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选人 后天晚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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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会的那天早上，李石头用自行车载着吴胜勇赶到了县城的红星公社，等开完会散场已经过晌午了。
李石头和吴胜勇面面相觑，因为怕隔墙有耳，两人沉默地随着众人离开了公社，饿着肚子就骑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赶，等到了生产队的碾场，李石头停下自行车，吴胜勇也跟着下来了。
李石头环顾四周，没见着一个人影，就对吴胜勇说道：“这时候生产队队员们都下地了，在这儿说话没谁能偷听了去，咱们赶紧商量出名单来吧。”
“也好，早点完事早点安心。”吴胜勇点头应声，说完就往旁边的两个石碾那边走，随便用手扫扫石碾上的尘土就一屁股坐下。
李石头停好自行车后，也跟着坐到另一个石碾上，两人静静地遥望远处的田地，好一会儿后吴胜勇率先开口说道：“如今咱们都知道了这次会议不过是挂个名目罢了，实际上是上头要咱们从各个生产队里选出几个有特长的人，这些人肯定是要往关键地方安排的，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啥隐秘的地方，去干啥，也不知道以后他们啥时候才能回来。”
李石头看了一眼吴胜勇，说道：“咱们也甭管那么多，知道多了容易坏事儿。以前有过挑过壮劳力去封闭的地儿修路的，修好了也就回来了，反正有吃有喝又有钱拿，最多就是苦点累点，但怎么着都比解放前强了百倍不止。”
吴胜勇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去看李石头：“咱们生产队最少要挑三个人，这被挑中了的人自愿去的还好，我就怕有人不愿意去又把事情给抖出去了。这泄密机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就怕到时候咱们都得遭殃。”
李石头说道：“挑上来的人以后是吃国家粮的，如今天旱收成少，被挑上的人肯定乐意去，你放心选人，挑不爱找事的就成。”说完，伸手就从石碾边上拔了跟小草，轻轻地揉捻。
吴胜勇先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却又笑了：“虽说‘人离乡贱’，但这回咋说也是一条路子，拼一把说不准以后他们还能给自己的后辈挣下点啥呢，我操心那么多干啥啊，反正都要挑人。”
李石头伸手拍拍吴胜勇的肩膀，也跟着笑：“就是。”也不知道是宽慰吴胜勇，还是宽慰自己了。
因为吴胜勇管着生产队大大小小的事儿，对生产队队员们的个人情况门儿清，就按着原本的提议由吴胜勇提出人选，李石头帮着参谋，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就定下了名单。
吴胜勇起身，拍拍裤子臀部沾染上的尘土，对李石头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动员吴有福和赵二牛，你去动员李国兴。”
吴有福二十多岁了，做出来的木匠活在附近的几个村子是有名的好，年前老婆病死了，底下没有儿女；赵二牛在养家畜方面是一把好手，李国兴在上伺候庄稼的活计上比一大帮的老农民还好，这两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也都没有娶亲生子，这三个正直壮年的人是最复合上头的要求人选，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叹了一口气后，吴胜勇说道：“后天晚上他们就得走了，今晚咱们俩就得把事儿都办妥了，得给他们点时间安排家里的事儿，我就怕到时候他们反悔了或者是忍不住告诉家里人，一家子跟着闹开来。”
“你放心，这三个人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家里有人赡养父母，他们肯定能安心走的。”李石头抬头说道：“重要的是他们人老实不说，还都是拎得清的人，什么话儿该说什么话儿不该说都懂。”
吴胜勇点点头，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回家填饿了半天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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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头吃完赵翠枝母女俩特意留给他的午饭，时间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这个时候他再去地里也就能挣那么一个半工分，干脆留在家算了。
院子角落的鸡舍里养着三只小母鸡，时不时就叽叽叽叽地叫着，李石头打开鸡笼让小鸡仔在鸡舍里四处撒野，顺手就去拿扫把清扫鸡舍，再把扫出来的鸡粪铲到柴火灰的旁边堆成一小堆，到时候好给自家分到的那几分自留地添点肥料。
今年年初生产队跟着其他公社生产队的后头，把离村子比较近的、角落里的一些小地块留出来，按照人头分给队员们做了自留地，好让队员们有个能添菜的地方。
如今天气干旱，队员们上工要挑水浇灌田地里的庄稼，下工后哪怕累得狠了也要去自家的自留地里一趟，担水、浇水、除草、施肥，比上工积极多了，把自留地里的庄稼伺候得比伺候自己的祖宗还精细——自留地里收多收少都是自家的，给自己干活自然卖力了，为了能多收点粮食，队员们把自留地的一大半都种了红薯。
李石头看着堆了一小堆的鸡粪，无奈地笑笑。
今年就下了一场小雨，田地里的收成肯定比不了去年了，等到时候交了“公购粮”还不知道能留下多少口粮来，说不准队员们到时候还要指望自留地里的那些红薯了。
还好，他们家除了自留地种的那点红薯，还偷摸着在后山开了块山地种其他庄稼，怎么着都不会没口粮吃。
李石头抬头看了下天色，见时间还算早，就去把家里特意留起来的那两桶洗菜水、淘米水等废水挑到自家的自留地里，浇完地后就回家做晚饭。
等赵翠枝和李晓玉从地里下工回来，李石头特意盛出来的稀饭凉得差不多了，桌上除了有一盘熏肉南瓜，还有一小碟特意单炒的熏肉，两盘菜都油汪汪的。
李晓玉嗅了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晓玉眉开眼笑地坐下，对李石头说：“好香啊，好久没吃到您炒的菜啦，我和娘炒的菜都没您炒得好吃。爹，干脆您以后有空就给咱家炒菜吧。”
她爹李石头炒菜舍得放油，而她娘赵翠枝炒菜不舍得放油，哪怕家里存的野猪油不少，赵翠枝也舍不得多放，油少炒出来的菜自然就没有李石头炒得那么香了。
李石头当做没看见赵翠枝一脸肉疼的样子，笑着说：“行啊，只要你娘舍得，我肯定多做几回菜给你们两吃。”
赵翠枝地盯着那油汪汪的两盘菜，闻言脸颊抽了抽，朝看着她的李晓玉和李石头飞了几把眼刀子：“过日子还是得俭省点，这油也放得太多了，下回不管你们谁做菜都给我少放点油！”
李晓玉“嘿嘿”傻笑两声，没接茬，转头看她爹李石头。
反正到她烧菜肯定是会放多点油的，油吃完了再想办法弄多点回来呗，敷衍她娘这事儿还是让她爹来吧。
“行啦行啦，下回我放油少点成了吧。咱们赶紧吃饭吧，吃完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儿要忙呢。”
李石头随口应付了声赵翠枝，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熏肉丢进嘴里吃了起来。
过日子是要俭省，但依他们家的条件吃多点油水也不过分，有肉有油不拿来吃囤起来干嘛？
赵翠枝撇撇嘴：“嫌我抠门啊，要不是我掌家，就你们爷俩的性子早晚把家底吃光了。”
“那是！有您看着咱们家才能留下家底来。”李晓玉夹了一筷子熏肉到赵翠枝的稀饭上，讨好地笑着说：“娘，您辛苦一天了，多吃点肉啊。”
赵翠枝瞧着碗里多出来的熏肉，心里舒坦了，唠叨了两句就眉开眼笑，乐滋滋地吃饭了。
哄好了赵翠枝，李晓玉松了一口气，赶紧往嘴里扒饭吃菜。
累了一下午，她早饿扁了，等吃完饭了，她还得赶紧收拾好自己好早点去睡觉，明天早上放学了下午得跟着去地里上工，又得累个半死，今晚不睡早点明天就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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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顿饱饱的晚饭后，李晓玉靠在椅子上休息，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点的，看得李石头一阵心疼。
“醒醒，别睡着了啊。”李石头伸手去摇醒李晓玉：“你先帮爹去办件事儿，回来了洗澡再去炕上睡觉。”
李晓玉脑子昏沉，有点茫然地看着她爹李石头：“啊？”
看那样子，自己闺女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下午去地里忙活把她累着了。
李石头叹了口气：“这么困了啊，干脆你以后别跟着去地里了，‘那个东西’消失前说的什么种子增产优化之类的太玄乎了，为了赌这茬子把你自己累坏了就不划算了。”
李晓玉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仰起脑袋去看李石头，摇头拒绝：“不行的，我还是得下地干活。我都跟着生产队忙活这么久了，再撑一段时间春耕就结束啦，可不能半途而废了，说不准这回春耕经过我手里的庄稼种子就有能有变异增产的呢。”
听到自己的闺女倔着性子，李石头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心疼了，伸手揉了揉李晓玉的发顶，说道：“我也想你尽快种出能‘高产高收’的庄稼，可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咱们家的自留地给你经手了，你也跟着生产队下地了这么久，已经做得很好了，能不能弄出高产的庄稼来这得看天意。”
“咱们生产队怎么着都能有糊口的口粮吃，咱们家也不缺你挣的那三瓜两枣，你个半大的孩子别操心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狠，等你再大点再下地去试那玩意儿也不迟。”
李晓玉伸出手，把李石头的大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拉下来，握着自己老爹的大手，敛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涩，笑着说道：“您放心，我有多大能耐就办多大事儿。我再试试，万一真的种出来了，我可是为共产主义做出大贡献啦。”
等有了能高产的庄稼，大多数人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也能更好地熬过今年和明年。
李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压下心里的那点冲动，点头支持道：“那你看着办吧，你还想试种那样种子就和爹说，咱们找个时间去后山开出来的那片山地种去，你想怎么折腾都成。”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李石头转而对李晓玉吩咐道：“我又点事儿找你国兴哥，你跟我出去一趟，一会儿你找个借口帮爹去把他喊出来，然后你就回来洗洗睡吧。”
李晓玉楞了下，接着就跟在她爹李石头的身后出门，拖着步子去隔壁邻居家喊李国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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