺负，实则是篮球队的团宠，黄濑绿间青峰赤司紫原，从来没见过他们有谁跟黑子大小声过。

　　陷入了回忆漩涡的她盯着黑子的脸庞发起呆来，男孩子真的少有他这样白白净净的。

　　他终于抬起眼皮子瞅了女孩一眼，“你没作业啊？”

　　“啊，哦。”真希回过神，应了两声，才打开了日剧网站，把耳机戴上了。

　　日剧看完了半集，桌面上的手机嘟嘟得开始震动起来。

　　黑子手指在手机上一划，接听电话。

　　她看到他口型是‘喂，青峰’，于是不动声色地把日剧音量调到最小。

　　“怎么了。”

　　“嗯，我在图书馆。”

　　“和真希。”

　　“好，你来吧。”

　　“四层。”

　　他把电话挂断，真希装模作样地摘掉了耳机，“我突然想起来我答应帮不二给她仙人掌浇水来着，要不我先撤了。”

　　黑子淡漠地撇她一眼，没说话。

　　和他相处太久，她早学会了解读他的眼神，现在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把我当傻子啊’。

　　她尴尬地清清嗓子，只好把耳机又戴上，继续看日剧。

　　日剧又看完了半集的时候，青峰大辉出现了。

　　他估计是刚刚晨练过，穿着无袖的黑色运动衫，露出了两截结实的手臂。

　　“哟。”他性感的薄唇微张，朝真希和黑子打招呼，然后把书包甩了下来，两条腿毫不拘束地大敞着，十分不雅观地坐在了黑子旁边。

　　“好久不见。”真希面上镇定，其实心虚得很，原因不明。

　　他朝她点头，没再与她有别的交流，转而同身侧的黑子讨论起篮球队的事宜。他天衣无缝的演技，把她冷落得如此淋漓尽致，连她都开始质疑YP软件上的那个账号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心里倒有些万幸，她其实很怕他突然提起那件事，那岂不是太尴尬了，还是当着黑子的面。

　　埋头继续钻研日剧。

　　时间过去了好久。

　　日剧播放到了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感情危机。

　　这原本是至关紧要的剧情，一秒都不容得漏下，真希却偏在这时不自觉地抬起了眼睛，越过屏幕的一角去打量对面的青峰。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而蕴藏着锐利的青色眸子，削薄轻抿的唇，永远不耐的神色，每一个细节都盛气逼人。

　　他也在这时抬了抬眼皮子，又一次把她捉个正着，眼角带着一抹浓郁的促狭，回应着女孩的窥视。

　　脸有些发热，连忙埋头开始假装抠键盘……

　　日剧什么的，她再也没心思看下去了。

　　过了没多久，黑子哲也终于从他的笔记本屏幕后面动了动。

　　在暖暖阳光照射下，蓝发少年打了个哈欠，揉揉湿润的眼睛，“我去趟洗手间。”

　　“要不要我陪你。”真希脱口而出。

　　黑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姑且可以理解为‘你有病吧’。

　　黑子哲也离开了。

　　真希看着他远远走开的背影，在心里劝说自己去忽略对面的青峰大辉带来的压迫感。

　　没事儿的，没什么心虚的，是你没回复他的信息，他才是该感到不自在的那一个。

　　可她依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杀的兔子，被丢到了大灰狼的嘴边。

　　果然，黑子哲也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对面的青峰啪地合上手中的书，绿皮书被他反手扣在了桌面上，他道貌岸然，质问的口气，“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当然不能说‘我不爽你先约了渡部千佳子又来约我，你要是先约了我我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这种话。

　　“我舍不得流量。”

　　他好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里面透出了猎豹般不容忽略的危险性，“你不给我电话，我就去找黑子要了。”

　　那你去要啊。

　　“……”她不说话，只有这样自己的气场才不会败下阵来。

　　他不依不饶，隔着桌子，向她的方向倾靠过来，脑袋压得很低，抬着眼睛看她，像是X光一样扫描着她的嘴唇，她的下巴，她的脖子，最后是她的胸，“啧。”他将这样意味不明的一声拉得很长，很暧昧，“我觉得你挺漂亮的。”

　　下一句不会是‘开个价吧’。

　　他声音沙沙的，格外悦耳，“要不要和我试试。”字句分明，尽管是问句，口气却更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挺好的’。

　　等等……

　　他不是该发出‘看电影’的邀约吗。

　　像是被变相侮辱了。

　　真希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秒断得一干二净，拍案而起，指着这个人渣的鼻子大声质问，“凭什么不约我看电影啊？！！觉得我胸没渡部千佳子大，连看电影这个步骤也可以省去了吗？！上来就约啊？！”矜持被忘到了九霄云外，整个图书馆四层都回荡着‘胸’‘看电影’‘约’这几个关键词。

　　远处几颗小脑袋都转了过来。

　　模特社的欧美风小姐姐正怒气冲冲的，与青峰大辉对峙。

　　青峰脸上是愣怔住的神情，五官像是石化掉了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她脸色呆不住了，首先产生了转身从落地窗跳下去摔死的欲望。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面肤色黝黑的男孩爆发出了夸张的笑声，青色的眼睛眯成了细缝，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握拳捶向桌面。

　　刀呢，刀在哪，她要和他同归于尽。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收敛了脸上狂妄的笑意，眼角却还是收不住喜色，一把抓过了桌面上属于女孩的那个手机。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在手机里飞快地输入了什么，然后手机被他又甩回来。他把桌上的绿皮书扔到了背包里，黑包往肩上一挎，“告诉黑子我先走了。”

　　真希看看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又看看手机里多出来的那个电话号码。

　　她要退学，她要移民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