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曲秀初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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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匾老头的话。
“公子可曾去到过北漠大国？”
我微一愣，淡然，“还未曾去过。”
南北相对，除去西域异人不说天下三分而立，北有北漠，南为安南，东乃东宸，其以九字江河为界，北上便是泱泱的北漠大国，马背上的游牧民族骁勇善战由善骑射。不过虽北漠占地最大，但实际上有一半是山川雪地不适合居住，更不能用于栽种粮食，所以要从南东购进，这就照成三个国互相钳制抗衡，谁也不能吃掉谁。
面上来看安南与东宸结盟方能对抗北漠，但安南却与东宸不合，而北漠也无意想要拉拢其中哪个。
为什么他要问我去没去过北漠呢？问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别说去过北漠就是去北漠的路朝哪开我都不晓得，怎么会去过。我是没去过，可我身体的原著居民有没有去过我就不知道了。我猛然一惊，会不会他见过我？不是在这儿而是在北漠国内见过我？
“公子，行行好吧，我已经好些天没饭吃了，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公子，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走神儿的当口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小乞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乱糟糟的头发遮着黝黑的脸，辨不出是破烂的衣衫还是几片碎布随乱搭裹在身上，一只脚穿着草鞋一只脚赤裸在地上，整个人都倚靠在他拄着的那根弯曲的木棍上，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因为体力不支倒地，他伸着黝黑的小手诺诺的不敢抬眼只嘴里不住的要吃的，几句话后他的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不可闻。
我瞧了他一会儿，不管他身体晃的再怎么厉害脚步再怎么来回错乱那根木棍都不曾挪动过哪怕一寸的地方。
回身看着青梅，她立马会意递过来油纸包，“公子，就剩了这两张糖饼了。”
我蹲下身把油纸包放到他的手上，小乞丐连连谢过拆开油纸胡乱的往嘴里塞，三两口咬去大半。
“你多大了？”
小乞丐忽然停下咬饼的动作看我，嘴里塞满了糖饼，腮帮子鼓出两个圆，嘴巴咬合囫囵吞咽几下，“十...十一。”说完又低下头大口吃起来。
路旁有两棵大槐树，余光一扫就能看见树后另几个小乞丐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瞧模样年岁要小上许多。小脸贴着树干从下往上一共有四张小脸巴巴的看着，只要我转脸看过去他们就快速藏起来，不等一会儿便有个小黑脑瓜探出来，小心翼翼的张望若见我并没有看向他们的方向然后几张小脸三三两两的就又都钻了出来，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谁也不敢走过来。
“青梅，我记着前面不远就是街巷了吧，你去买些吃的来，多多买些。”
“知道了，公子。”青梅应了声匆匆走了。
小乞丐正在捡着油纸上的芝麻粒吃的正香，我索性盘腿坐到地上，“你也坐下来吃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狗子。”
“还剩一个你怎么不吃了？留着给他们吃？”
小乞丐突然一回头，几张向这边巴巴探头望着的小脸瞬间惊慌失措的躲回了树后。
我笑道：“他们和你一起的吧？怎么都不敢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一张糖饼包了起来揣进怀里，“是我叫他们在那边等着的。”
我不由蹙眉，“为什么让他们在那等着，人多讨要的吃的不也多？”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心人。”
“官府管事不会管么？”
“报了官只会是我们又多挨一顿打。”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再说什么，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是无亲无故无人在意的小乞丐。
他抬头看我，问道：“公子并不是本城人吧？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点头，“确实不是，不过以后就是了。”说完直觉这话说的就像我被钉死在这里要与秦溯同生共死跑不掉了一样，随即立马改口，“也许以后也不是，哎，这城里人你都认识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在这城里长大的。”说着小乞丐的眼睛神采起来，“讨饭也是有规矩的，你今天跟这个要了，不管他给不给十天半月之内都不能再跟他要，看人的脸色啊穿的衣裳料子啊，是当官的做生意的还是普通百姓，都是有很大讲究的，就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拐个弯打头数第二家有个卖米的老头，每月廿八钱老爷都会派人来给他预付下个月的米钱，只要那天你去向他讨吃的他准会给你舀个半瓢米，其他的时候别说米了一口水也不会给。”
“比你大的那些乞丐不会来抢你们吃的？”
“我们在我们的地盘讨饭他们在他们的地盘，谁也不犯谁。”
地盘？划区分片啊？“谁划分的地盘？你们就...都遵守？”
“我爷爷，我爷爷可厉害了，是城里最老的乞丐，他们不敢不遵守。”
“公子......公子......”由远及近的声音突然传了来，转眼青梅提着大包小包的油纸包到了近前，嘟嘟落落的纸包挂满了两只手，挡去了她半个身子。
青梅喘着粗气，挨个指着纸包道我：“公子，我买了好多吃的，有肉火烧，包子，烤鸡，桂糕，糯枣糕。”
我看了看小乞丐又看了眼树后钻出的小脑瓜，笑道：“够吃么？”
小乞丐对我鞠了一躬，“够的够的，公子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像公子这么好的人。”
“给你吃的就是好人了？如果是我骗你们吃了再讨要你们银子呢？”
他抬起脸静静的看着我，“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公子穿的衣服。”
“衣服？”我纳闷，衣服还能看出好坏人了？那世界早就和平了。
他坚定着，“公子衣服上的绣纹不是普通的绣纹，这种料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是只有王宫里的绣娘才会绣的，王宫都是有钱的好人。”
他的一语换我愣怔当场，“你怎么知道是王宫才有的？”
“是爷爷说的。”
“你爷爷？”
小乞丐点着头，“我爷爷有一块方布，是他年轻时不小心从一个人的衣摆上扯下来的，可宝贝了从不离身更不让我们碰，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上好半天。那上面就绣着这样的花纹，他说是王宫里才准绣的绢料，外面绣了是要杀头的，而且做的衣裳也只给王宫的人穿。还有个美姐姐经常给我们吃的，她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这样的，她就是从王宫里来的。”
我抚着他的头，“狗子，人是看不出好坏的，给你吃的不代表就是好人，王宫里的人不都是善良的，他们有坏人，比你见过的坏人还要坏。”
“可公子不就是好人？”
“你真当我是好人，为什么不让那几个孩子过来？”
他张口无言，漆黑的眼珠转了转。
我收了手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你知道城北有家德庆楼几日前被人盘了去，还没有杂役，无非倒个茶扫个地，你要是真认为我是好人就带着他们过去，至少也是有片瓦能避风挡雨的。男孩女孩都可以，你来多少我就留下多少。”
说罢叫着青梅将东西都递给了小乞丐，随后我带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子我知道你是看他们可怜不忍心，可他们年岁都不大，在楼里做杂役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我看挺好的。”我恍然：“你是怕他们做不好吧？”
青梅老实的点头，“青梅当初到王府足足熟悉了三年才跟着姐姐们后面服侍。”
“一回生二回熟，不怕不会就怕不做，多做几回熟悉就好了。”看着青梅依旧一脸忧心忡忡的，我道她：“没事，别担心了，反正赔了生意碎了碗都是钱少爷花钱，咱们呐不用往外掏银子。”
“公子，我不是担心银子，只是...青楼会不会影响不太好啊？王爷他会同意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细心教导：“咱这是曲艺楼，是诗人雅士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吃酒谈天说理想听小曲的地方。”
“曲艺楼是什么？青楼不就是青楼么？公子干嘛说是曲艺楼啊？”
“这......”这还真是让我张口结舌，人家现世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这可好别说曲艺了还不知道说唱艺术是个什么呢，卡壳半响幽幽出了下句，“......曲艺楼好听。”
青梅还想再问，我赶紧先她开口，“咳咳，青梅呀，你知道胖子说的那什么客栈吗？就那个什么叫四来的？”
“四来？”青梅眼珠转了转，“公子，是食来客栈。我知道，就在咱们那青...曲艺楼不远。”
“走着，前面指路，咱们去见见蓉城一手撑起芳春楼的方妈妈。”
走了半个时辰又加半个时辰，终于见着青梅口中的食来客栈的牌子了，我一步三挪，绝对一定百分之二百要研发个轿子出来，给别人谋个工作也好给我自己松松脚。
进了客栈都不用打听，闻着脂粉味就找着人儿了。
还不等我过去一旁的店小二白抹布一甩往肩上一搭两步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淡道：“找人。”
“客官找何人？住店的还是吃饭的？”
“钱少爷安排在这的一位女客。”
“女客？哦，您说的是方夫人吧？您瞧，就在那桌坐着呢，我带您过去。”小二说着就要领着去，我忙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哎，得嘞！客官那您里边请，小店上好的碧螺春，小的给您温一壶？方夫人最喜欢喝这茶了。”
我暗叹我又不是瞧着她来了，她喜欢我还不喜欢呢，喝过秦溯的茶别处的都品不出什么滋味，遂一副高深：“不了，钱少爷预交了房钱？
“交了。”
“交了多久，还剩几天？”
“这...我得问问我们掌柜的，您等一下我去给您问去。”
店小二三两步跑到柜台和掌柜说了几句，转身又跑了回来，“客官，房钱交到下月底，现在还剩下正正好好一个月。”
我了然摆着手，“行了，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曲秀初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