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四) ...
-
“秦溯,你不用去上朝?”
“秦溯,你不去太子府?”
“秦溯,你不去找谁谁谁商讨国家大事金融走向?”
“秦溯,你走吧!你走出王府外面一片光明,有多少灯红酒绿。”
“秦溯,你一坐就是一整天不闷吗?出去活动活动,久坐容易前列腺。”
“秦溯......”
“秦溯......”
“秦溯,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上午磨墨下午练字,不写满一百张宣纸不给饭吃!
这是虐待啊!活脱脱的是虐待啊!
光写满就算了,抄写而已照葫芦画瓢也不难,关键还抽查,一百张宣纸上的字必须要熟记于心,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念晚上就少一道菜,一共八菜一汤,我愣是从写字那天起到现在顿顿白米干饭连咸菜也不给一口!
一阵脚步匆忙,门外侍从来报,“启禀王爷,逍遥阁主求见。”
逍遥阁主?我咂摸着,这个名字很耳熟嘛好像在哪里听过......脑海里闪过一帧白衣嫩肤,对了,是那个很有伪娘底子的人。
侍从来报,秦溯正将繁琐复杂的字放大到宣纸上写给我看,闻言眉头微蹙,“他怎么来了?”随后又道:“没空,叫他回吧。”
我一听这哪行啊!赶紧叫住转身退出的侍从,“等等,先别走。我说王爷啊,人家都大老远上门来拜见你了你见也不见就让人这么回去?这多不好啊!再者说了,阁主也不是别的什么人,你不见就更不好了。”
秦溯微一挑眉,“不是别的什么人?”
“是啊。”我一脸坚定,“看你们交情挺不错的,专程登门你不去岂不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嘛!”
其实真不是我忧心那阁主白白空跑一趟,他见不见着人跟我有个毛线关系,关键是吧只有秦溯出去接见我才能得空歇一歇,这才是跟我有着切身利害关系的,好不容易来个人怎么能轻容易叫秦溯一句话说回就回了?
“弈鸣公子说的对,王爷何事如此之忙?竟连我也无暇得见了?”声闻人至,还没等我想出一套有理有据劝说秦溯的说辞,门外逍遥逸便踏进屋来拱手一揖,银白的袍子搭在身上,长发披散随意绑在身后,薄唇轻弯吟吟笑道:“近日得了上等桂花酒,独饮无味,怕想王爷事忙实是可惜,不知公子可得空否?”
好哇好哇,有酒自然就得有肉,瞬间觉得逍遥逸的形象高大起来连背后都直闪着金光,好人!大大的好人!刚要一口答应却撇见秦溯阴沉着脸面露不善,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好...不甚得空。”
要说我有什么当即后悔的事这得算头一件,说完立马就悔了,可要说有空看了眼秦溯——那绝对是更后悔。
“都不得空?那改日也好。”逍遥逸淡淡而语带着些许懒散随意,一副他的邀请酒落都在意料,他说完是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光不走还在秦溯又阴上一度的脸色里仰着笑脸巴巴凑过来,“你在做什么?”
我瞪大眼惊讶地瞧他,这是不会看别人脸色呢还是看见了也全当看不见?旁边这个都黑的画上个月牙就是包公了,他居然浑不在意?我该佩服他的勇气呢还是他在秦溯这有着肆无忌惮的地位。
我点上书案的宣纸答道:“习字。”
“哦?——”他拖长尾音翻了两下我写满字的宣纸端详,片刻后摸着下颌得出一句,“是得多多练习,太丑了。”
瞬间一只黑乌鸦拉着六个大黑点在我头上飞过,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好不好的碍着你什么事了?是用你家纸还是用你家墨了!
“王爷,这弈鸣公子习字怎的也不见个涮笔磨墨的?”
秦溯未答而我则闪着水雾的眼看着他,我的内心是忧伤的,广袤无垠的忧伤,真想抓着逍遥逸的衣袖诉一诉愁肠,不光墨自己磨笔自己涮砚台自己刷,连顿饱饭也不给吃啊!
逍遥逸笑吟吟的回望我,“我那逍遥阁虽比不得王府却也落个雅静,书简笔墨倒也齐全,最是烟香提神静心,不知公子可愿——”
不等逍遥逸说完想让我可愿去就被秦溯冷着脸大手一挥拽走了,我假意自己手里拿着白手帕含泪默默,“逍遥公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啊,一路走好啊......”
撅着屁股趴着门口确定秦溯拽着人走远了,又等了半炷香也不见其回来,这才赶紧召唤青梅,嘱咐她道:“青梅,一会儿若王爷回来就说我吃坏了肚子去茅厕了,然后你找个腿脚快的赶紧去钱家叫我,记住了?”
青梅满口答应,“记住了,公子。”
我拍着她的肩,“公子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靠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了,记住,一定找个腿脚快的。”
“嗯,知道了,公子放心。”
我又叮嘱着再三确认青梅明白了,随后一刻也不耽搁瞧了眼左右无人一溜烟顺着后门溜出了王府,后脚迈出王府的门槛便是一路急行,转两条街后回头望望没有可疑人员这时我方才深深吸上一口气缓了脚步,真是天格外的蓝,街格外的美,空气也格外的新鲜,心情更是格外的畅快。
奔着吃饭去的自然是脚不能停心无杂念,转眼就到了钱府,我擦擦额角的细汗,不免感叹一番,真特么是得亏胖子家近。
钱家守门的家丁见过我不等我上前就迎了出来,“公子。”
“钱少可在?”
“在,您请。”说罢摆手招呼来个人,“过来,你领着公子去见少爷。”
走走拐拐被领着到了后院小亭,赵广正坐在凉亭里,我开口蹦出一个“赵...”发觉不对赶紧改口,道:“我说进宝少爷啊!”
胖子正闷头喝着绿豆汤并未察觉有人近前,更没看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大爷,这猛一听刚入口的汤水全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我身前这位倒霉催的领着我来的下人小哥脸上,一脸的水渍还挂着几颗绿豆粒,他也惊了一惊看看胖子瞧瞧我是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就那么杵在那任凭绿豆汤顺着脸颊滴落。
胖子拿起巾帕擦嘴,“那什么,你叫什么?不用你叫了,你那个...放你一天假,不扣钱,走吧走吧。”
倒霉小哥得了特赦令也不在乎什么汤不汤豆不豆的连鞠躬带道谢,转眼功夫凉亭三百米以外见个影。
我拂袖一挥衣袍一掀坐到胖子身边,脸上堆着笑,“钱爷?胖爷?没吃饭吧?”
胖子抖了抖又见多的一身肉膘,有些忧心道:“你这半月干嘛了怎一点信儿没有,我也不敢冒然去找你,没出啥事吧?”
“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啪”的一拍桌子,胖子吓的脸当即就白了,我是一把薅住胖子的胳膊眼含热泪,悲愤欲绝,“快!快叫膳房坐一桌肉菜,老子半月没见油水了!”
胖子一脸懵瞪,“啊?”
“别啊了,快点的,麻溜的,我现在见着活猪都走不动道,这是今儿我来了,我要是再在秦溯那困上半个月,就半个月我特么见着活人都得流口水。”
胖子挥开我的手理了理衣襟,“你小子就是不再秦溯那见着姑娘也直掉哈喇子。”
“谁掉哈喇子了?我是什么人,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都是穿衣服的有啥可馋的。”
“哎哟哟,您见过?哪见的?说来听听。”
“片里见的,怎么着吧!”
胖子斜眼觑我很是惋惜,“你说你这二十多年活着有什么劲?”
“你懂屁,我这是为艺术。”
“人是为艺术献身,你可好,改守了。”
“别整这些子午卯有的了,赶紧的,给我来道硬菜!”
胖子把半碗绿豆汤端到我面前,“先垫垫。”
等着上菜的功夫我和胖子哭诉了这些天遭受秦溯的种种虐待,“我算是被繁体字坑惨了,明明几画可以写完的,非要搞成十几画!还有那什么四书五经,一本一本子的之乎者也,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拽什么文言文,显他精简干练高深莫测啊!还有那秦溯,不关心国家大事不忧心自己的位子做什么家庭教师?显他字识得多写的好看啊!老子要是生在这寒窗苦读十余载也是一响当当的人才!”
“我是又卖苦力又费脑细胞,这就算了,丫还不给菜吃,连青菜萝卜都不给啊,这是人过的日子么?还王妃职位,狗屁,你见过哪朝王妃就天天吃白米饭的?”
“你就知足吧,有的还下牢狱沦娼呢。”
我一个眼神杀过去,“那菜怎么还没好?有一个先上一个我先吃着啊,一会儿秦溯回来那我舍命跑出来不就白来了。”
胖子抹饬掉满脸的唾沫星子,“别...别气别气,我去给你催催让他们快点,吃啥有啥,可劲着吃。”
“快去快去。”
菜一道接一道的摆上了桌,我也不顾什么公子临风的形象抓起来就开吃,嚼都不嚼就往肚里咽,生怕咽晚了就没得吃了。
菜还没上满一桌我先扫光了大半桌,吃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青梅叫人来找,我心里突然不安起来,会不会出什么差池?青梅就是个小丫鬟虽然是我吩咐她,可她要是真诓骗起秦溯那还得了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挨个指着桌上还没吃着的对胖子道:“这个鸡腿鸭腿酱蹄子,还有那个肉丸子给我打包我回去晚上吃。”
怀抱着两包油纸袋临走时又抓了个鸡翅路上啃着。
顺着后门溜了回来,离着老远就看见青梅站在门口神色戒备的左右张望,我快步过去,“王爷回来了?”
青梅见我回来紧张的脸色缓了缓,“没有,王爷还没回呢。”
“呼——”我长舒一口气将怀里打包的递给青梅,叫她好生藏好,又擦擦满嘴油花坐在椅櫈上消食,左等右等也不见秦溯回来,回首看了看书案上的墨汁已经开始有些渐干,得,都是自己费劲巴拉磨的不能浪费了,继续写吧。
字是越写越熟练,毛笔也越用越顺手,最开始写满一张的时间现在足能写上三张纸,不管怎么说,习字这事最大的受益人是我,秦溯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点灯明烛,月过中天,困得我实在熬不住了,上眼皮下眼皮直往一起撞,想着小眯一会儿吧不想一闭眼就睡着了。
趴着睡就是没有躺着舒服,不知多久生生被手臂麻木给麻醒了,一睁眼秦溯正站在书案前看我,我一个激灵就精神了,又一个激灵站起来,“你回来了?青梅呢?怎也没叫我,你站着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溯淡道:“有一会儿了。”
“哦。”我垂下头想起了那些字,“对了,我写完了一百张纸,你验验?”说着便去拿写好的纸给他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刚才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片,那些写完的纸都被浸湿模糊不清,我尴尬的将纸折过去,“不用验也行吧?这些字我都学会了。”
突然秦溯伸过手来,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躲开,他转手指着自己的脸,“粘了墨。”
汗,原来是粘了墨渍,我还以为他要给我来一锅盖呢。抬手擦了下,没有,再擦下,还是没有,正疑惑着到底在哪,秦溯抿嘴浅笑着在我脸上轻划了两下,“好了。”
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我摸着自己被摸的脸颊,这神情动作,浅笑深意,意味深长的......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暴起,不可能不可能,这顶多是被揩了下油而已,呸!老子是男的哪有豆腐让另一个男人吃?这是上级对下级的照顾,对,就是对手下的照顾。
“就到这吧,以后不用再练了。”
“不用练了?”我紧张的蹙眉,真诚的看着他,“别放弃啊,我还可以被提升上一个阶梯的,我能把字写得好看的,我已经进步了。”
“不用了。”
“别介啊,我以后认真上进,再也不抱怨了。”
秦溯浅笑,“不用了。”
“说什么都不练了?”我揣着小心,弱弱问道:“那,我以后吃的饭菜里面还有肉吗?”
秦溯浅笑的脸笑得更深了,“有,你愿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你可别框我。”
“真的。”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把他的话当多真,我吃什么还不都是他秦溯的心情,他高兴我想吃什么就能吃着什么,他不高兴了我喝粥吃咸菜时他怎么没想起来许了我两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话呢?
人家是王爷、领导、有权可以反复无常,咱只能谨慎、小心、赔笑的伺候着,除非有一天你够格把老板开了。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奋斗奋斗再奋斗!
人生嘛命不息而奋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