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血皇后》横棪

57、chapter 57 遗憾

　　玖兰遥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一个简单的拥抱给闷死。

　　哦，说错了，她是血族，本来就不用呼吸。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慢慢的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的腰窝。身形高大的青年将她抱了个满怀，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他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蹭到了她的耳朵。这种姿势很容易让被抱着的人感到窒息，也容易让被抱住的人无法挣脱。

　　两条手臂牢牢地环着她，像是最为坚固的牢笼。

　　玖兰枢身上总是带着浅浅的兰花香味，这种香极其难以捕捉，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但是，却极好闻，特别是对于纯血种而言。

　　这个拥抱来的突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推开。如此一来，便也只能由着他抱。

　　“我所做的一切，”那人叹息着，薄薄的唇蹭着她的皮肤，“似乎都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我们的计划没有问题，在照常进行着。”玖兰遥说。

　　元老院那边已经开始出手了，这是个好信号，预示着他们失去了主动权，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他们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设置好的轨迹运行着，没有什么偏离的存在。

　　“枢，你压力太大了。”她叹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玖兰枢闭着的眼悄然睁开，深酒红色的眼眸里是忧郁的痛楚。

　　“姐姐大人，”他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她，“偏离的，是你。”

　　他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中，患得患失，备受折磨。明明最后一战是他十年前就设计好的，明明这将会是所有人的解脱，可是，他却不想再继续了。终焉的战争结束，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将她锁在身边。

　　明知道要给她自由，却卑劣的想要继续束缚她。

　　但是这场战争又不得不继续，他必须终结掉纯血种悲剧混乱的命运，重新建立一种截然不同的秩序。玖兰李土必须死，这个循环必须打破。

　　一切都在偏离，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形式崩坏。

　　玖兰遥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认真的思考着他的话，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可惜玖兰枢看不到。

　　“可以……继续陪伴着我吗？在这漫长的孤寂的时间里。”他蹭了蹭她的脖子，明明被近在咫尺的香气诱惑的眼眸发红，却始终没有露出獠牙来。

　　他在克制，也在表露自己的诚意。

　　之前的拥抱只是个试探，他以为她会推开他，可是她没有。玖兰遥的沉默与纵容给了他错觉，仿佛他们之前断掉的红线还能够重新接起来。

　　但是，断掉的命运红线，真的能够如此简单的接回吗？

　　重担压得玖兰枢透不过气来，短暂的脆弱时刻让他下意识的不去想那些令人压抑的结果。他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眼巴巴的求一颗糖。

　　不是糖果也好，只有一张糖纸也好，只要她愿意给。

　　玖兰遥静静地抱着他。

　　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气息。窗帘浮动，挡不住血色的月光。

　　脑子里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要沉迷于虚假的请求与担保。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敢，不敢再接受锥心刺骨的伤害。

　　纯血种都是极度高傲自我的生物，他们在漫长的时间中知晓体验一切，演化出一套完整的自我保护机制。她被伤害过，便不敢再度尝试，即使这次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抚摸着弟弟柔软的头发，向来沉着冷静的纯血种也露出了哀戚之色。

　　“枢，等战争结束再说吧。我现在确实无法作出回答，抱歉。”

　　这人抱得她都有些难受了，像是要把她硬生生揉碎了融进骨血之中。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交缠，却悲哀的让人落泪。

　　“真的……就不行吗……”耳边的声音低沉缱绻，委屈巴巴。

　　“我不会轻易做出承诺，枢，你也明白，”玖兰遥拍着他的脊背，很有耐心的开导他，“诺言对于纯血种而言，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从不轻易做出。”

　　之前她已经犯过一次傻了。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可以做出承诺的时候，”她抬眸看向远处，“更大的危险在等着我们两个。”

　　优姬还未觉醒，那个人已经步步逼近。

　　蛰伏不是他们的风格，玖兰家向来都没有隐忍的习惯。不管是他们已逝的父母，还是宿敌玖兰李土，都信奉着强大即一切的信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无从抵抗。

　　他们苦心经营十年，也是时候与那个人对决了。

　　她看不见青年一瞬间幽深的眼，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做了何种决定。两个人总是在最需要理解和包容的时候彼此错开，在无数小小的分歧和误会中越行越远。

　　玖兰枢压下心里翻腾的苦涩与渴望，垂眸看着她漂亮的肩膀。

　　“那么，至少让我再抱一会儿吧，姐姐大人。”

　　他所能展现脆弱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他依旧是运筹帷幄的玖兰枢，而不是眼前这个紧紧抱着爱慕对象不放的可怜虫。

　　重新戴上面具之后，他离她就更加遥远了。

　　果然是在这具躯壳里待的时间太久，他也变得和普通的未成年血族差不多了。

　　玖兰悠和玖兰树里重新教会了他爱人的能力，可是现在这种能力却成了毒药，日日夜夜腐蚀他的理智，让他深陷于求而不得的怨愤与痛苦中。

　　如果有一天玖兰遥离开，他大概会控制不住压抑许久的情感。

　　“姐姐大人……”枢整个人放松下来，念着她的名字，“遥。”

　　“嗯？”

　　“之前的过错是否真的就无法弥补？”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再犯错，至少不会让她一次次伤心失望。若是能够回到那个圣诞夜舞会就好了。

　　绯樱闲不会死，遥也不会与他划清界限。

　　一切都来得及处理，他的情意也不会被次次拒绝。

　　可是来不及，时间不能倒流，几千万年前他不能阻止那个人将自己的心脏扔进熔炉，几千万年后他也不能挽回已经失望透顶的她。

　　他轻轻地叹息。

　　“若是一切都能弥补，那就好了。”玖兰遥抿抿唇，眸色暗了几分。

　　若是一切都能重来，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为了仅有的温暖去接近那家人。

　　他们也就不会因她而死。

　　可是所有过去的都过去了，不会重来。一切的遗憾都没有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