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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按照荣怀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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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荣怀树的胆子,荣悠悠是怎么想也没想到,荣怀树竟然敢连夜离家出走的,荣悠悠直到日上三竿了,来他房里叫他起床时,才看到了凌乱的床上,放着一封写着歪歪拐拐的“姐亲启”的信。
荣悠悠只当是他在玩游戏,嫌弃地打开信,读了一遍,才知道,这家伙,说是离家出走要去上航校了。想到
荣悠悠拿着信,轻蹙起了眉,荣怀树以前赌气时候,也是离家出走过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坚持多久了,但愿他会超过自己保持的十天记录吧。
“怀树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竟敢离家出走!”荣明松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吓得荣悠悠往后退了两步。
“大哥,你别担心,怀树这次肯定过不了几天又会回来的,”荣悠悠小声地劝道,翻了翻桌上的账本,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出师?”荣明松瞪了一眼她说道,“才去南街的仓库点货没几天,就想着出师的事了?”
“大哥,你没交给我单子,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荣悠悠扬了扬下巴说道。
荣明松看着桌上的账单,轻哼了一声,从里面挑了张单子给她说道:“那你去谈下白夫人家的旗袍生意。”
荣悠悠接过单子仔细瞧了瞧,当即应诺道:“没问题,不就是送几件旗袍式样过去公馆,这么简单的事。”
荣明松抿唇笑了笑,说道:“便是这样的事,就有劳你了,三掌柜。”
荣悠悠自信满满地应了声,便打算出门去开展自己宏图之志,前脚刚迈了出去,就被荣明松叫了回来。
“悠悠,你把这个给芳姨送去。”荣明松拿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桌子上,吩咐道她。
“什么啊?”荣悠悠好奇地打开木盒,看到的是二、三十来块银元。
“你给芳姨钱做什么?”荣悠悠不满地问道。
荣明松耐心地解释道:“再怎么说,她也是荣家的四姨太,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让她饿死不是?”
“可……”荣悠悠反驳道。
荣明松摆了摆手,说道:“快去,你再不去谈生意,天就要黑了。”
荣悠悠饶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了。
白公馆位于繁华的法租界中,欧式的建筑里栽种着不常见花卉的盆栽,荣悠悠召来一个伙计,跟着她送来了五件最新式的旗袍式样,她在心里默默想好了许多的腹稿,却不曾想,刚一进门,见到的却是四位夫人正在打麻将。
“先放好在那里。”白夫人看了她一眼,朝着来接旗袍的佣人使了个眼神。
佣人带着荣悠悠到沙发旁的衣架边,要她把这旗袍都挂在衣架上。
白夫人挑了挑细长的眉,抬手拨了拨珍珠的耳坠,富有深意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的夫人,说道:“一会儿,你们也帮我选选,我儿子的订婚宴上我该穿哪件新衣裳。”
“白公子要订婚了?喜事喜事,恭喜了,白夫人。”坐在白夫人左边的夫人不加掩饰地奉承道。
坐在白夫人右边的夫人抬了抬眉,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麻将上,不急不缓地问了句:“是哪家千金啊?”
白夫人摸了一张牌出去,说道:“杜家的老二,杜婧姗。”
“刚从国外留洋回来那个?”右边的夫人问道。
“是的呀,”白夫人看着她,眼波转了转,说道,“我们岳棠说啊,这婧姗念的是他以前读过的学校啊,你们说巧不巧,这缘分啊,太奇妙了。”说着干干地笑了两声。
坐在白夫人对面的夫人轻笑了一声,“这缘分,要说奇妙也真够奇妙的,你们说说看,白公子前两年还在说非那戏子不娶呢,当年那戏子可是抵死不嫁给白公子,诶,那戏子叫什么来着,是叫碧莹吧。”
牌桌上的另外三位顿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荣悠悠听着这名字也是手上一顿,好奇地看了一眼牌桌上那说话的夫人,那夫人留了一头齐肩的烫发,长眉细眼,五官有着东方女人独有的韵味,皮肤白皙细腻,让人猜不透她的年纪。
“这戏子可真有意思啊,放着白家的夫人不做,却要去江家做一个妾。”那夫人继续嗤笑着说道,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白夫人。
白夫人板下了一张脸,强扯了扯嘴角说道:“我这媳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兰夫人是记错了吧,那是我白家看不上她。”
兰夫人佯装吃惊地说道:“是吗?是我记错了?”
坐在白夫人左边的夫人立刻接话道:“是的呀,白公子仪表堂堂的,从小受的都是西方教育,哪里可能接触得了西方的人。”
兰夫人转了转手里的牌,说道:“是吧,是我记错了,白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跟一个戏子搅合在一起,确实不好听。”后半句的语调兰夫人刻意说的字句清晰。
“白夫人,旗袍挂好了,您过来瞧瞧吧。”荣悠悠朝着白夫人说道。
白夫人重重扣了下手里的牌,说道:“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打牌吗?等我打完再看。”
“是的,夫人。”荣悠悠低头想到,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原以为这生意会是极为轻松的,没想到却是遇上了这一摊子事。
“你们先坐在这里等等吧,”佣人手里拿着鸡毛掸,“你们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了,谢谢。”荣悠悠应道,她这才注意到这佣人还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红彤彤的小脸,青涩的笑容,想来在这样的雇主家里,也是极会看人脸色做事了。
“小姐,我今下午还有别的差事。”荣悠悠身旁的伙计低声说道。
荣悠悠瞪了一眼他,说道:“这个时候,其他的事都应该放下,华安。”
“是……是。”华安唯唯诺诺地应道。
牌桌上的几位夫人打着牌,聊天的兴致倒是越来越高了,坐在白夫人左边的夫人许是感受到牌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想做个和事老,开口道:“诶,听说最近江家二少爷变了不少呢,开始勤于军务了。”
“哼,他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坐的上他大哥的位置。”白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可究竟是江家啊,江家的人说一句话,那得是我们合起来说一句话的分量。”兰夫人接话道,阴阳怪气更甚。
白夫人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拍了下牌桌,朝着兰夫人撒气道:“蒋庆英,你今天是吃枪子啦,处处跟我作对。”
兰夫人听着白夫人直唤其名,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说道:“我倒是不敢啦,我家先生才被白长官降职了,侬要是再生气,那得把我家先生直接往屋里赶的呀。”
白夫人问道:“降职?”
兰夫人轻笑了一声,反问道:“白长官没说?”
白夫人心平气和起来,说道:“没说,你别担心,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但愿啦。”兰夫人也没表现出什么要感谢的意思。
荣悠悠看着这牌桌上的风云变化,不得不感叹,这可真是一场戏,跌宕起伏的大戏。
“来,你们慢慢等,夫人应该快打完了,少爷也快回来了。”佣人端上来了两杯凉白开,看了看墙上的钟,说道。
“不着急,不着急。”荣悠悠客气地应道,心里想着只要今日能做成这笔生意便是了,要她等多久,那都是无所谓的。
“诶,少爷回来了。”佣人看向了门边,目光都柔和了起来。
白岳棠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条纹的领带,端正而得体,秀气干净的脸上架着金丝框的眼镜,多了几分斯文的气质。
荣悠悠的目光却没落在白岳棠身上,而是在他身边江胤州的身上。
方才才听说在勤于军务的人,竟被她撞见此刻出现了白家。
荣悠悠心里面开始有些慌乱了,这缘分奇妙啊,奇妙得她该如何卖出去旗袍呢,难道一会儿要她在江胤州面前,像个被戏耍的猴子一样展示她做生意的功底?
依照和江胤州以往的交手,荣悠悠想,她是免不了被一顿戏耍的了。
荣悠悠碰了碰身边的华安,说道:“一会儿你来介绍,我在一旁给你打下手。”
“啊?”华安惊讶地看着她,紧张地说道:“小姐,你别逗我,我一直都是在搬货运货的,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一定可以的,这是我跟大少爷给你的机会,你要是谈成了,我立马封你为我身边的助手,不用去搬货运货了。”
“可这……”华安内心开始了动摇,“可我不会……我只会搬货运货……”
“外加一块大洋。”荣悠悠认真地看着他。
“好。”华安果断地应下了。
荣悠悠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张丝巾,系在了脸上。
江胤州跟着白岳棠进了客厅,“妈,我回来了。”
白夫人扭头看着他,应道:“儿子回来啦,哟,江少爷。”
后面这称呼喊得分外热情,听得荣悠悠都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