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CP都在搞事业》心妖濯濯

72、意外（下）

　　“霜儿，嗯，四公子有礼。”傅子风竟觉得自己有些慌乱了。

　　杜栖霜躬身回礼：“傅将军有礼。”

　　回到屋内，分宾主落座，风亦台和风亦亭一起对傅子风躬身为礼，谢过傅子风对小爷的相救之恩，傅子风也躬身回礼，谢过两人在江水中的相救之恩。

　　同舟共济，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但礼不可废。杜栖霜让风亦台和风亦亭也一起坐了喝茶。

　　傅子风问杜栖霜，怎会困在密道里？杜栖霜只好将那个意外再重复一遍给傅子风听。傅子风含笑道：“只是意外倒也是幸事了。”

　　然后又对风亦台和风亦亭道：“四公子手有利刃，便是我不救他出来，他也能自己破开密道出来，这相救之恩可是缪领了。”

　　杜栖霜觉得傅子风这个人还挺谦虚，只是好奇：“傅将军怎会查到那处密道？那方大姑娘又如何会死？”

　　“方厨师的大女儿死了吗？”风亦亭有些惊讶。

　　傅子风点点头：“此案已命总官去查办了。”

　　杜栖霜想去旁听一下案情，傅子风觉得也好。风亦台和风亦亭相陪，两人都是暗暗下了决心，自此刻起，一步也不离杜栖霜左右。

　　下旋梯时，傅子风大概给杜栖霜讲了一下他的发现。

　　傅子风是习武之人，对于人的气息比较敏感。方大姑娘气息已绝，他进屋便发现了，可是方大厨和方二姑娘却谎称方大姑娘只是得了急症。

　　后来方大姑娘的床板坍塌，方大姑娘的手搭在方二姑娘身上时，方二姑娘和方大厨的反应都足以证明两人都知道方大姑娘已死，却故意隐瞒。

　　好好的人突然就死了，亲人却又故意隐瞒死讯，被发现时又如此慌张，定然是事有蹊跷。

　　另外，船上有暗格、暗道之事，也需细查，只是要秘密进行，免打草惊蛇。

　　船上有死人是被视作非常不吉利的，莫说是死人，就是将死之人，船上都不能留，都要裹了草席扔到江中，让其自生自灭。

　　所以，方大姑娘的死讯是严格保密的，总官甚至还让人放出话去，说是傅将军赐了军中秘药，正对方大姑娘的病症，方大姑娘只要修养几日即可痊愈。

　　总官又吩咐闲杂人等勿要靠近方家父女的房间，免被过了病气。房间外，还有禁卫把守，就是有人心有疑惑想探个究竟也进不去。总官也正好在方家父女的房间细细问案。

　　傅子风带了杜栖霜在门前止步：“这房间甚小。”

　　杜栖让风亦台和风亦亭先回房去，屋子小，人多怕透不过气，况且还有尸体。

　　风亦台和风亦亭不同意，傅子风也劝道：“两位风侍卫放心请回，子风用项上人头作保，必定护卫你们小爷安全。”

　　风亦亭觉得傅子风的命不值钱，风亦台犹豫，杜栖霜软声道：“亦台师兄就带他回去吧。”

　　风亦台不忍再拂逆杜栖霜的意思，躬身道：“是。”然后拽着不情愿的风亦亭回去了。

　　杜栖霜向傅子风微微一笑：“傅将军请。”

　　傅子风觉得杜栖霜哪哪都好，就是脾气太和顺了，对侍卫们也太惯纵，尤其是对风亦台就更好。

　　傅子风现在情窦初开，单恋杜栖霜。别说杜栖霜对侍卫们好他嫉妒，就是看见杜栖霜听姐姐的话，他都吃醋，觉得霜儿啥时能这么听自己的话，啥时能对自己这么好就好了。

　　总官端坐在椅子后，方大厨和方二姑娘跪在地上，默默无语。方大姑娘的遗体盖了白布，放在一侧。船上没有仵作，无法验尸。

　　傅子风推门入房，总官连忙相迎，又对随在傅子风身后的杜栖霜连连拜礼：“四公子怎么屈尊到这种地方来了，哎呀呀，罪过罪过。”

　　杜栖霜是贵妃殿下的弟弟，独孤贤妃的表弟，那就是当朝的“国舅爷”，皇亲国戚，在总官的眼中，自然是比傅将军更金贵的。

　　杜栖霜微微点头：“总官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来听案的。”

　　“哎呀，不敢不敢，小人可不敢当四公子这大人之称。”总官请杜栖霜和傅子风上座：“小人愚笨，这两个人犯又嘴硬，到现在也没问出什么来，有罪，有罪。”

　　屋内只有一把硬木椅子，杜栖霜请傅子风坐，傅子风命没个眼力见的总官：“请总官大人再去搬个椅子来。”

　　总官这才省起，忙到门口请禁卫再搬个椅子来，门口的禁卫倒是伶俐的，已有一人去搬了个椅子回来。

　　总官接过来，搬过来，放到原来的椅子旁边，又用袖子仔细擦了擦，请杜栖霜坐。

　　傅子风先坐了，杜栖霜也坐了，总官就站在杜栖霜身侧。方大厨父女都垂着头跪着，不吭声。

　　傅子风没有直接问案，而是让总官先介绍一下人犯的信息。总官应了一声，这个他是早有准备。

　　因为是要征选给贵妃殿下做饭食的，瓜州官衙早将方厨师父女的家世调查清楚，并向船属备案，总官当然也看过他们的履历。

　　方厨师家祖籍瓜州，家里世代都是庖人，并有祖传酒楼一座。方厨师厨艺精湛，为人厚道。家里妻子早亡，一直未娶，只有两个女儿相依为命。

　　方大姑娘据说性情有些孤僻，但是一直与方二姑娘姊妹情深。方厨师给方大姑娘许过几门亲事，但是方大姑娘舍不得妹妹，一直未曾出嫁。

　　方二姑娘有个自幼定的娃娃亲，夫家就在离瓜州不远的京口。方厨师近来身体不好，他带方二姑娘接下这个差事，也是想顺便将方二姑娘送去婆家。

　　但是方大姑娘不知为何，也硬跟了来，还莫名殒命船上。

　　总官介绍完了，方厨师和方二姑娘还是一声不吭。

　　“方厨师。”傅子风轻喝，方大厨吓的一个激灵，抬头看傅子风，又忙垂下头去。

　　“方大姑娘可是你亲生吗？”傅子风问。

　　方大厨又是哆嗦了一下，咬牙道：“是。”

　　杜栖霜淡淡地道：“再过两个个时辰，船就靠岸，到了州府查了户籍，若是方厨师所言有虚，可要罪加一等。”

　　方大厨更哆嗦了，忙改口道：“不是亲生，不是亲生。”

　　方二姑娘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方大厨低声怒斥道：“你哭什么。”

　　“是我杀了她。”方二姑娘忽然哭着说道：“是我杀了她。”

　　“住口！”方大厨恨声拦了方二姑娘的话，咬了咬牙，叩首道：“是小人一时起了歹意，欲对大丫头……行……不轨之举……”

　　“不，爹，您为什么这么说。”方二姑娘慌乱地去拉扯方大厨。

　　方大厨甩开方二姑娘的手，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是小民一时糊涂，失手杀了大丫头，与旁人无干，小人愿签供画押，只求一死。”

　　方二姑娘呜呜地哭着，叩首于地，只是喃喃地哭道：“不，不是，不是……”

　　总官喝道：“好你个方厨师，这远近八方，还都说你是个老实人，却做出这等禽兽之事，真是给你方家先人抹黑。”

　　杜栖霜有点儿不明白，傅子风有些蹙眉。

　　方厨师再叩首道:“是小人一时糊涂，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各位大人开恩，人死案消，保全我方家颜面。”

　　言罢，他猛然往旁侧的隔板上用力磕去，哐当一声，头将隔板磕断，碎木扎入头中，方厨师握了一块碎木，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颈中，倒地气绝。

　　傅子风端坐未动，杜栖霜微咬了下唇，也未做声。总官先是一惊，便也又镇定下来。

　　“爹。”方二姑娘一声惨叫，扑了过去，抱起方厨师，痛不欲生，嚎啕大哭。

　　总官嫌恶地道：“这种人死了倒是干净。”又有些同情方二姑娘，劝她道：“他虽是你的爹爹，如今畏罪自杀，倒也好过活着到府衙受审，累及你全家身败名裂的好。”

　　方二姑娘只是抱着她爹的尸体哭个不停。

　　傅子风起身，杜栖霜也站起来。

　　“人死案结。”傅子风道：“总官大人可按船规处理。”

　　船上事船上了，直接将尸体抛入江中，恩怨是非便随波而逝。

　　总官应了，请杜栖霜和傅子风快快移步，莫在这种地方待了，然后恭送两人离开，又喊香工和船工进来，自去处置。

　　杜栖霜随着傅子风回到顶层船舱，风亦台和风亦亭正在回廊处恭候。杜栖霜想到傅子风的房间小坐。

　　风亦台和风亦亭觉得傅子风的房间够大，他们两个跟进来自然无妨。

　　傅子风请他们坐下，又去端茶。杜栖霜请傅子风不用客气，他想请教傅子风几个问题。

　　傅子风点头道：“四公子请问。”

　　杜栖霜觉得刚才的案件是不是结的太过草率了，他总觉得方大厨不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又怎会突然就在船上犯下此案，他应该是在隐瞒什么。

　　“而且方家两个姐妹感情很好，尤其是方大姑娘对妹妹很爱护，方二姑娘也不会杀人。”杜栖霜道。

　　杜栖霜在露台上远眺时，还隐约听到方大姑娘说她是真心喜欢方二姑娘，方二姑娘又怎么会杀死方大姑娘呢？

　　傅子风再点点头，知道杜栖霜果真聪慧，但是却很单纯，有些事情自然是想不到的。

　　“方大姑娘非方厨师亲生，她喜欢方二姑娘也并非是因为姐妹之情。”傅子风斟酌着措辞：“方二姑娘也许是忍受不了方大姑娘的纠缠，失手杀死了方大姑娘。”

　　方二姑娘看见杜栖霜时，被杜栖霜的容貌所惊，她还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好看到这般模样，便偷偷多看了几眼。方大姑娘看了，却很生气。

　　两人回房间后，方二姑娘坐在床上看着墙壁上伊尹的画像，有些出神，觉得便是传说中的神仙，也没有那位四公子好看。

　　方大姑娘忍不住出言讥讽方二姑娘犯了花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敢偷看贵家公子。

　　方二姑娘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根本没有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不过单纯地羡美之心而已。只是方大姑娘这样嘲讽她，让她很不舒服。

　　“我是有相公的人了，不用姐姐费心提醒。”方二姑娘故意这样说。

　　这果真是戳中了方大姑娘的痛处，她其实嫉恨的就是方二姑娘要去婆家。

　　“只有姐姐才是真心喜欢你的人，那些男人都是登徒浪子，只会花言巧语的骗人。”方大姑娘急切地拉着方二姑娘道。

　　方二姑娘却甩开了方大姑娘的手：“姐姐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方大姑娘却扑上来，不肯放手。

　　方二姑娘年少时并不懂情爱之事，以为姐姐是对她好，如今她渐渐长大，才知道她与姐姐之间的事情是不对的，她也不喜欢。

　　但是方大姑娘却日夜纠缠，甚至被方厨师撞见了几回，她欺负方厨师老实，也毫不理会。

　　两人都不敢声张，滚在船上无声地较着力道。忽然，船剧烈摇晃起来，方二姑娘借机用力推开了方大姑娘，方大姑娘的头重重磕在船壁上，当场晕了过去。

　　方二姑娘也被晃得倒在方大姑娘身边。可是她爬起来，看见还昏迷的方大姑娘，竟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床上的被，紧紧地捂住了方大姑娘的头。

　　方厨师听到声响进来时，方二姑娘仍旧用力将被子紧紧扣在方大姑娘的头上，方大姑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总官过来敲门，传傅子风的吩咐，所有人都要去船板上集合，方厨师忙稳定了心神，将被子给方大姑娘盖好，开门来对总官道：“我家大姑娘忽然得了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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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子风虽是不知道细节，但是大概的情形却猜的差不多。

　　杜栖霜蹙眉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此事，傅将军处置的也算妥当。”

　　方厨师突然寻死，以杜栖霜的武功，自然是拦不住，但是傅子风也没有出手阻拦，杜栖霜就猜到，其中必有缘由。

　　方厨师是以自己之死，既为方大姑娘抵命，又保方二姑娘之命，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为女儿所能做的全部了。

　　杜栖霜起身告辞，傅子风送他到门口：“四公子慢走。”

　　杜栖霜停下脚步：“傅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叫一声霜儿就是。”

　　傅子风大喜，忙道：“霜儿也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就喊我傅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