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风的蜗牛》不挖野菜

53、Chapter53 找到你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白可风连着拨了好几遍，依旧无人接听，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打开了搜索引擎，首页便是“地震”的超大标题，手当时就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手机“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可风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缓了好几口气，这才颤颤巍巍地捡起了手机，反应过来后迅速开车去了机场，当场买了时间上最近的飞机票。凌晨下了飞机，所有公共交通都已停运，他着急忙慌地上了一辆高价出租车，但也只开到了周县县城。由于路况不明，出于安全考虑，司机不同意再往乡下开了，也劝白可风等天亮了再出发。漆黑的夜里，白可风徒步了很远，当他停下来稍作休息的时候，突然远远地看见一列打着强烈的远光灯的车队，在他看到车上贴着硕大的救援标识后，便赶紧拦了下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赶到了乔子清所在的学校。

　　找人打听乔子清情况的时候，大概是听见了她奔跑的脚步声，白可风若有所觉地转头，直直地盯着三米开外站定的人。

　　乔子清双手扶着腰，微微喘着气，满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可风没有立刻回答，身形猛然晃了一下，似力竭般扶着旁边的栏杆，对着乔子清有气无力地招手道：“你过来下，我腿软，走不过去了。”

　　乔子清立马大步走过去，扶着白可风慢慢蹲下来。

　　“终于找到你了。”白可风紧紧抱住乔子清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哽咽。神经紧绷了7个小时，终于见到了活蹦乱跳的真人，久久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感觉到肩头的人此刻略有些激动的情绪，乔子清亦有些动容，她回抱住白可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谢谢你找到了我。”

　　拍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白可风有回应，乔子清退了半个身子，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全红了，泪眼朦胧的。

　　“怎么了？”

　　白可风吸了吸鼻子，别开脸小声说道：“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接着又看到发生地震的新闻，5.6级呢，吓死我了。”

　　乔子清轻笑道：“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温柔地用袖子给白可风擦了擦眼泪，像哄小孩似的摸摸他的头。

　　鉴于两人体力均已透支，便干脆双双背靠着墙，在校门口席地而坐聊起了天。

　　“你怎么来的？”认识他这么久，乔子清还是第一次见白可风这么狼狈的样子。衣服和裤子被挂了好几道口子，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脸也脏兮兮的。

　　“害，一两句说不清楚。”白可风轻飘飘地带过，随即有些臭屁地捏着乔子清的脸，“怎么样？是不是特惊喜，像不像偶像剧里的男主登场？”

　　乔子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说道，“是是是，您超帅的。”

　　白可风轻哼了一声，紧紧地抱住了乔子清，脸也贴了上去，挤得乔子清的脸肉都有些变形。

　　乔子清微微挣开，“你怎么了？突然这么黏糊糊的？”

　　白可风丝毫不肯松手，颀长的四肢像巨大的八爪鱼的触手一样飞速缠紧乔子清的身体，“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休想让我放开。”

　　想到上次的分别，乔子清抿了抿唇，虽不忍破坏气氛，但还是问出了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问题：“你父母的事怎么样了？”

　　白可风愣了一下，这一路他只顾着担心乔子清了，这个问题将他猛地拉回昨天，所有的事和产生的情绪瞬间涌入大脑。

　　他不自觉坐正了身体，将乔子清揽在怀里，握住她的双手不断摩挲着。

　　“我妈跟我聊了几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感受到她越来越开心，状态越来越好。以前她总是没有太大的情绪，现在的她一边给我看日常照片，一边感慨着‘清扫很轻松，而且还不用顾虑别人，很好啊，早知道就早点离婚了！’，‘完全从过去解放出来了！’。”

　　再次谈论这件事，白可风的语气少了几分沉重，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我回想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隐隐约约地有感觉到，我父母的婚姻应该是有问题的，他们的状态是不对的，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就像是手里握着一个内里或许已经霉坏的苹果，可它看上去又大又红，表面过于光鲜美丽，以至于我很难确定到底有没有坏，也没有勇气咬一口来验证它是否已经霉坏了。”

　　“就这样一直回避着，以至于我也开始相信这个苹果是好的，我和别人看到的一样，这就是一段幸福的婚姻。可是这次回老家，这个烂苹果终究被切开了，露出了里面丑恶的样子。”

　　“我见到了我妈年轻时的模样，她可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和现在端庄贵妇的形象截然不同。至于我爸和我外公，我无法理解他们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无法想象我妈这么多年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我更痛恨我自己，视而不见的我太懦弱了，如果我早一点面对，我妈是不是可以早一点解脱出来？”

　　乔子清并没有直接安慰白可风，反而开始说起她家的事情。

　　“你见过我爸吧，他会做家务，对朋友有求必应，平时休息就在家看剧睡觉，不打牌不鬼混，这么多年一直是左邻右舍口中的‘好男人’。”

　　白可风想起那个高高瘦瘦、语气温和又寡言的男人，认同地点头。

　　“只有我知道，我爸是一个多么卑劣的‘老公’。”说到这里，乔子清嘲讽地笑了笑，“他一直躲在我妈的后面来维持他好儿子、好朋友、好爸爸的形象。在婆媳矛盾中，永远缩在后面，不主动出面解释误会，让她冲在前面当‘疯女人’；在朋友面前，永远有求必应，因为他知道即使答应了对方不合理的要求，我妈自会去和对方争论；在我面前也是，永远不对我提要求，看似包容我的一切，只因为我是女生，不必像男生那样辛苦，结婚了就好了。而我妈想尽办法送我去最好的学校，学习上对我极其严格，我小时候可讨厌她了。”

　　“于是我在想，像我爸这样所谓的世人眼中的‘好男人’都不过如此，婚姻里到底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呢？我问过我妈，可她说她最大的幸运就是有我这样一个女儿，她已经很满足了。我想对于你妈妈来说，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她也是不后悔的。”

　　“希望是吧。”白可风懂她的意思，勉强笑了笑，“我刚刚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对我父母离婚这件事情的处理没能让你满意，你是不是又打算和我分手了？”

　　“我不会的。”乔子清仰头看向白可风，认真地说道，“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理解眼前这一切，会坚持到我完全不喜欢你的那一天。”

　　白可风被这答案给生生给噎了一下，但仔细一想，以乔子清的性格能说出这番话，也算得上真爱了吧。

　　“你最好是。”白可风捏住乔子清的下巴，目光逐渐往下，最终落在她的嘴唇上。乔子清的嘴唇薄且色泽偏浅，唇角天生微微上扬，柔软又温暖。

　　想到这里，白可风不自觉抿了抿唇。

　　他的意图过于明显，乔子清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理智提醒她这可是在学校门口，躲开才是正确的，可情感在不断地翻涌着这些天对他的思念，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她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唇上始终没有迎来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触感，她睁开眼睛，却见白可风笑得不怀好意。

　　“你闭眼干嘛？能不能纯洁一点，这可是在学校门口哎！”

　　......

　　被摆了一道的乔子清狠狠瞪了他一眼，刚要扭过头，白可风却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来势汹汹，直接撬开了她的嘴唇勾着她的舌头纠缠。乔子清仰着头，呼吸乱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她含糊地呜咽了一声，白可风这才停了下来，垂眸看着乔子清，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低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天光渐亮，背后朝阳缓缓升起，世界在苏醒，而他们，在彼此的呼吸里，找到了比永恒更扎实的锚点。在彼此的呼吸里，找到了比永恒更扎实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