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卖狼肉 现实生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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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李晓玉一家早早地就起来了。
赵翠枝简单地热好昨晚熬的粥后，就赶紧催李晓玉和李石头到厨房吃早饭。
等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开始吃早饭了，赵翠枝才放心地转身去杂物间翻找出一块用稻草编织成的团蒲，又拿上两根细草绳，就赶紧去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
等赵翠枝用草绳把团蒲牢牢地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李晓玉和李石头也吃完早饭了。
赵翠枝直起腰身，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团蒲，对已经背好背篓的李晓玉说：“我给你垫了个稻草垫子，这回你应该就不会被后座的细铁杆勒得难受了。”
李晓玉立马挂到赵翠枝的胳臂上，乐得笑眯了眼，奉承了赵翠枝几句后就和李石头坐着自行车去县城了。
这回李晓玉父女赶时间赶得巧，到了黑市后正好赶上了买卖最多人的时候。
李石头带着李晓玉，挑了一条人数不算少的巷子，推着自行车就往里面钻，在巷子尾找到一处空地就停下来摆摊卖狼肉。
或许是因为父女两卖的肉是狼肉，两人挑选的位置也不够好，摆摊摆了小半个钟头只零零散散地有几个人问了下价格然后转身就走了，到了这会儿一块肉都没有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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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李晓玉干脆对李石头说：“我瞧着这会儿应该有人卖完东西回家了，说不定有空出来的位置没有被人占用，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好点的位置。”
等李石头点头应允后，李晓玉就顺着巷子往人多的地方钻，转来转去发现这条巷子里买肉的就只有他们一家，其他人不是卖菜干就是卖粮食，等在巷子口附近看到一位大娘卖完了红薯后就赶紧上前去占了位置，拜托旁边摆摊买菜干的摊主帮忙看顾位置后，就赶紧去和李石头一起把肉摊子挪过来。
李晓玉挑了一小块狼肉，大概三四两的样子，直接塞给帮忙看顾位置的大娘手上，笑着说道：“谢谢婶子帮忙了，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块狼肉您就收下吧。”
如今肉类不好买，只要是跟肉沾边的东西价格就高，狼肉虽然不太好吃，但只要认真料理了也是能好好过个肉瘾的。
被塞了一块狼肉的大娘拿着狼肉，偷偷瞄了眼李晓玉身边的李石头，见小姑娘的爹没出声反对，就高兴地收下了：“顺手的事儿，你个小姑娘也太客气了。”
大娘手脚利落地把狼肉装进了自家的麻布袋里，装完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姓雷，你们叫我雷婶就行了，我隔三差五地要来这里一回，下回你们要是找不到位置也可以找我帮忙，我的东西占地方少，可以腾出一点地方给你们的。”小姑娘太大方了，要是下回再遇上，说不得还能再得点便宜。
李晓玉笑着道了谢，说了几句话后就开始帮李石头招呼上来买狼肉的客人，因为急着把狼肉卖掉，李石头给狼肉的定价偏低，可就算是这样低的价格，来掏换东西的人也不太乐意买，等到黑市快散场了父女俩也只卖出去二十几斤狼肉。
李石头皱着眉头说：“背篓里还剩下的四十多斤的浪肉，加上咱们自留下的那部分，这可不老少啊。过两天就春耕了，咱们可没时间再过来了。”
留给自家吃的那部分狼肉都差不多有二十斤了，家里又靠着后山的老林子，以后也能找时间去弄点新鲜的肉吃，得想办法把这背篓里的肉卖掉。
李晓玉看着已经第三回走过自家摊位的中年男人，有两回都想上前问问价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摸着自己的衣兜，拎着手里装了东西的布袋走远了，边走还边用眼睛往摊子上的肉瞧。
狼肉和猪牛羊的肉不一样，仔细一看还是能分辨出一点不同来的，有些人忌讳吃狼这类的犬科肉食，但也有少部分人特别爱吃，狼肉难得，有时候卖价高有时候卖家地，端看是卖给谁，看那人不断瞄狼肉的样子应该是喜欢吃狼肉的人，估计是囊中羞涩，以为他们卖的狼肉价格高就没敢上前问价。
李晓玉朝李石头眨眨眼睛，示意李石头看向那个又走回来了的中年男人：“找他买啊，他都看咱们摊子好久了，应该是爱吃这玩意儿，我看他那身衣服虽然有补丁但也挺齐整的，多少能买点肉，我瞧着他估计是一时兜里的钱不凑手，没好意思上来问价。”
李石头打量完那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后，脸上露出了笑意：“你去试试，说不得真被你猜中了。”
于是，李晓玉就领了她爹派下来的差事去找那中年男人了，两人简单地交涉后，李晓玉就直接把那中年男人往摊子上带。
李晓玉眉眼带笑，指着李石头对那名中年男人说：“这是我爹，我刚说的七毛一斤的价格我爹也同意了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坑你的，肯定给你够称。”
中年男人朝李石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用空着的手从背篓里捡了块狼肉细看，然后对李石头说：“这狼肉新鲜，不过这狼是老狼，肉虽然不够嫩但有嚼劲，算是好狼肉。”
中年男人说完这话后，没等李石头就要接过话茬，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身上带的钱不多，一会儿还要拿钱趁着别人收摊买点便宜的口粮，刚才以为你们卖的狼肉的要价高就没好意思上来问价，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干脆直接和我一起上我家去取钱，我就买十斤狼肉，要是信不过我，我就只能掏出买一斤狼肉的钱买肉过过嘴瘾了。”
李石头想了下，点头答应：“行啊，那你赶紧去把口粮买了吧，我们在这等你，跟你一块去取钱。”
中年男人惊讶了一下，黑市里的买卖都是直接银货两讫，刚他只是想试着问问看，没想到摊主竟然真的同意了，早知道能行他干嘛围着摊子转这么久啊，真傻！
回过神后，中年男人赶紧去找卖粮食的摊子，也不和卖粮食的人讨价还价了，利索地买完粮食后就回到李晓玉父女两的肉摊子上，带着父女两就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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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了快二十分钟就走到了县城的纺织厂附近，等李石头把自行车停好后，三个人一起进了中年男人的家，等中年男人放好粮食回房拿钱出来后，李石头利索地称了十斤的浪肉出来，等中年男人看过秤就把狼肉搁到中年男人拿出来的木盆里，笑着接过中年男人递过来的钱，点清楚后说道：“正好七块钱，没多没少。”
两个年龄相近的男人客气了两句，李石头背起背篓就要带着李晓玉走人，李晓玉却看见中年男人的目光似乎无疑十分地又飘到了背篓上，李晓玉不知道怎么地，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个想法，想着既然这人这么爱吃狼肉，干脆全部便宜卖给他算了，也省得她们父女俩还要想办法找人买狼肉。
于是李晓玉就扯了下李石头的衣服，让李石头等等，然后就对着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大叔，要不您把剩下的狼肉一起都买了吧。”
引起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后，李晓玉又继续笑着解释：“我和我爹虽然经常进山，但这是第一回能打到狼肉，如今生产队要开春种庄稼啦，我和我爹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空来县里一趟，下回可不一定还能拿狼肉过来了。剩下的狼肉算便宜点给您，六毛五一斤咋样？您买下来熏了慢慢吃，能吃好久了。”
李晓玉见中年男人有点意动，但既没有开口应下又没有一口回绝，就了然地说道：“要是您手头紧，您也可以拿工业票换，六斤狼肉换一张工业票咋样？背篓里的狼肉大概有三十来斤，我们都给您，就换五张工业票！”
中年男人有点愣住了，看了眼李石头和李晓玉，想了想就开口问：“你们要这么多工业票要买什么东西？”虽然他家里没有这么多工业票，但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有点能耐，说不得能直接拿东西跟这父女俩换肉。
李晓玉欢喜地和她爹李石头对视了一眼，带着点口无遮拦的样子笑着说：“家里要买一口饭锅做饭呢，咱们农村人没有工业票，得掏换工业票买饭锅啊。”
闻言，中年男人顿时乐了：“巧了，我家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在外省工作，他们同时给我邮回了两口饭锅，但家里那用得着两口饭锅啊，邻居也不缺这东西做饭，如今还有一口饭锅就堆在家里呢，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就去拿出来给你们过过眼，要是你们看上眼了我就直接卖给你们怎么样？比市价便宜卖给你们，就卖三张工业票和**块钱。”
李晓玉顿时囧了，又开心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嘴皮子都不太利索了：“也...也行啊，有啥好嫌弃的，那麻烦您去把饭锅拿出来看看。”卖货的被买货人反着推销东西，这感觉有点酸爽呢。
等中年男人进屋了，李石头弯下腰，凑到李晓玉的耳朵闷笑道：“闺女，你长本事了啊，肉卖掉了锅也买回来啦，不过要从咱们兜里掏钱出来给买肉的客人了，这叫啥来着？”
李晓玉被调侃了，有点气恼地瞪了她爹李石头一眼，也不觉得尴尬了：“公平买卖，你情我愿，该掏钱就掏钱，咱们既不吃亏又能省下不少事儿，有啥好笑的。”
等仔细验过中年男人拿出的那口饭锅后，李晓玉和李石头都满意地点点头，尺寸不大不小，正好是农村人喜欢买的那种口径的锅子，刚好和家里的灶眼对上，等他们回家后就不用麻烦地用石头另磊一个土灶了，直接放进灶眼里就能用。
李石头把背篓里的狼肉分三次称了，正好三十斤多一点，直接放到中年男人腾出来的簸箕上，接过中年男人递过来的两张工业票后，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钱来，点好数目后递给中年男人。
双方交割清楚，李石头直接把饭锅丢进背篓里，和中年男人聊了几句，互相透了姓名后就要告辞，中年男人拍了拍李石头的肩膀，笑着说：“李老哥下次再到县里，有空就上我这坐坐，要是想卖肉或者掏换什么东西就和我说一声，没准我能帮到你，我这左邻右舍的都是工人，直接在这掏换比在黑市安全些。”
末了，又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听说上头要严治黑市了，最近就要开始派人去抓人了，买的还好说被抓到了就是批评教育和罚款，卖的被抓到了是要坐牢的，你们以后还是少冒风险去黑市了，我这回要不是家里实在没粮了，我儿女邮寄给我的粮食还没到，我也不会去黑市的。”
李石头郑重说道：“行，有空我一定上门，先谢谢你提醒我们了，以后你家要是缺粮也可以去我家找我，总能给你均点出来。”
两人无亲无故的，何昌文肯漏出这样的信息来，虽然多半是为了维持两人的买卖关系，好让他自己以后能更方便买肉，但这也是不小的人情了，而且以后他们家也有了固定的销货路子，这个人情他们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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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厂附近人流量多，李晓玉父女俩离开何家后没有多停留，直接坐自行车快速离开了，等经过铁矿二区的时候，李晓玉想起前一天那位穿列宁装的青年妇女，忙让她爹李石头停车。
李晓玉对她爹李石头说：“饭锅虽然已经买了，但咱们家这两天卖肉换的钱也没能攒下来几块钱，咱们还得把野鸡野兔卖了。要不咱们直接去找铁矿二区看门的刘老头吧，直接卖了就回家。”
“这里离纺织厂不算远，万一刘老头他们家和何昌文认识那就糟糕了，要是他们之间互相帮衬一把，把怎么弄到肉的事情一说，咱们俩肯定得完蛋。”李石头用手敲了敲自行车的车把手，没同意。
见自己的闺女认真听了，又仔细地教导：“刘老头家里人咋样咱们不清楚，但你爹我看得出何昌文虽然有点小清高，却是个热血的汉子，他清楚咱们俩的背篓已经空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家后又拿着东西跑出来卖，万一咱们俩露馅了，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空了的背篓里为什么又会出现野鸡野兔，他肯定会盯上咱们的。”
李晓玉听完后，感叹道：“确实是这样，我还是不够谨慎。”
以前看小说，主角们在一个地方卖完了东西，换个地方又继续凭空拿东西出来卖，完全没考虑过被人牢记后会在顾客之间穿帮的情况，这也算是小说主角们的一种光环吧？
现实生活里只要做过的事情多少都会留下痕迹，端看会不会被人发现了，与其寄希望于不穿帮，还不如谨慎地不去做。
天色不早了，李石头载着有点蔫了的李晓玉去国营饭店，父女俩照着昨天的例子各啃了个肉包后又给赵翠枝打包了个肉包，然后就转战供销社买火柴和食盐。
李石头有点遗憾地对李晓玉说：“早上出来得急，忘记带酱油瓶和醋瓶了，要不咱们就能顺手把酱油和醋打回家了。回家后我还得跑去生产队附近的代销店买，够折腾的。”
李晓玉说：“到时候我骑自行车去买吧，您趁着还有点空闲赶紧多歇歇。”春耕后就没时间歇了，指不定今年还会愁得吃不了睡不好，趁着现在能松快就松快吧。
李石头伸手揉了一把李晓玉的脑袋，笑着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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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玉父女俩回到家后没几天，村里的小学就开课了，等生产队队长吴胜勇组织队员们开“春耕动员大会”后，整个生产队就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而他们生产队小学早上上学，下午放春耕假，好给在田地里忙活的队员们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
就在这么热热闹闹地忙着春耕的时候，县城里竟然发了一个通知，会议的内容是让各个生产队的队长和支书到县里参加“春耕进度报告会议”，弄得吴胜勇和李石头两人二丈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会议以前可是没有开过的，这次又是要折腾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卖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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