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之后》空弗

36、第三十六章 曲秀初成（五）

　　“来，大家都别站着了，让胖子哥哥带着你们去吃好吃的，不用害怕，想吃什么就大胆的说。”

　　胖子在一旁一皱眉不耐道：“等一下，我这怎么都跟你差着辈儿呢？”

　　我拍着他的肩，“这不显得你年轻嘛，多好。”

　　胖子挥开我的手瞧也不瞧我一眼，顾自蹲下身去招呼着小姑娘们，“来来来，都别听你们公子瞎说，叫什么哥哥叫哥哥，不准叫哥哥，要叫胖叔叔！呸，什么胖，叫叔叔，都叫叔叔，听见了么？你们谁叫叔叔叔叔我就奖励她一身新衣裳好不好？”

　　一时间屋里一阵此起彼伏的“叔叔”声响起。

　　二狗子忽的垂下头默默退出门外，我紧着两步跟了出去，他背着我胡乱抬起胳膊擦了把脸转身深鞠一躬，“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报答公子十分之一的恩情，公子若有何事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公子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

　　“她们都还小日后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公子如何打骂都可以，就是千万别再把她们赶出去，她们只想有个安稳的地方有口饭吃，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没关系。”

　　我没想到他所谓的请求是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许这就是这里的现实，他们的现实，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只要可以一日三餐吃上饱饭，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残羹剩饭那也是好的，也是满足的。

　　狗子，人活着是要有尊严的，自己的尊严是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都不可以践踏的！

　　我看着他迫切恳求的眼神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们都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尽着最大的努力在这个残酷世界的角落苟且偷生的活着，连吃饭穿衣都无法保障又如何谈得起所谓冠冕堂皇的尊严？将死之际，一边尊严一边救命饭，你会选哪个？对不起，我没那么高大上我要活着。

　　“我答应你。”

　　“多谢公子。”二狗子松了一口气，一扫担忧的神色，“她们在这我就放心了，就不打扰公子了，我先走了。”

　　“慢着，你想一辈子做个要饭的乞丐还是在江湖中谋得一席地位的乞丐？”

　　二狗一笑，“乞丐就是乞丐，都是要饭的，哪还能不一样了？”

　　“一个人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很严谨对任何人都戒备，但凡他见过两面的人都会疑心，但如果是乞丐在他身边经过向他讨要饭吃，你说他会有几分猜疑？”

　　二狗子愣了愣，试探着答我，“很少，或者没有，他或者把他打一顿或者给点银子打发走。”

　　“没错。”我对着他投去赞赏的目光，这聪明的脑袋就不该被埋没。

　　“乞讨者吃百家饭，也知晓百家事，哪里都有乞丐，所以乞丐也是最容易被人所忽视的一种人，只要合理利用起来你们就是掌握着一个人亦或一座城生死存亡的命脉。”我顿了顿缓和了面部表情，稍微柔和下来，“别紧张，我只是提个建议，我不会强迫也不会以任何事要挟，至于怎么选择凭你自己做主，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就是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你需要什么都可以随时跟我说。”

　　我说完二狗子由原先的愣怔转变成了惊讶，“公子，你说我们是朋友？我...是我听错了吧？”

　　“没错，多个朋友多条活路嘛。”

　　“公子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能让公子当是朋友。”

　　“如何不能了？我看你就挺不错日后指不定就会有大作为，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兴许我还得指望着你来搭救我呢！不过我是蛮想结交你这个小朋友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我......”

　　“你要不愿也别强求，还叫我公子。”

　　“是，公子。”

　　我收了脸上的笑意正经起来，“狗子，我这是风月场，但我向你保证你带来的这些小丫头们就像我说的无非端茶倒水扫扫地不会有其他的，以后的路都要她们自己选，等她们长大以后想留就留想走也没有人会拦着。”

　　“嗯，我相信公子。”

　　我示意他伸出手握拳，狗子满脸不解还是麻利的照做，我自己也伸出手握成拳头与他的一碰，“就这么说定了，这是男人和男人的约定。”

　　“等一会儿，我去拿些吃食你带回去。”

　　“不用了，昨天还剩了好多，总跟公子这里拿吃的在这么下去我们都该不知道怎么要饭了。”

　　“也好，我之前的话你想想，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二狗子对我点了头一抱拳算是告辞了，看着他走后我转身正撞上依着门扉盈盈浅笑的方玗仙，“你怎么来了？”我惊，她什么时候来的？站这多久了？她都听见了？

　　她一矮身，“奴家见过公子，还请公子以后叫奴家方夫人。”

　　“即使如此，那日后这楼上楼下就要多多劳烦您费心打理了。”随即我向着屋门内微一欠身比着请的手势，“方夫人，请吧。”

　　回去的路上，刚拐出巷子口，从后面上来辆马车在我身边停下，秦溯透过车窗扔下两个字，“上来。”

　　我乖乖上了车，“您这是哪去？”

　　“回府。”

　　“哦，您这是哪回？太子府？”

　　“嗯，昨日事晚宿一夜刚回。”

　　“哦。”我再点头，秦溯这段时日天天扎根太子府，一早到晚也不管外面指指点点的传言绘声绘色的都一飞满天了，这一夜不归今儿指不定又传出什么生动形象来，人传的越多他越去的欢也不知道他怀揣的葫芦里卖的哪门子药。

　　在这件事情上秦溯是一点不当回事那我更不当回事了，不归我还是要适当关注一下的嘛，顶多就是搜集搜集听一听乐呵乐呵。

　　啧，不对啊，要说从太子府回来也不应该跟我遇上啊，走这条路得多绕四五大圈呢！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筹备的生意吧？我当即做好了准备汇报目前进展的简略发言，然而等了半老天秦溯一点问的打算都没有，坐在那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嘿，这人坐车的不知道拉车的累，大老远遛马来了，我还巴不得你不问呢，我也优哉优哉轻闭眼睑开始养神。

　　时间一晃我和胖子的非法营业场所装潢停当，开业在即。

　　这不胖子一大早就催人来王府给我送口信，不就是开个门放个鞭，扯开红布挂着匾，告诉大家我们家今天可以迎客了，大家快点来啊，第一批全免第二批半价先进先得后到没有，真不知道胖子在那急个啥，就像他个管账的还能先到免个钱似的，所以鉴于以上原因我晚饭时分窜去了胖子家。

　　进了门胖子直接开门见山一点不含蓄客套。

　　“明天可就开业了，方玗仙问咱俩去吗？”

　　“不去，都知道背后是你我经营，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经营的就是你一个，我就是个帮工的。”

　　“可别这么说，营业额都归你。”

　　胖子把嘴一撇，“亏损也都归我是吧？”

　　我乐了，“宝爷，话明明白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来人上菜，我纳闷了，“宝爷，还没吃呢吧？上个菜呀，等着吃呢！王府天天那几道菜也不知道开发开发新菜系我都吃腻了，偶尔换换口。”

　　胖子一脸高深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态，“没吃吧？等着饭呢吧？我就知道你一白天不来准等着蹭饭，晚饭没有劳资减肥！”

　　“别介啊，吃饱了才有原动力减嘛。”我试探着，“真没有？”

　　“没有！”胖子忽然幸灾乐祸起来，“要不我给你描述描述我中午吃的啥吧，糯米鸡，粉蒸牛仔骨，石锅孺子牛，烤全兔，肉那个嫩啊，那个香啊，入口即化......”

　　“得得得！赶紧打住，你自己听你自己说的这些你不饿啊？”

　　“我饿你更饿，我就愿意说。”

　　“你说着吧，我走了，我回去吃顿牛羊猪烧鸡鸭鹅去了，您老啊自己个在这节食吧。”

　　我嗖的声到了门外只余胖子一声不满，“唉！不带你这样的啊。”

　　出了门转身扒着门框又探个头回去，“劳资主角开外挂，专炉专灶专大厨，单独给我开小灶，王家级待遇，法式大餐级席面，你就羡慕去吧，干巴巴眼馋吃不着。”

　　在胖子面前嘚瑟一番过了瘾，出了门我是一路连跑带颠的往王府赶，生怕一个慢点秦溯吃完撤了桌我就没得吃了，什么主角开外挂，我这都是狗屁，直接把那外字去了就剩挂了。

　　风风火火冲进府门又风风火火冲进膳厅，秦溯正默默夹菜吃饭，一瞬间我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这是我头一次面前秦溯有了安心的感觉。

　　“王爷，吃着呢？巧了，我也没吃呢，你看你自己吃多没意思，来挤一挤大家一起吃，吃饭呐就得人多着吃有说有笑的就把饭吃完了。”

　　秦溯眉尾一扬，“怎么？钱家不管饭了？”

　　我顺势坐下紧往自己碗里夹着大块肉，“胖子那个缺了德的，自己提前吃完了故意在我这演节食，鬼才信他。唉，对了，明天我那一亩三分地开业，你来么？”

　　“你想让我去？”

　　“我就是随口问问。”

　　“不得空。”

　　“嗯，我猜你也不来，正好，我还省了一桌饭钱。”

　　秦溯面色有些僵硬，“何来一说？”

　　“你看啊，招待你那肯定跟别人不同，一桌子上好的吃食肯定要花不少银子，不当家是不知柴米贵，可得省着点，虽然不是我掏钱吧可那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哦？还是你算的精明。”秦溯嘴角一勾玩味着，“即是如此，我原本备了贺礼与你，托你点播我也着实省了一笔银子。”

　　我：“......”

　　“——多少？”

　　秦溯幽幽道：“一万两。”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银子？”

　　“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