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黑白退魔录》灵夜寒鸦

7、长谷之异

　　平安京的右京。六角小路与西堀川小路的交叉口附近，有一个名为长谷院的寺院。
　　与神泉苑，东大寺，教王护国寺那些有名的寺庙不同，长谷院是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寺院，收留的僧侣们在出家前的出身也大多来自民间。寺院的主持惠海大师以前因为某些事件和安倍晴明有些交情。近来在寺院中频频发生怪事后，他就托人传信给藏人所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希望晴明大人能出面帮忙解决。
　　“那么，频发的怪事是什么呢？”泰明问道。此时，他和义光已经从皇嘉门出了大内里，沿着二条大路向西走着。
　　义光的脸色沉了沉，回答道：“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有好几位僧人病倒是毋庸置疑的。来送信的元心很焦急。”
　　元心是长谷寺的小和尚。义光在检非违使的例行巡城中认识了元心。所以在安倍家见到元心神色紧张地跑来时，义光有些在意就收起了夜涯刀，谢过陪练的十二神将，跟过去偷听了。
　　谁知在元心带了回信离开后，义光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晴明喊住了。想到这里，义光就气鼓鼓起来，就像一只捋了逆毛的猫：“可恶！什么叫鬼鬼祟祟的偷听，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听！而且平安京民众的事就是我们检非违使的事嘛！气死了！一看到那老狐狸一脸奸诈的笑，我就知道没好事！”
　　“义光！这样说晴明大人太失礼了。”泰明扶额，已经对此情形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去纠正义光的失礼的称呼。
　　“泰明，你是没看见那老狐狸的神情。那种语气简直和打发孙子给邻居送年糕一样随意。”义光说着，就改变了声线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晴明来， “ ‘咳咳，义光，既然你闲着没事，就找泰明一起去看看吧，顺便把事情解决了。’顺便？什么叫顺便？发生这种事，就说了句‘去看看，’然后就‘顺便解决’了？哼！真是气死我了，我要认认真真地解决这件事，让那个笑眯眯的老狐狸看看，什么叫作保护京都的检非违使，什么叫作责任心！”
　　泰明一开始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义光气愤地碎碎念，在听到最后几句时却不由得会心一笑，或许这就是晴明大人的真正用意吧。
　　二人在下一个路口转向南踏上西堀川小路，走了没多久就远远看见了位于六角小路北面的长谷院。元心小和尚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直到看见两人的接近，脸上的不安才稍稍退去了些，急声道：“义光大人！贺茂大人！太好了，你们真的在今天就来了！”
　　元心施了礼，就急急地在前方为二人引路，一边很是激动地说：“师父看了安倍大人的回信后，就让我去门口等二位大人。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这下有救了。”
　　泰明客气的回礼：“有劳小师父了。”
　　义光则是拍着胸脯保证：“元心，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东西，我的刀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它砍成碎片。”
　　元心引着两人来到大殿。在进入大殿时，泰明轻轻地“咦”了一声。在这一瞬间，义光也感到似乎有轻烟拂过脸庞一般，但下一刻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但义光还未多做思考，早已等在殿内的惠海大师已经起身迎接了。
　　虽然因为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不能亲自前来有些失望，但惠海大师并没有因为来的是两个刚过元服之礼不久的少年而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快。毕竟是晴明安排的人，想必一定有不俗的实力吧。
　　惠海大师请二人在大殿的蒲团上落座，又叫元心奉茶。在这之后，惠海大师才开始详细地讲述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约是在十五天前，三井家的小姐要来长谷院许愿拜佛。小小的寺院平时很少会有这样的贵客前来。于是那天僧人们又特别地清扫寺院。小和尚元心还在整理仓库时找见了一支不知什么年代的绘有华丽龙纹的红烛，便擦去浮尘，恭恭敬敬地点在长明灯的位置上。
　　迎接客人的当天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可在第二天早上，晨起打扫庭院的元心就发现元空倒在从大殿到僧房的路上不醒人事。前夜是元空留守在大殿诵经，想必是在准备回房休息发生了意外。
　　之后一连五天，每天留下念经的僧人都步了元空的后尘。终于让惠海大师确定这一切不是疾病引起的，而是妖物的袭击，是因为元心的经历。元心是唯一一个受到袭击而没事的人，并且他还看到了妖异的样子——一个身着异邦服饰的红衣少年。
　　那日之后，惠海大师便停止了夜晚在大殿念经的功课，并禁止僧人们夜晚独自在外活动。原本在那个时候便打算派人带信给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谁知竟被突降的秋雨所阻。万幸的是，下雨的那几日都还平安无事。
　　最后，惠海大师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红烛的怀疑，就是那支点燃在长明灯位置上的红烛。理由就是，这支红烛经点燃之后这么多天都不见缩短。而自第六天宵禁开始，大殿之上的其它香烛、灯油都以不同寻常的速度减少了。

　　*小鸦的阴阳讲座*

　　注8：京都有“三步一寺庙，七步一神社”的说法，现在京都有佛寺1500多座，神社2000多座。这个名为长谷院的寺庙虽然是鸦子我编的，但是平安京各种大大小小不知名的寺院确实有很多的。

　　注9：与正文第一章出现的待贤门等性质相同，都是大内里外围的十二城门之一。

　　注10：元服之礼可以简单的看作是男孩的成人礼。只不过不同我们的18岁在平安时代往往十一二岁就举行了。如果鸦子没记错的话，女孩子的成人礼貌似叫“换裳”。详细内容可以参见正文第一章-平凡的一天中的注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