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守望》沈临渊

2、一

　　当他睁眸一瞬，他几经愣怔，环顾四周粉嫩的不像话的陌生装饰，他警惕得缓慢起身，正巧前方有一张床榻样的东西，四下无人。
　　他小心翼翼上前，却见其间有婴孩睡的正酣，胖嘟嘟粉嫩嫩的模样叫人心下不经柔软三分，不规矩的睡相已然把被子什么地踹开一旁，不时咂嘴，毫无防备的模样。
　　忽而有什么猛然撞击心房，他一双好看的眉狠狠一皱，莫名的，她当年笑意盈盈的模样在脑海浮现。
　　那是一年十一月中旬，漫山遍野的红，他一身戎装，意气风发，战马之上，眺望天边悬崖。
　　忽而觉着有什么小心翼翼扯住衣角，他回首，正巧撞上她一双澄澈的眸。
　　“将军何时回来？”她小心翼翼道，“为何不带上奴家，虽说立不得什么汗马功劳，但至少可以侍奉左右啊。”
　　他看她，刚毅眉眼弯了几分柔情：“你去，我会忧心。”
　　“可是... …”她要辩，离别催的她眼中泪水辗转。
　　话未完，他却挑起她的下颚，倾身噙住一双柔软，辗转流连几番，继而松开：“勿多言，你忧心什么，我自是知晓的，我定留着命，归来，娶你。”
　　晚霞的红晕似乎落在了她的双颊，她瞪大一双眸，过分欣喜叫她忘记了言语，只是呆愣愣重复着：“娶我？”
　　他笑，眉眼柔情，满山遍野的红也不及他此刻璀璨：“待此次我凯旋而归，天下太平，我便向朝廷辞官，与你携手同享盛世浮华，你，可愿？”
　　那年的誓言在回忆里涣散，他依旧清晰的记着当年她流下的欣喜的泪水，随晚霞而泛着漂亮的红晕。若是... …
　　若是当真如誓言所述，只怕是他与她也有了子女承欢膝下罢... …
　　忽而笑得苦涩，看那婴孩的目光愈发柔软，有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无意被婴儿踹下了床，他伸手去接，怎料那熊竟穿手而过。
　　他愣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一双手，继而他尝试着，尝试去触碰，意料之中的，无论什么，于他，都是虚无，他瞪大了眼，腹部突如其来了疼痛，他猛然伸手捂住，疼痛叫他跪下了身，却是恰巧回忆起，当年，为了胜利，那万箭穿身过的痛楚，还有不甘。
　　其实，他已经死了... …
　　他再也回不了她身边，续那一句未完的誓言了。
　　眉眼瓢泼大雨样的悲伤似被那婴孩感知，婴孩在梦里蹙了一双眉眼，咿咿呀呀的呓语带着几分哭腔，他回首看着那婴孩，起身缓步上前。
　　阴差阳错的，他在床榻旁躺下了，看那婴孩安详睡颜，心下悲伤而柔软，莫名其妙的，他伸出了手，轻轻一点那婴孩鼻尖，婴孩竟是在梦里“咯咯”笑出了声，自从莫名其妙来了这里，他第一次觉着，自己原来还是有一份半点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