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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们一家都没有好人 一大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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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荣悠悠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里,门边便响起了叫早的声音,再随后她便听见了江胤州恍如恶魔般的声音。
“赶紧起来了,再不起来,我爸可就亲自来了。”江胤州凑近了她的耳边说道。
荣悠悠一个冷颤,从床上翻身起来,任由着丫头带着她去洗漱更衣。
简单地整理过后,荣悠悠便跟着江胤州来到了餐桌前,看着早已到齐了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广式早茶,荣悠悠不禁有些后悔没起来早一些。
“爸,哥,三姨娘。”江胤州喊得温情,手下拉开了凳子。
荣悠悠怯怯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也跟着坐下叫道:“爸,哥,三姨娘。”
“看来昨晚睡的很好啊。”江老爷呵呵笑着,但笑意却未到眼底。
“是,睡的还不错。”江胤州接话道,夹起了一枚晶莹的虾饺。
江老爷脸色变了变,说道:“悠悠睡的一定不怎么好吧。”
“没,她也睡的可好了,今早可是比我还晚些起来。”江胤州又夹了一枚虾饺,佯装随口地接话道。
江老爷盯了他一眼,说道:“我跟悠悠说话呢。”
荣悠悠拿着汤匙的手一放,怯怯地看着江老爷,说道:“好,睡得好。”
江老爷温和地笑了笑,说道:“那便好,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陌生睡不着觉,毕竟你还是第一次到我们家,在结婚之前,也没和我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荣悠悠拿不准江老爷话里的意思,顺着他说道:“没睡不着觉,一切都好。”
江老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听说你们一会儿要去接荣明松?”
荣悠悠应道:“是。”
江老爷提议道:“趁我今日也闲在家里,不如一会儿见个面?”
“见面?”荣悠悠有些讶异地看了眼江老爷,“大哥出来了,估计还有很多急事等着他处理。”
“怎么?连亲家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没、没,”荣悠悠慌乱地摆了摆手,“有的有的,我去接了大哥便和他说。”
“嗯,季霖今日有什么计划?”江老爷话锋一转地说道。
江季霖正喝着牛奶,被这突然地一唤呛了呛,说道:“爸,我今天有些忙,要去学校那边谈事情。”
“嗯,”江老爷沉吟了一声,“是报纸的事情?”
江季霖偷看了看江老爷的表情,说道:“是报纸的事情,也有一些合作的事情。”
江老爷不冷不淡地应道:“嗯。”
江胤州眸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说道:“哥哥做事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江老爷盯了一眼他,说道:“那是比你靠谱多了。”
江胤州苦涩地笑了笑,说道:“那是爸的眼里只有一个哥哥罢了。”
江老爷放下了筷子,靠在椅子上,目光不冷不淡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说说看,这么些年,你做过的任何一件令江家有成就感的事情,就一件。”
江胤州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和江老爷对峙着,语气冷静地问道:“你给我机会吗?”
荣悠悠看着这架势,又看了看对面默默低着头的碧莹和江季霖,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粥。
“啊!”荣悠悠一个不小心将粥倒翻在了身上。
丫头急忙走了过来,拿出手帕擦拭着荣悠悠的裙子,看着她红肿的手,问道:“夫人,没烫着吧?”
“夫人?你叫谁夫人?”碧莹抬起了头,眼神狠厉地看着丫头。
“三太太,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丫头收紧了手里的手帕,低着头站在了荣悠悠的身边。
“这种错也是随便犯的吗?夫人是夫人,少夫人是少夫人,这一字之别可是差着辈分的,真没有人提醒过你吗?”碧莹咄咄逼人地说着,目光扫过了荣悠悠。
荣悠悠听着这架势分明是冲自己来的,刚要出声,却被江胤州按住了手,他说道:“丫头,下去吧,这种错下次别犯了。”
“老爷,您说说看啊,这一个丫鬟随随便便叫人夫人,不应该罚吗?”碧莹不依不饶地把目光投向了江老爷。
江老爷看着她,比起刚才与江胤州说话的样子顿时温和了许多,思忖了一下,说道:“那便罚一个月月钱吧。”
碧莹听着娇柔地眨了眨眼,说道:“好。”
荣悠悠隐忍不发的样子在见到碧莹得意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她甩开了江胤州的手,站了起来,说道:“我觉得不行。”
江胤州惊慌地看着她,江老爷也是微微愕然,随后问道:“怎么不行?”
“丫头不过是一时的口误罢了,凭什么罚这么重?再者说了,我真的担不起夫人二字吗?”荣悠悠瞪着碧莹,提高了音量说道。
“夫人二字也是你敢想的?”碧莹怒气腾腾地看着她。
江老爷没有说话,面色不悦地低下头去。
“别吵了,别为一个丫鬟伤了和气,三姨娘不是今日要去白家打麻将吗?走,我送你去。”江季霖起身讨好地拉起了碧莹。
“那我们也出发了,爸,您慢慢吃,我们走了。”江胤州温声说着,站了起来,拉着荣悠悠往门外走。
“你放开我,我还没说完呢。”荣悠悠出了门,在门口挣扎出了他的怀抱。
“怎么?你还真想和碧莹打一架啊?”江胤州伤神地看着她。
“我愿意啊?你也看到了,那碧莹是处处想与我作对。”荣悠悠说理着。
“我怎么看到的是你想与她分个高低啊?”江胤州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荣悠悠瞪了他一眼,怄火地窜进了车里,说道:“你们家就没一个好人。”
江胤州上了车,略一迟疑地问道:“你怎么就看出了我们家里没好人了?”
荣悠悠撇撇嘴,絮絮说道:“你就不是好人,碧莹也不是好人,江季霖一个劲儿地维护着她,更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你爸,那架势不就是在故意给我下马威吗?”
江胤州听着好笑地透过内视镜看了看她,语气无奈地说道:“你这逻辑啊,还真是无解了,我可是一心向着你的啊。”
荣悠悠双手怀抱在了胸前,怀疑地说道:“向着我?谁知道呢?”
江胤州唇边的弧度微扬,曜石般的眼眸里渐退去深海的浪,化为一片的平静,静得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荣明松从巡捕房出来的时候,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血丝,瞳孔空洞而无神,他穿着的灰麻色长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脚下虚浮无力,是在两个警员的搀扶下才颤颤抖抖地走了出来。
荣悠悠站在门口候着他,早已听闻租界里当差的人是没有人性的,可她在见到荣明松如此模样的这一刻还是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荣悠悠急忙着跑了上去,搀扶住了荣明松,朝两个警员叫骂道:“你们怎么回事?事情没查明白就动刑?谁给你们的权力?凭什么这么做?”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江胤州的方向进了巡捕房。
“他们不过也是急着交差罢了,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舆论。”江胤州上前来,帮忙搀扶住了荣明松的另一只胳膊。
“什么舆论?”荣悠悠不明白地看着他。
“有人急着要大哥的事掩盖住更多的事,转移大众的视线,而有人则需要一个大哥这样的事作为导火线,掀起更多风浪。”江胤州说着,眼底的波光忽明忽暗。
“可这件事根本就是栽赃嫁祸的,不是真的。”
“没有人会在意它的真假。”
“那里!那里!”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声,一行拿着各种摄像装备的人便迎了上来。
“江先生,这是荣明松先生吗?”问话的人是个娇俏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纸本。
“是。”江胤州勾了勾唇,答道。
“那请问江先生为什么和荣明松先生在一起?您知不知道荣明松先生通敌卖国的事情?”问话的人换作了一个中年男人,梳着中分的油头。
荣悠悠还没等江胤州回答,听着“通敌卖国”这个刺耳的词,朝着那问话的人吼道:“什么通敌卖国?你说谁通敌卖国了?”
“啊,这位就是荣小姐吧?您的哥哥可是被查出了通敌卖国的信件,您不可能不知道吧?”中年男人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那荣明松先生被放出来,是被判了什么罪行?还是说江先生您擅用职权将荣明松先生私自带出来了?”人群中又有人故意引导向地问道。
惶然间,所有的质疑都到了江胤州身上,一时仿佛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他,目光如炬,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着江胤州的回答。
“没有,”江胤州微微一笑,优雅地扬了扬颌角,“我没有利用职权放出荣先生,大家也看到了,是巡捕房放出的荣先生,至于为什么,大家应该去问巡捕房的人,而至于我为什么出现,接我夫人的大哥,我相信无论是谁在我的身份下,都会来的,这是人之常情,我相信这也做不出什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