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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6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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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葵千里的失踪像是一枚炸弹,将之前纯血种们有意维持的平和安宁炸的粉碎。玖兰枢和玖兰遥并不打算向家臣们隐瞒这件事,贵族中唯一知晓内情的一条拓麻又对此缄口不言,加重了贵族学生们的惊恐。
支葵千里是王党派,而他身后的家族却是元老派,这个背景复杂身世神秘的孩子突然间失去联系,很多血族都在猜测是否和元老院有关。
感到不安的除了夜间部的普通贵族,还有身为家臣的蓝堂英。
偶然间发现枢房间里那一盘破碎的棋局后,他开始有点不知所措。
蓝堂英并不清楚纯血种的计划,但是却隐约感觉自己追随的君王在布局,布一盘很大的棋。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根据身份和作用分为不同的类型,在下棋人的手底下进行自以为自由的活动。
或者说,这个学院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棋盘。
那么,两位君王所面临的敌人,又是谁呢?
他想不明白,心里的不安却日益加重。
拜托表兄去查阅资料的同时,蓝堂英想起了很多之前被有意无意忽视的细节。这些零散的记忆被再度翻新时,他有了新的发现。
一切都要从玖兰家上一代家主夫妇去世时说起。
两位强大优秀的纯血种忽然间一起陨落,这件事震惊了血族世界,惊动了元老院。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王权派的力量被残酷的削弱,元老院成为了权力的中心。
年幼的枢大人即将被元老院接走的时候,远在国外的玖兰遥陛下也赶了回来,在一翁手里夺下了枢大人的抚养权。她强势插手远东血族内务,权力再一次打乱重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十年前,年幼的君王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海岛上,建立了著名的黑主学院。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导致他都忘记了那两位纯血种到底是因何而死。不,悠大人和树里大人的死亡原因从未被公布,不仅是枢大人和遥大人,连元老院都沉默不语,仿佛这是个禁忌。
这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蓝堂英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枢大人深藏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正如他迫切的甚至狂热的追求科学与真理一般。
他在逐步接近最深的黑暗。
在自己房间里看到仰慕的君王时,蓝堂英丝毫不惊讶。他非常自然的弯腰行礼,停在最合适的距离不再向前走动。
血色的月光如水倾泻,将站在窗边的男人笼罩的彻彻底底。他侧着身,猩红的眼眸微微垂着,手里捏着一枝鲜艳欲滴的蔷薇。
“蓝堂,查到了吗?”枢抬眸看他,说话时手里的蔷薇迅速凋零粉碎。
他吹了吹手指,姿态慵懒。
“枢大人……”蓝堂英皱着眉,“我想要知道,玖兰悠大人和玖兰树里大人,究竟是怎么……”
他没说完,因为纯血种的威压铺天盖地,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全身的骨骼都在吱吱作响,蓝堂英坚持不住,终于单膝跪在地上。
“我的,父母,是怎么死去的吗?”玖兰枢喃喃,眼眸中的血色越发的浓,像是浸润了无数鲜血,漂亮的近乎妖异。
他说话时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半遮住那双魔魅的眼眸。
蓝堂英咬着嘴唇,始终不肯低头,就那样认真的看着他。
“他们是被某个血族杀死的,”玖兰枢轻轻地说着,“你所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怎么可能?!”蓝堂英睁大了眼,完全不能相信这就是他想要追寻的最终答案。
纯血种的强大决定了他们不会轻易死去,就算是真的避免不了消逝的命运,那么终结他们生命的也必须是同类,即同样拥有纯血的血族。这也就是说,杀死玖兰枢父母的,也是纯血种。
纯血种本身就已经很稀少了,怎么可能还要如此……
“杀死他们的还是血亲。”玖兰枢面无表情,仿佛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平常的话。
风从打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翻飞,那黑色的衬衫被风灌满,衣角像是上下飞舞的黑色蝴蝶。
深棕色近乎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展现出一种阴郁的美丽。
蓝堂英震惊到短暂的失去了语言功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多年沉寂的器官仿佛又开始复苏,他紧张的浑身发抖,大脑却极度的兴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高速运转着,推理出一个让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未等他发问,眼前正在暴走的纯血种似乎见到了什么,惊讶的睁大了眼,周身令人惧怕的恐怖气场也消失了。
纯黑的纱裙裙摆拂过他的膝盖,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谁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穿着吊带长裙的玖兰遥轻轻地走过去,只留给他一个曼妙的背影。她缓缓走到高大的血族青年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玖兰枢也弯下腰,顺从的将头发送到她手里。
凶暴如猛兽的男人,此时低着头的模样像极了被驯服的狼。
“枢,我说过,不要对这些孩子太残忍。”玖兰遥叹息着,转身看向依旧跪地的少年。
她眨了眨眼,眸底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惋惜。
“英,这些事情不该你过问的。这是属于我和枢的事情,也应该由我们去解决。”她说。
“不需要对此产生任何疑问,也不需要为了这样的念头去冒险,”遥安抚着枢,同时也提醒着蓝堂英,“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有时候知晓的事情越多,就越危险。”
她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蓝堂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必要了,姐姐大人,”枢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更何况,这不是什么禁忌所在。”
元老院的成员们,可都是知道那个风雪之夜发生的一切的。
也只有这些稚嫩且天真的贵族们,才会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们的父母是遭遇意外去世。
遥无奈的看着他。
“可是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枢。”她叹息一声。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是……遇到了某种绝境的野兽。愤怒,孤独,绝望,种种阴暗的特质都出现了。
“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枢。”
蓝堂英一直跪着,没有抬头。
等到两位纯血种离开时,他才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
谜团被解开并没有给他带来满足感和喜悦,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沉重。蓝堂英忽然间意识到家族如此坚定的作为王权派,与此也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