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约定（碧轨同人·瓦吉BG）》relief

145、（七十四）

　　事实上在瓦吉·赫米斯菲亚见到正式的调派指令之前，一号机已经借由公示渠道向九号机下达了人员归队要求。是以阿巴斯目无表情的应下此事后第一时间向瓦吉的导力器发送了“速归”的信息，而瓦鲁多则当场蹦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臭丫头在这里待了6年，不声不响的把人调回去是什么意思！”
　　虽然嘴上吵吵闹闹实际上感情很好的例子不在少数，是以众人也很能理解瓦鲁多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此事的心情——到底韦恩图斯和朱诺一起上前把人按住，一起阴沉着脸色等待瓦吉的归来。

　　然而夕雾·赫米斯菲亚回到梅尔卡瓦九号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收拾行装，而众人原本期待会挺身阻止的瓦吉却一反常态只吩咐阿巴斯把几样夕雾惯用的小物品一并送过去——立刻便有瓦鲁多冲过来揪着他的衣领提在空中摇晃：“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混蛋！”
　　“字面意思。瓦鲁多你也来帮忙，大件行李只有阿巴斯一个人也抬不动呢~”
　　“所以说——”

　　见他一拳就要朝自己的上司打下去，韦恩图斯和朱诺只能又硬着头皮上来拦人。瓦吉并没有解释情况的意思，是以朱诺只能安慰着打太极：“冷静一点瓦鲁多！既然是总长亲自颁布的命令，赫米斯菲亚卿大概也是没有办法嘛……”
　　瓦鲁多当即甩开众人气势汹汹冲了出去，瓦吉浑不在意继续张罗着夕雾的安置，果然很快就有一号机的联络过来，表示总长下令瓦鲁多·瓦雷斯因为公然顶撞上司要关半个月的禁闭，其直属上司瓦吉·赫米斯菲亚因为监管不力同罪同罚。对于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黑锅，瓦吉微笑着表示欣然接受：“不过在那之前，至少也让我把夕雾送去上学吧？”

　　艾因当然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这件小事，因此接下来的几日梅尔卡瓦九号机也异常忙碌起来。大件行李已经提前打包委托运输公司提前送去雷米菲莉亚，而一号机那边也很快有人将必要的入学证明和车票送过来。因着不能耽误开学典礼更不能打草惊蛇，瓦吉也就放弃了用梅尔卡瓦直接把人送至雷米菲莉亚的想法，按部就班将夕雾送到了亚尔特里亚的车站上。

　　“——入学的手续已经提前办好……相关的证件都已经带上了吗？”
　　“嗯。”
　　“换洗的衣物有没有带足？整个学期要持续一年，换季的衣服都要多带两套哦。”
　　“学校会配发统一的制服。”
　　“那么至少要把内衣和袜子带足，你不是对化纤过敏吗？”
　　“这个也准备了3套。”
　　“要应付一整个学期还远远不够吧？算了，之后我和枕套床单之类的东西一起打包寄过去……”

　　近几年来已经很少见他如此事无巨细碎碎念的样子，是以夕雾也有些忍俊不禁；瓦吉本以为会被她吐槽两句诸如“给女生寄内衣的变态”之类，熟料她只是笑笑，一颦一蹙的眉眼间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几分类似若叶巫女的迷人风韵。“怎么了？”
　　“……不。只是在想如果你能一起打包些梅干来会更好。”
　　“嗯啊，等我关完禁闭就去一趟卡尔瓦德，买几包和你最喜欢的巧克力一起寄过去。”

　　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令她笑得愈发灿烂起来：“你是笨蛋吗？那种封闭的寄宿学校怎么可能允许捎带零食进去呢。”
　　“总会有些变通的法门的，实在不行就使些小把戏暗示下职员。”瓦吉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给出了行动方案，对方立刻指了指他的心口，“这是苍之圣典大人应该说的话吗？”
　　“啊——抱歉抱歉，你要找的守护骑士今天不在家。”瓦吉摊手，习惯性的没脸没皮耍无赖，“我现在的身份是夕雾大小姐的专属男公关，职责就是满足客户的一切不合理要求哦～”

　　她有些夸张的“噗哧”一笑，借此来些许掩饰自己的眷恋目光，将手心摊开来伸向他：“好了，把行李给我吧……就快要开车了，我得提前上去找座位。”
　　其实她随身的行装只有些最低限度的必备品，轻巧的皮箱也并不沉重，可瓦吉还是摇头示意她先上车。晓得他这是坚持要跟上去替自己安置好行李的意思，夕雾呡了呡嘴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来。对照车票找到自己的车厢与座位号，她心安理得的直接坐了下去，再转过身摘下帽子递给他；他直起身先把帽子挂好，再将行李放稳推推确认，顺便还不忘留心周边的乘客，确认这里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要喝点饮料吗？”
　　点头。“那就给我来杯月光蝶吧～”
　　“这还是饶了我吧……”
　　他将她肩膀处的褶皱轻轻理平：“虽然你不怎么晕车，我还是去买点清爽的汽水好了。”

　　夕雾很是爽快的点了点头，眯眯笑着同他摆了摆手；瓦吉作势耸了耸肩，自去购买她要的气泡水不提——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厢尽头的连接处，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忍不住张口询问道：“男朋友？”
　　她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着并没有回答；对方理所当然将其理解为了默认：“长得帅气又那么温柔体贴，真是让人羡慕呐……”
　　她继续回以一个暧昧的笑容，转而凑到车窗前向外张望着——果然很快就见瓦吉沿着站台走过来，透过车窗将手里的罐装汽水递给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呢……等手头的事情一结束，我就安排阿巴斯在学校附近等候接应你好了。”
　　“还是算了吧，否则你们这群人连吃饭都会有问题。”奶爸阿巴斯对于梅尔卡瓦九号机的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没了他天之车甚至会抛锚在半空中。为了避免这种坠机之类的惨剧发生，夕雾想也不想就摇头：“再说后手什么的，艾因姐给我留了很多呢。”

　　说到这里，她又将脑袋伸出窗外，努力贴在他耳畔轻轻道：“必要的时候，只要摔杯为号大喊一声【骑士团光荣永存】，就会立刻冲过来一群自己人哦～”
　　虽然觉得比起这个暗号，还是什么【红曜石天下无敌】之类的呼号要更具有威慑力，瓦吉也还是点点头，同样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应，“尽管连艾尼格玛的信号都会被屏蔽，不过我在你的钥匙扣上预留了紧急通讯装置——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刻拿起来砸碎，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的。”
　　她微微扬起唇角，道一句“知道”，在他的示意下重新缩回脑袋坐在原处。很快就听见远处传来漫长的哨声提示——就要发车了。

　　“我要出发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既然都已经安置妥当，夕雾便随着哨声向他摆了摆手作为告别；然而后者并没有接受她的这份好意，即使是发车前的短暂时间也还是不断提起些琐碎的小事：“要遵守校规早睡早起哦。”
　　“嗯。”
　　“就算努力用功读书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嗯。”
　　“睡前不要和舍友聊的太晚，更不许接受男生的邀约……定期要写信回来报备。”
　　“……嗯。”

　　她难得如此安静认真的倾听他的嘱咐，并且还统统答应的如此爽快。末了，又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本想如往日一般训斥她没大没小，可许是今日被这离情所触动，他张了张口终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任由她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侧脸。

　　“……等学期结束之后，就来接我回家吧。”
　　“好。”
　　“第一个来，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快。”
　　“好。”
　　“……然后……再一起去参加祭典吧。”
　　“好……”

　　他一向觉得，送别的人去追着一辆他永远也不可能追上的列车奔跑乃是一种非常徒劳愚蠢的举动；可即使如此，身体还是不自觉的行动起来，随着逐渐加速的列车，由行走改为了在站台上奔跑。
　　“不管什么时候——”
　　“……”
　　“遇上麻烦也好，感到无聊也好……只要你希望，就联系我去带你回来。”就连他自己也知道此时的笑容有些勉强，“不用担心老大那边，我会替你摆平的。”
　　“好。”

　　列车的速度终究会超越人力的极限。
　　尽管速度一向是令他在战斗中取得优势的强项，可在他感觉到吃力的时候，夕雾也还是收回了手，趴在车窗边安静的注视着他。他也不肯妥协一直奔跑到站台的尽头，才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紊乱的呼吸节奏。
　　“……”
　　“……。”

　　大约是甚少见到他狼狈奔跑的模样，即使列车已经远去，他也能够清晰的分辨出，她倚在窗前的明媚一笑。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也对此印象深刻——那是存在于他记忆之中的，她所留给他的，最后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