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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大雪 “借、借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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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借暖?”荣悠悠一时气结地看着他。
江胤州应了一声,说道:“那客房太冷了,这天寒地冻的,你不会想把你夫君冻死吧。”
荣悠悠扯了扯被子,说道:“你就不知道让婶送点炭火过去?”
江胤州瞧了瞧外面,说道:“婶都睡着了,我也不好去打扰了。”
荣悠悠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踌躇了一阵,实在是冷的又打了个寒颤,才躺到了床边上,从江胤州那头扯过了被子。
“诶。”江胤州叫唤了一声,顺着她扯被子的力道翻身到了她的身边。
荣悠悠看着江胤州放大的脸出现在了眼前,伸手捂住了他的脸,说道:“你无耻!流氓!”
江胤州扳开了她的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和我夫人睡,怎么耍流氓了?”
“你……”荣悠悠气急地红了脸,在虚弱的月光下却衬出了别样的娇羞。
江胤州看着她,冷色的眼眸里逐渐化冰,成了一汪温柔的水。
“我去拿被子。”荣悠悠知道横不过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江胤州拉回了她扼在了怀里。
荣悠悠挣了两下,说道:“你放开我。”
江胤州压住了她的身子,头靠在了她的肩头,轻笑道:“就这么睡,被子可不暖,你更暖。”
“你……”荣悠悠知道拗不过他,压了压心火,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
江胤州像是得逞了一般,抱得更紧了,说道:“我路过大哥卧房时,本想去看看大哥的,可怎么敲,里面也没有那日常照顾大哥起居的伙计应声,还是说,大哥已经被你放走了?”
荣悠悠有些失神地应道:“嗯。”
江胤州说道:“那便好,我叫了长齐领了那日本人在城郊等着的。”
荣悠悠蹙起了眉头,目光看向了窗外,说道:“明日可就是大雪了。”
江胤州模糊地应道:“是,大雪了。”
荣悠悠斜了他一眼,说道:“你明日回家吧,再不回去,怕是三太太要亲自寻你来了。”
江胤州浅笑道:“吃醋了?”
荣悠悠推了他一下,说道:“当然没有,我又不喜欢你,我是怕老爷要有意见了。”
江胤州的手收紧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说道:“你还怕我爸有意见?”
荣悠悠说道:“我当然怕了,你家老爷那模样,稍微吹胡子瞪眼的,我就得哆嗦起来。”
江胤州嬉笑道:“我可真没看出来。”
大雪时节的早晨是起着白茫茫的雾,缥缈的雾在云间盖了一层又一层,水雾漫过冬季长青的叶子上,起了一层淡色的霜。
寒。
荣悠悠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在茫然中睁开了眼,看着外面微弱的白光照了进来,再转头看了看沉睡中的江胤州,白皙干净的五官蒙上了薄薄的光,睡颜如光华般让人移不开眼。
荣悠悠揉了揉眼,趁着江胤州还没醒过来的,利索地下了床,她昨晚上已经想好了,要趁着江胤州还没起来的时候,便叫上华安去南街的商铺,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一旦醒过来,是一定要缠着他回江家的,她可不想回去。
荣悠悠迷迷糊糊中洗漱了一番,抓住了像往常一样早起的华安,匆匆地出了门。
路上华安糊涂地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荣悠悠在拉着自己走,随即疑惑地说道:“小姐,你怎么改性子了?这么早起来,你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荣悠悠瞪了他一眼,说道:“能去哪里?我这是视察工作,你还能不允许了?”
华安慌张地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敢不允许,小姐想要什么吩咐便是了。”
荣悠悠停下脚步来,说道:“我要早饭。”
华安乐呵呵地应了下来,说道:“行,小姐想要什么早饭?”
荣悠悠转悠了一下眼珠,说道:“槐花糕。”
华安的表情纠结了起来,环顾了一下这寥寥几人的长街,说道:“小姐,这时候上哪儿找槐花糕啊,顶多就是包子馒头馅饼啊。”
荣悠悠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馒头吧,馒头。”
“好嘞,您等着。”华安说完,便像是一阵风一般奔向了包子铺。
荣悠悠站在原地等了一阵,华安便捧着两个纸袋过来,把其中一袋装着两个馒头的递给了荣悠悠。
荣悠悠打开了纸袋,闻着华安袋子里飘来的香味,问道:“你的是包子?”
华安塞了一个小笼包到嘴里,满足地应道:“嗯。”
荣悠悠又问了一遍:“你的是包子,我的是馒头?”
华安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说要馒头的,你不记得了?”
荣悠悠瞧了一眼他满嘴油的样子,望着手里干干的两个馒头,嫌弃地叹道:“男人啊,就是永远都不明白女人在想什么。”
华安就着袖口抹了抹嘴,说道:“我怎么不懂女人了,我送给高粱那个簪子,她喜欢着呢。”
荣悠悠表情纹路更深了些,问道:“高粱?”
华安慌张地捂了捂嘴,后又光明正大地挺直了腰板,说道:“我就是喜欢高粱,小姐你也知道的。”
荣悠悠愣了愣神,说道:“那我还真不知道。”
华安挠了挠头,问道:“那小姐觉得我和高粱能不能成啊。”
荣悠悠挺住了脚步,皱了皱五官,表情复杂地打量了一下他,别扭地嗯了一声,说道:“嗯…事在人为吧。”
说完,她快步地溜走了,华安跟在她后面小跑地继续追问着。
荣悠悠到了南街的商铺时,站在荣记的牌匾下愣住了。
即便她听老六说起过日日有人来泼黑狗血的事情,但真的亲眼所见那烫金的“荣记”二字上满是血污,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骂人。
“唉,又来了。”华安看了一眼牌匾,糟心地说了声,开了店铺的门,从里面拿了打湿的布和凳子出来。
“别擦。”荣悠悠冷声说道。
华安手里拿着湿布,看了看牌匾又看向了她,说道:“小姐,不擦这血污,怎么开门做生意啊?”
荣悠悠脾气上来了,抢过他手里的凳子,说道:“就这么做生意,我还不信了,我们荣记能被一滩狗血给浇灭了。”
华安揉了揉手里的布,劝慰地说道:“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面不舒服,可这生意还是得做的,这牌匾是名声,我们商号要是没了名声,那可难办了。”
荣悠悠反问道:“现如今,我们还有名声吗?”
华安默然,沉默地站在了一旁,伸了伸手要拿过凳子,后又收回手来。
荣悠悠看着他,横眉竖眼地说道:“六叔就没让你们守在这儿逮住那人?”
华安苦恼地看着她,说道:“这法子也不是没想过,可每日来的人都不一样,六叔又觉得就算全部逮起来了,也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反而搞不好会激怒民愤,便也就随他去了。”
荣悠悠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污,咬牙切齿地说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耍阴招,要是被我查出来了,我一定饶不了他。”
华安趁荣悠悠不注意抢过了她手里的凳子,说道:“小姐,你里面歇着,我还是先把这血污擦了再说吧。”
荣悠悠动了动唇,也没再阻挠了,转身进了商铺里,开始盘点账数和商品数。
华安擦了血污进来,看着荣悠悠正要往后仓去,叫住了她,说道:“小姐,你别去仓库了,是真的没卖出去一个单子。”
荣悠悠停下脚,转身看着他,提高了音调问道:“这几天,一个单子都没有?”
华安脸色难看地答道:“是的,自少爷出事后,没人愿意和我们谈生意了,哪怕是之前谈好了的,宁愿赔上定金,也不愿继续和我们做生意了,不止上海,连同其他地方的商铺也是如此,那些掌柜都在焦灼地等着我们的回复呢。”
“什么回复。”
华安低下了眉眼,小声说道:“何时能关门。”
“岂有此理!”荣悠悠一掌拍在了桌上,疼得她咬紧了下唇。
华安劝慰道:“小姐,您急也是没用的,连六叔这样的资历都处理不下来的事情,必然是一道难关了。”
荣悠悠瞪了一眼他,快步走进了平日里荣明松用的账房里,说道:“我当然知道是难关,我进里面想办法去了,你不要打扰我。”
“好,好。”华安瞧见她走路带风的样子,抿嘴笑了笑。
荣悠悠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厚厚一叠的纸迹,伸过去的手有些哆嗦,她在学堂时便不爱读书的了,这一叠厚厚的纸迹,她光是看见就已是呜呼哀哉。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听见了外面有些大的动静,她才醒了过来,看着外面的太阳,已是日上三竿。
“怎么了这是?”荣悠悠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一群人正在搬着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