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风的蜗牛》不挖野菜

48、Chapter48 吵不完的架

　　一大早，白可风和白建中出发去了伯公家。

　　今天原本黄任霞和别人早就约好了的，但她怕乔子清一个人无聊，便带着她一起去了。

　　“你就坐在旁边喝喝茶，吃吃东西，我跟她们聊几句就走。”黄任霞担心乔子清会不自在，提前叮嘱她道。

　　正说着话，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任霞，你来啦！这是？”那女人不露痕迹地打量着乔子清。

　　“这是小风的女朋友，乔子清，这次清明节一起回来看看我们。”黄任霞互相介绍道，“子清，这是盛阿姨。”

　　“盛阿姨好。”乔子清继续以八颗牙标准笑容营业。

　　盛阿姨笑盈盈地应下，却没有立刻引他们进去，而是拉着黄任霞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任霞，玉莲刚刚突然过来了，现在正在里面坐着，我马上把她打发走，你先在别的地方避一下。”

　　黄任霞看了眼乔子清，见她一脸懵地看过来，摇头道：“没事，她来就来了。我还带着子清呢，我避开她就算了，子清避她算怎么回事？反正我还有事，说几句马上就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声音有些尖利：“任霞，英梅，你们两个怎么又背着我偷偷聚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看到有陌生人在场，对方微微愣了一下，“这是？”

　　黄任霞简短地介绍：“小风女朋友。”

　　“他竟然谈了女朋友？”阴阳怪气的语调，偏又夹杂着一丝愤怒，让乔子清有些不明所以。

　　黄任霞皱起眉，但并没说什么。

　　王玉莲紧紧盯着乔子清，脸上的笑容也带了些紧绷，“年轻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算是自由职业，平时写点东西。”

　　“作家吗？还是记者？”

　　“主要写写网络小说。”

　　王玉莲扑哧一声笑出来，那莫名的敌意也随之消散了几分，“写网络小说算什么正经职业？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能养活自己吗？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王玉莲，现在时代不同了，别再用你的老眼光评判了，她工作挺好的。”黄任霞本想忍忍就算了，可见她越说越过分，还是站出来怼了回去。

　　王玉莲顿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你对她倒是护得紧。”

　　“子清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别想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在这儿糟蹋人。”

　　“糟蹋？”听到这两个字，王玉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声调也尖锐刺耳起来，“说起糟蹋，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好儿子的？”

　　王玉莲伸出手指着黄任霞，气得连指尖都在抖，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大声说道：“你养的好儿子，不好好地教他清清白白做人，结果祸害到我们家，我们晓芸多无辜啊？你儿子看上去倒像是个正经人，结果根本就是道德败坏，竟然敢劈腿！我们晓芸到现在还在英国不肯回来，这么多年也没再谈个男朋友，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就是一直走不出来嘛！他白可风可倒好，转头又美美谈了新女朋友，还领回家来。我都多少年没见过我女儿了，你们在这里上演什么狗屁其乐融融一家人？呸！恶心！”

　　“玉莲，你别说这么难听，这么多人呢！”盛英梅走上前，想要阻止王玉莲继续说下去。

　　“这就难听了？还有更难听的呢！”王玉莲讥笑道，“她黄任霞之所以教子无方，说到底，还是不懂得家庭的重要性。当初她嫁过来我就看出来了，心里从来只有自己的，根本没有丈夫和儿子。这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我真后悔，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坚持让晓芸离白可风远远的。”

　　乔子清突然反应过来，白可风之前说的前女友，原来就是王玉莲的女儿张晓芸，难怪她情绪这么激动。但白可风既然承诺了保密，她就没有立场将这一切说出来。

　　她转头看向黄任霞，黄任霞此时依旧保持着沉默，但是唇角紧紧地抿着，眼神浮现出一抹痛色，泄露出此刻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黄任霞，你自己说是不是？当初要不是你坚持去什么大山里拍照片，哪能就流产了，以至于坏了身子，总共就得白可风这么一个儿子。建中哥可被你害惨了，到头来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大龄未婚、一直在外面不回家。他们老白家的门楣，早就被你糟蹋坏了，不孝啊！”

　　“玉莲阿姨。”乔子清忍了又忍，看了看站在一旁垂着头，一声不吭的黄任霞，终究还是没忍住，站在了黄任霞面前。

　　“请你不要这样指责黄阿姨，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据我了解，她的摄影作品所获得的奖项与成就，即使是大多数男人，也是难以达到的，请你尊重她的职业。”

　　“还有，教导孩子的责任是父母双方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女方一人的责任了，你自己不也是女性吗？怎么一直站在白叔叔立场骂黄阿姨？骂得还是这些充满了陈旧腐朽与裹脚布味儿的词，大清早亡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啊？要不要我给你对齐下颗粒度？”

　　“还有，你要骂人，干脆就一起骂，怎么还区别对待的？还建中哥，白叔叔是你亲哥啊？这么舍不得骂？”

　　“......”

　　估计王玉莲从来没被小辈这么教育过，听完反倒没有立刻跳脚，愣愣地懵了好一会儿才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你......你说什么？”

　　“你这小小年纪，却是牙尖嘴利、目无尊长，你的家教都被狗吃了是吧？我今天非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育你！”王玉莲气得手指尖都快戳到乔子清脸上去了。

　　黄任霞握住王玉莲的手，冷声说道：“行了，王玉莲，我也让你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怕你。”

　　黄任霞本来就高，英气的一张脸冷起来分外有气势，即使正在气头上的王玉莲还是被唬住了，仰头望着黄任霞，不服气地小声放狠话：“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你等着吧，等会儿我就回去跟我老公说，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黄任霞懒得理她，看向盛英梅：“英梅，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咱们再聚。”

　　说完转身拉着乔子清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黄任霞的腿太长，乔子清只能一路小跑跟着她走出院子。

　　理智回笼，冷静下来后，乔子清回想到刚刚自己一时上头，咄咄逼人又阴阳怪气的样子，不免有些沮丧，“对不起，黄阿姨，刚刚是我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我早就想怼她了，只不过是顾着体面罢了。你能替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很开心，是我应该感谢你。”黄任霞摸摸乔子清的头，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也别苦着个脸，该吃吃该喝喝。不是要去吃卤水火锅吗？地址发我，咱们这会儿过去，阿姨请你吃，你随便点。”

　　呜呜呜~~~黄阿姨怎么这么好！感动！

　　乔子清抱住黄任霞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味道，“黄阿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好喜欢你！”

　　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直白地表达喜欢，黄任霞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抿着嘴拍了拍乔子清的肩膀，表示知道了。

　　“那可以给我买甘草水果吗？刚刚来的路上看到一家有名的店，想吃。”

　　“你啊！”黄任霞忍不住用食指点了点乔子清的额头，无奈地笑道，“行，都给你买！”

　　......

　　等她们在外面吃吃喝喝玩了一大圈，甚至跑到海边脱了鞋下了海，挖了半天沙子，突然想起晚上还得和白可风他们汇合吃晚饭。这才匆匆忙忙擦脚穿鞋赶到餐厅。

　　白可风和白建中已经到了，吃完这餐饭，明天乔子清和白可风就要回海市了，也算是送行饭。

　　饭吃到一半，乔子清有个工作电话，便离开了包厢跑到外面接听，说完挂了电话后，听到里面传出来不小的说话声。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是没明白你这次带她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见见？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我跟她才刚开始谈恋爱，还没到这个地步。”

　　“随便玩玩的话就不要随便带回来。”

　　“我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

　　“那就赶紧加快一下进度，商量结婚的事啊！你年纪不小了，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不对，我真是被你气糊涂了。你先把她的八字弄到手，我私底下去合一下，看到底旺不旺你。”

　　“你赵叔家孙子都两个了，他家媳妇前段时间又说是怀上了。我早就说过，你当时读完大学就该回来。家里这么大的公司，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迟早都要交给你来经营的，再找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人都说成家立业......”说到这里，白建中语气加重，声量进一步提高，“成家立业！懂不懂？这才是正路。”

　　“他们年轻人自有打算，我们就不要管太多了。要不要结婚，结婚了生不生小孩，没有固定答案的，时代已经变了。”黄任霞声音淡淡的，没想到这么短短几句话，像是点燃了白建中心中的怒火，他猛地拍了拍桌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管现在外面是怎么变，在我们这里，年轻人就必须要结婚生子，这就是他们要完成的任务。要是像你那样作，最后只有一个孩子。生了男孩还好，要是女孩子的话，那我算是在族里彻底丢了人，绝了户了。”

　　白可风听到这话，很是不满：“爸，你这话就难听了，我妈怎么不好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别管那么多，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重男轻女、合八字的话。我带子清回来就是给你们看看，知会一声。过年的时候我已经去过她家了，伯父伯母对我很好的，都是很好的人。”

　　黄任霞听到这里，有些欣慰地看着白可风，“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又不是知根知底，谁知道对方是什么家庭？结婚这个事情是一定要门当户对的。之前给你介绍的胡天悦，年纪又小，长得也是单纯可爱，家里都认识，怎么不好了？”

　　“子清很好，她性格开朗，又有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她。”没等白可风说什么，黄任霞率先开了口。

　　“她性格开朗，开朗到和长辈吵架？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玉莲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们了，非要两个人联合起来羞辱她，也不嫌丢人！”

　　“白建中，她王玉莲羞辱我这么多年，你不要在这里装不知道！子清她心疼我，看不过眼自然就反驳了几句。不过是替我说了几句话，怎么？这都不行？”

　　“当众反驳长辈就是不对！讲了什么不爱听的，大不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脾气这么火爆，以后对我们是不是也这样？稍微不合心意就对长辈大吼大叫。”

　　“白建中，你非要在这里指指点点，非要插手试图破坏他俩感情的话，我们就离婚吧。”

　　白建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黄任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再说一遍？”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乔子清也震惊了，这话说着说着，怎么突然转到这个方向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并且我已经忍得够久了。反正现在小风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喜欢的人，我没有什么牵挂了。”黄任霞站了起来，目光冰冷，说出的话语也如冰锥刺骨，“白建中，别逃避了，这一步我们迟早都是要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建中气得扔出去个茶杯，黄任霞像是早有预感，立刻偏了身子，这才没被飞溅的碎片划到。

　　“爸，你够了！”白可风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紧紧抓住白建中的手臂，“你这是要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