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亮在心上》八度二夕

47、或许那个日本女人不出现的话 “姐。”荣

　　“姐。”荣怀树戳了戳她的肋骨，强装奶声奶气地喊着。
　　“怎么？”荣悠悠烦躁地拍打了下他的手。
　　“元珠有来找过我吗？”荣怀树声音变得小声起来，语气小心地问道。
　　荣悠悠刚想问元珠是谁，一念想到了是荣怀树走时还写在遗书上的人。
　　“没。”荣悠悠应道。
　　“那姐姐有去找过她吗？”荣怀树的语气里压抑着隐隐的期待。
　　“没。”荣悠悠应道。
　　荣怀树冷哼了一身，在床上翻了两个身，翻到了床沿边上，赌气地说道：“那我不管，我要是光棍一辈子，那我就赖着姐姐一辈子。”
　　荣悠悠翻身过去就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赖着谁啊？你别以为去了趟航校回来，我就治不了你了。”
　　荣怀树推了推她压过来的手臂，窒息感涌上了喉咙，说道：“姐，你真的好重。”
　　荣悠悠脸一红，率先出手用力掐在了他的脸上，两个人便难分胜负地扭打在了一起。
　　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荣怀树便早早地回了自己屋，荣悠悠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荣怀树慌乱下床的声音，她也没有在意，但当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昨晚上给的教训实在是太轻了，他居然敢在她的脸上作画了。
　　“荣怀树！”荣悠悠坐在梳妆镜前，摸了摸满脸的墨水，抓狂地大喊道。
　　荣明松刚才穿好了衣裳，听着荣悠悠这一喊，一脚踩在了门槛上，无奈的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眼前有些阴郁的天。
　　是快要下雨了的天气吗？

　　“今天我要去警局把美子带回来。”荣明松等着一家人坐齐了，动了动筷子，便开始说话。
　　荣悠悠拿起筷子，眼看着自己又要没食欲吃早饭了。
　　“你们谁都别劝我，也劝不住我，我一定要去。”荣明松语气认真而不容动摇。
　　“谁是美子啊？”荣娉春瞧着桌上除了荣明松，全都脸色各异的人，小声试探地问道。
　　荣明松也没等其他人来回答，说道：“美子是你的大嫂，我的妻子。”
　　“妻……”荣娉春听着这个词楞了一下，收回了眼神来，安静地喝着碗里的粥。
　　在深田里美的出现之前，谁都以为荣明松会娶陆水为妻的。
　　荣娉春也不敢多问了，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她的大哥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被抓起来的。
　　“大哥，其实你喜欢谁我都愿意。”荣怀树语气平静地说道，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
　　后又缓缓抬起头来与荣明松对视着，幽深的瞳里是望不尽的黑暗，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但是日本人不行。”
　　荣明松目光闪烁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怀树，美子不一样，美子她不一样。”
　　“是日本人就都一样，我是绝对不会认一个日本人当嫂子的，这个家，有她没我！”荣怀树低吼着，跑了出去。
　　荣悠悠看着荣怀树跑了出去，低下头默默不语，饭桌上的其他人则也是各怀心事地低下头去。

　　“荣明松！你给我出来！荣明松！”门口的喧闹传进了里屋来。
　　荣明松听着外面的声音，面色渐沉，站了起来，说道：“我下去看看。”便提了提青色的长衫下了楼去，刚走到院子里，老六便上前来拦住了他。
　　“明松，现在别出去。”老六着急地说道。
　　荣明松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荣悠悠和荣霂生听见外面的动静有闹大的趋势，对视了一眼，便也匆匆地赶了下去。
　　“怎么了，六叔？”荣悠悠问着，想要往门口走去。
　　老六看着他们，面色阴郁地叹了口气，说道：“陆小姐死了，陆老板正带着人在我们门口烧钱纸，做法事。”
　　陆水……
　　荣悠悠错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追问道：“六叔，你说谁死了？”
　　荣明松也是怔了一下，黑色的瞳仁里有一瞬不瞬的光芒一点一点走向了熄灭，随后变作了一片沉静的海洋。
　　“陆水啊，挺好一姑娘，被冯家那少爷活活打死了。”老六摇了摇头，叹道。
　　“陆水。”荣悠悠听着快要哭了出来，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声，跑向了门口。
　　陆老板站在荣家的门口，正和一个道士商量着怎么做法的事情，瞧着荣悠悠跑了出来，立马拦在了她的面前，怒气腾腾地问道：“荣明松呢？”
　　荣悠悠擦了擦眼眶，说道：“我大哥在里面。”
　　“你要他出来。”陆老板指了指门口说道。
　　“陆伯伯，你这是要做什么？”荣悠悠蹙着眉头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三五几个道士，还有陆水的母亲和陆沨林。
　　陆水的母亲早已哭作了泪人，红肿着一双眼，半个身子靠在陆沨林的怀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看起来十分悲痛的亲戚。
　　“你要他出来，要不是他，陆水就不会死。”陆老板重重地说着，气得瞪圆了一双眼。
　　“陆水嫁给冯家，又不是我哥逼的。”荣悠悠站直了面对着陆老板，虽然心里面有些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地说了出来。
　　“要不是他不娶陆水，陆水也不会嫁给冯家！一直到陆水嫁出去当天，我都在给你哥机会！”陆老板说着。
　　“什么机会？”
　　“我告诉了他，陆水心里只有他，哪怕是做二房，我陆家也认了，我告诉了他，只要他肯开口说一个娶字，我一定不会把陆水嫁出去，你问问他！陆水嫁去冯家那天有没有来找过他！还有你问问他！他在牢房里的时候，陆水有没有去找过他！”
　　荣悠悠愣住了，她以为陆伯伯铁石心肠，一心只为名利才会让陆水嫁到冯家去，原来其中也有缘由，不过，最后陆伯伯都把陆水给嫁过去了。
　　“陆伯伯，你要打要骂，随便吧。”荣明松的声音从荣悠悠的头顶传来，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仿佛坠入了冰天的声音。
　　“我当然要骂你！水儿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说说看啊，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得到啊，什么也没得到，我命苦的孩子。”陆伯伯痛心地说着，揪起了胸口的衣服。
　　“你这个白眼狼，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招水儿的魂的，还有做法，让她来世为人，一定不要遇见你！”陆伯伯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陆伯母看着荣明松出来，哭得更厉害了，在陆沨林和一个丫鬟的搀扶下才站稳了脚。
　　荣悠悠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感到十分的揪心，轻声问道：“那陆水，现在在哪里啊？”
　　“在灵堂，悠悠，你去看看她吧，她新婚那么久了，一直等着你去看她。”陆老板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眼里闪过了恨意。
　　荣悠悠听着这话不禁想到了上次在医院，她与陆老板，与陆水都约定过的事情，她说了要去看她的呀。
　　对不起啊，食言了。
　　“你们陆家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沨林站在一侧，幽幽地开口说道。
　　荣悠悠听着这话，抹了抹泪，默默地低下头去，上一次这样的话，还是自己说给江胤州听的。
　　“走，进去做法！”陆老板走近了荣明松，推开了他，带着一行道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老六为难地看着荣明松。
　　“随他吧，都是我欠的。”荣明松轻声说道，双眼无神地看向了远方。
　　“大哥，你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陆水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让她不得善终。”荣悠悠压低了声音，每一字都像是她在极隐忍，极克制的情绪下才说出来的。
　　荣悠悠看着伤心的陆家母子，低下了头去，走过了他们的身边。
　　她要去看陆水，送她最后的一程。
　　陆水小时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是那样的漂亮，就是邻家的男孩子都愿意把零食偷偷藏起来分享给她的漂亮。
　　那时候陆水和荣家的孩子一起住在大院里，荣悠悠很喜欢她，因为她没有见过生得这样水灵的女孩子，真的应了她的名字。
　　可在陆水告诉荣悠悠她喜欢荣明松的那一刻起，有些事便注定成了悲剧。
　　荣悠悠制造了很多桥段让荣明松和陆水在一起，他们也真的在一起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件事。
　　然而，只有荣悠悠发现了，荣明松不爱陆水，只不过是半推半就的喜欢，却被陆水误以为爱。
　　他不拒绝，她以为接受。
　　谁都没说破，直到深田里美的出现。
　　或许那个日本女人一辈子不出现，荣明松便会爱上陆水的吧？
　　荣悠悠跪在陆水的灵堂前，失神地想着，再抬头看了看画像上依然笑如朝花的女子，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地疼。
　　“没想到啊，会在这里遇见你。”江胤州从灵堂外传来，漠然的语气。
　　皮鞋踏在木板上的声音，缓缓踏来。

作者有话说

　　找工作真的好难啊，好难啊，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