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亮在心上》八度二夕

30、第 30 章 “哦？哪个

　　“哦？哪个哥哥？”芳姨笑了起来，话里带刺地说道，“是哪个哥哥呀？你朝思暮想的荣霂生吗？人家朝思暮想的可不一定是你呀？”
　　荣悠悠听她这样说荣霂生，立刻脸憋得通红地回了话：“你胡说！”
　　芳姨指了指自己，站了起来，嘲讽地笑了笑，说道：“我胡说，那天老爷说遗言的时候，大家都看到的呀，老爷亲手画了押，把南街商铺给我了，还亲口对荣霂生说要他娶了你呢，要荣霂生放弃心里面的那个女人呢。”
　　“你胡说！你胡说！”荣悠悠捂紧了耳朵。
　　“怀树也听到了的呀，他没告诉你？”芳姨扮作好心地问道，拉了拉荣悠悠的手臂。
　　荣悠悠看着她小人得志的表情，放下了手，朝她吼道：“就算是，也不用你管！”
　　芳姨轻笑了一声，斜睨着她，说道：“在荣家这几年，你总以为我与你争锋相对，我也不过是在你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罢了，想我未入戏楼的时候，也是千金大小姐，如你一般刁蛮任性，后来，这人间冷暖，总要去自己去体会的。”
　　芳姨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不信我说的，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的呀，荣霂生啊，打从进门起，身上就揣着一片金叶子，上面兴许就刻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名字呢。”
　　“我不信！”荣悠悠瞪圆了眼看着她，出了房间的门。
　　荣悠悠虽说不信，但她却是见过那片金叶子的，上面刻着一个“秀”字。

　　荣明松是等着荣悠悠回来，才让人将菜端上了桌，还不忘教训道：“你看看，都等着你这三掌柜来了才能开饭呢，你就不知道与那伙计一起回来？”
　　荣悠悠挑了两口饭吃，说道：“其实不用等我的，要是有下次便别等我了。”
　　荣明松疑声道：“还有下次？”
　　荣悠悠解释道：“我现在可是要出去谈生意的人，在客人家呆久一些，也正常。”
　　荣明松瞧了一眼她，说道：“哟，现在还有谱了？”
　　“我没谱，对了，大哥，那个，跟我一起的伙计，我答应他让他做我的助手了，你别让他去搬货了。”荣悠悠想到了一件事，赶忙说道。
　　“好，”荣明松应道，夹了块排骨到荣悠悠碗里，“这回做得不错，奖励你了。”
　　“辛苦了，三掌柜。”荣霂生跟着荣明松说道，夹了块豆腐到荣悠悠碗里。
　　荣悠悠一愣，澄澈的眼眸里涌动过复杂交织的思绪，她抬头甜笑着看向荣霂生，说道：“谢谢霂生哥了。”
　　荣明松看着这一幕，轻咳了一声，在心里想到也是时候了，提高了音调说道：“你们看看这家里啊，是不是该来场喜事了？”
　　荣霂生和荣悠悠自然都知道荣明松话里的意思，荣霂生唇边浮起一抹浅笑，却没有立即吱声，而荣悠悠一反常态地也没有吱声。
　　荣明松看向荣悠悠，发现荣悠悠正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荣明松抬起手来，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才唤回她的魂，“问你话呢？”
　　“啊？什么？”荣悠悠疑惑地看着他。
　　荣明松依然用着刚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你说我们家是不是需要来场喜事了？”
　　荣悠悠想了一下，说道：“是需要，等我出去多谈几个生意，我们便去把陆家占的铺子，都拿回来。”
　　荣明松脸色垮了下来，说道：“拿什么回来？不准拿回来，那是我欠陆家的，我们两家这样便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不许动那心思。”
　　“那是你欠陆家，不是荣家欠陆家的，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拿回来。”荣悠悠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不许就是不许，如今两家能和睦相处便是了，这生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何必争锋相对，又去挑起事端呢？”荣明松据理力争地说道。
　　“大哥，你不能总是这么懦弱！”荣悠悠高声说道，也不敢看荣明松的表情，冲出了屋外。
　　荣悠悠刚一回到自己房间里，便后悔起自己说过的话了，再怎么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哥其实永远都是挡在荣家门口的第一个人。
　　她想，她一定是被荣霂生的事冲昏头脑了。
　　荣悠悠靠在床上，看着门边陷入了沉思，茶色的眼眸轻刷着睫毛，藏尽了清透的琥珀色瞳仁。
　　她好像没有想过要是荣霂生不喜欢她，她该怎么办？
　　喜欢这件事，单方面的喜欢，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她想，要是荣霂生现在答应了娶她，也不过是因为荣正铮的遗言吧，毕竟好像他说过无数次，他只拿她当妹妹看待的。
　　她还以为……
　　是他动了心。
　　“叩叩！”门边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荣悠悠看了一眼门，却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那我进来了。”荣霂生温和的声音响起。
　　荣霂生打开门一看，荣悠悠正缩在床的角落里，他英眉微蹙，眼眸里划过一丝疼惜的情绪，轻轻地走了过去。
　　“你今日是在白家受气了么？”荣霂生看着她，温柔地问道。
　　荣悠悠从自己的怀抱中抬起了头，淡淡地说道：“没有。”
　　“那怎么我感觉你今日从回来开始，便在赌气了？”荣霂生接着问道。
　　“是你感觉错了，我没赌气，我没生气。”荣悠悠挤兑着眉头，颇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荣霂生也不多问了，他伸出手来揽过了荣悠悠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温声道：“好，没生气。”
　　荣悠悠对他从未有过的这一动作分外抗拒，她推搡着他的手，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我爹给了你什么好处？”
　　荣霂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疑惑道：“什么什么好处？”
　　荣悠悠目光直视着他，像是要看穿他一般，说道：“芳姨都给我说了，我爹临死前，说过要你娶我，你答应了。”
　　荣霂生脸色变了变，说道：“是说过。”
　　“那好处呢？芳姨有南街的一间商铺，那你有什么？”荣悠悠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可她听到荣霂生的亲口确认，心里面还是那么的难过。
　　荣悠悠强忍住了眼泪，和心里的痛楚，看着荣霂生沉默了，渐渐低下头去，低声说道：“我不会要这些的。”
　　“不会要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我爹给的不够多吗？”荣悠悠质问道。
　　“我不要，是因为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荣霂生抬起头看着她，目光热烈而明亮。
　　荣悠悠对视上他的眼睛，晶莹的眼泪在她的眼角滑落，她突然心情平静了下来，煤油灯的照亮下，透明的泪珠像是镶嵌在她眼里的星星，她动了动唇，问道：“那你胸口口袋里，一直装的都是什么啊？”
　　荣霂生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瑟缩再一次刺痛了荣悠悠，荣悠悠伸手翻起了他的衣裳口袋，荣霂生也没挣扎，任由着荣悠悠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口袋里，翻出了那枚金叶子。
　　“你睡觉的时候，都在想着这个秀秀吧。”荣悠悠苦笑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金叶子的“秀”上。
　　“悠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荣霂生看着金叶子，嗓音低沉地说道。
　　“要是真的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它？”荣悠悠压抑着哽咽，拿起了手里的金叶子。
　　荣霂生认真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习惯罢了，它早已没有原本的意义了，我早已放下了。”
　　荣悠悠抽离出了手，目光无助而哀恸地看着他，开始崩溃地大哭起来，“荣霂生，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你早说一句不喜欢我，我便不会这么喜欢你了。”荣悠悠看着他冷淡得没有温度的目光，除了意料之内的疼惜，没有半分的爱意。
　　她不知道倘若爱一个人的目光是怎样的，但是，直觉告诉她，荣霂生在这一刻一定不是爱她的。
　　“悠悠，你冷静一些，其中有许多事，我无法解释，但你相信我和你大哥，永远都是会待你好的。”荣霂生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心疼地拿出手帕给她擦拭着眼泪。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荣悠悠推拒着他。
　　荣霂生的手僵在半空中，无奈地抿紧了唇线，暗色的眼眸里清明的光正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他收回了手帕，为她铺好了被子，再退出门去。
　　第二天一大早，老六便手里拿着南京寄过来的信匆匆上了楼，看着吃早饭的只有荣明松和荣霂生，又转头朝着荣悠悠的屋走去。
　　荣悠悠强撑着红肿的眼睛，以为是荣明松亲自来唤她去吃饭了，随意搭了件衣裳开了门，却看到是老六来找她。
　　老六打量了一眼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叹了口气，递上了信，说道：“这是南京家里寄过来的信，你看看。”
　　南京家里？
　　娉春？
　　荣悠悠疑惑地拿过信，信封上的字遒劲有力，宽阔的行书不拘一派。
　　她打开信，看了眼信的尾部，才知道，这是南京荣家的。
　　老六问道：“荣老爷都说了什么？外面还有车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