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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徐图之 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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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逐攥着她的手,眼角微微上挑满眼笑意:“哪来的坏毛病,不会把手吹干吗?”
傅清河看了他一眼,嘴一扯。
然后脚尖为点,迅速转身,纤细的手肘一用力便瞬间挣脱了苍逐的大手,然后极有技巧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铛”的一声摁到了墙上,身体瞬间贴近他。
干净利落。以色列格斗术。
苍逐约莫有一米八六。而傅清河也不低,一米七的个子,又穿了双中跟的鞋子,站起来只比苍逐低了半个头。
傅清河仿佛没有看到苍逐惊讶的表情,身体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眼神戏谑但目光凌冽。无论是从侧面还是从背面看,两人好像都是一对正在亲昵的情侣。然而两人之间流动的,并不是多么让人舒服的气息。苍逐感到莫名其妙之余有些不自在,他不止一次的发现,无论和眼前这个女人相识了多久,总是在相处的某些时刻感到明显的距离感与惧意。
顾清河盯着他的眼睛,细长的薄唇轻动:
“看好你的人。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苍逐愣了一下,看清傅清河眼里的警告,瞬间明了。他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啊,琪琪她……”
“吱——咚!”
话没说完,右面房间也就是傅清河的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傅清河和苍逐都被吓了一跳,就这样维持着暧昧的姿势,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办公室。
————顾北川。
办公室门口的顾北川。
突然出现的顾北川。
满脸阴沉的顾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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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另一边,Wollongong。
隐藏在温带雨林中的一间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内,最原始的电台沙沙作响。
佐伊带着耳机,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飞快,主显示机上呈现出一串串难以理解的字符。突然,他手指顿了一下。主机发出尖锐的警告的声音。代码错误。
\"God damn it!\"(该死的!)
佐伊粗鲁的扯掉耳机,大力的把耳机甩到桌子上。他抓了抓自己久梳打理的褐红色的头发,烦躁的转了一下头,发现屋里空空的,另一个人不知道上哪去了。
起身,掀开帘子。佐伊看见有人倚在门框上。沉默而宽阔的身体,挡住了门外大部分的光源。
海德里希曲着身子,靠着门框。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的指缝间夹着一支已经燃的差不多的烟。
他蓝色而深邃的双眼仿佛不聚焦,若有所思的看着某棵干硬类植物。
“Hi,Heydrich。”佐伊走到海德里西身侧,微微仰头。他比海德里西低了半个头。
海德里希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微微向佐伊转动了一下,淡淡看了他一眼,表示他在听。
佐伊对他这副、要他多说个字跟要他命一样的龟毛性格已习以为常。因而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向后一跳,轻松的坐到了门旁的柜子上。
“You talk to the people over , change the damn equipment for something good.\"(你和那边的人说一下,把这些该死的设备换一些好东西。)
佐伊烦躁的抓了一下自己焦糖色的久梳打理的头发。不是他要求高,但哪有在二十一世纪还用二战时期的老式电台去破译密码接收信息的?
海德里希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把烟头掐灭,轻轻一扔,烟蒂精准的被投到了垃圾桶里。
佐伊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同时,他舔了舔嘴唇,转动了下碧绿色的眼珠,心里暗暗揣测着向眼前这个吝啬鬼讨一支烟的成功的可能性。
海德里希没有看佐伊,他拍拍手手上的尘。转过身向屋内走去。
“None.”(没有。)浑厚而低沉的声线。
“What”佐伊皱了皱眉,“No equipment”(怎么会没有设备?)他跳下柜子,紧紧的跟在海德里希身后。
大个子选择忽略他的话,径直走到凌乱的电台设备前。扯开椅子坐上去,拿起刚才被佐伊甩开的耳麦带上,眼睛专注的盯着主显示屏,手指动的飞快。
看着海德里西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佐伊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盯着海德里西的后脑勺,碧绿色的眼球中涌动着暗光,他不确定道:“Or is there no \'employer\'”(或者是没有“人”?)
海德里希敏捷的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这微小的动作完成得相当迅速,半秒不到。但佐伊看到了。
被骗了。佐伊意识到。
怪不得这么久了,不但枪支装备没有跟上,还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跨洲找人,连基本的线索都没有,而且预想中的后援和资金也没有见到。呵,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雇主。海德里希之所以要那个失踪的男人身上携带的信息,是为了那个女人。又是那个女人。
他盛怒,下一秒手一伸,用力扯掉了海德里希头戴的耳机。另一手拽住海德里西的领口,使劲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无论是从力量还是技巧上,佐伊都不是海德里西的对手。但佐伊手法足够快,力点足够狠,不然也不会成为全球通缉的开膛手。呵,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海德里希早在前一秒已预料到了佐伊会有的动作,却任由他拽着自己起来。虽然海德里希完全可以挣脱掉佐伊的手的的,但他没有。有舍才有得,而且他觉得眼前这位兄弟需要找人发泄一下被蒙在鼓里的怒火。
事实上这位兄弟的确需要。
海德里希被愤怒的佐伊“咣”的一声扑倒在地。
“Sorry man, i\'m running out of time.Ah!”(抱歉伙计,我没时间了,噢)海德里希倒吸了一口气,因为现在佐伊一拳打上了他的下颚。
佐伊碧绿色的眼珠浑浊了起来,已经不是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吼道,
“Are i going to have a lot of fucking time!”(难道我他妈的就有时间了吗?!)
海德里希眼眸一暗,原本护着致命部位的手松开了。佐伊在他松开的同时看见了,他丝毫没有手软,招招冲头的手改为拳拳直击腹部。
这是佐伊最熟悉最喜欢的部位。多少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就是用刀划开了很多人的这里,鲜血淋淋。那些莫名熟悉的感觉,让佐伊有点神经质的兴奋起来。他已经好长时间没闻到血的味道了。
血啊。
或许他真的是个怪物。他想起父亲和母亲的金灿灿的奖牌,想起秋天白桦林里的飘扬的红丝巾,想起那只眼睛闪亮亮的勇敢而忠诚的边牧犬,想起……想起班克丑恶的嘴脸,想起那一个个肮脏的夜晚,想起化验单和她的眼泪,想起那些个被鲜血染红的扭曲的陌生人的脸……
他骗我。
他怎么能骗我,像那些该死的人一样。
我以为是兄弟。
没时间了啊。
杀了吧。
佐伊恍惚地想着,他攻击海德里希的动作也一直持续着。血从海德里希的嘴角处流出来,但他并不同于佐伊的失去理智的状态。海德里希的眼神意外的平静,意识亦很清明,他湛蓝色的眼睛一直关注着佐伊的脸,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面目表情。
当他察觉到佐伊终于想攻击他肋骨时,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电光火石间,海德里希看准佐伊的攻击点,假装躲避着扯烂了自己的上衣,一个瓶口大的疤露出来。那是7.92*57毫米的毛瑟枪穿透身体后留下的狰狞的印记。
佐伊顿住了。他紧攥的手堪堪停留在半空。
海德里希低着头,轻轻闭上湛蓝色的眸子。在佐伊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
成了。
下一秒,佐伊松开了海德里希的领口,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朝向门口逆光而立。
空气中的肃杀仿佛一瞬间被午后慵懒的阳光所冲淡。
“After this,i don’t owe you anything.”(做了这一次,我再不欠你什么。)声音如平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德里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揩掉嘴角的血,嗯了一声。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协议已达成。
海德里希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时,佐伊仍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其实并不高大,身形修长,长着一张少年的脸,笑起来碧绿色的眼眸会流转着光芒。可是啊,有些笑容背后,是咬紧牙关的灵魂。
海德里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的不忍。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从老旧的电台到假装露出破绽引他动手;从露出伤疤到佐伊主动退让。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计划好的。目的很简单也很肮脏:以最小的代价最大的可能,让佐伊留下来协助他。他深知自己给不了佐伊需要的,那个几乎夺了他半条命的子弹,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砝码,是佐伊必须还的债。这是还债,海德里西告诉自己。
片刻的沉默。
“I want a cigarette.”(我想要一只烟。)佐伊安静的开口。
“None.”(没有。)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下来,布谷鸟又在叫。啊,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That womem.”(那个女人。)
“?”
“You can’t get her.”(你得不到她。)
海德里希低低的的笑,像是一只在低喃的猛兽,
“ Maybe.”(或许吧。)
有风穿堂而过,茂盛的植物的树叶沙沙作响。有些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却都闭口不言。掮客和雇佣军,谁又比谁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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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办公室内,窗帘都被拉上。傅清河被大力的甩到柔软的座椅里,还没从这力道中缓冲过来,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起她的下巴,用劲之大几乎让傅清河觉得下巴要被捏碎。
顾北川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傅清河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