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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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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悠悠从陆老板的房间里领了银钱出来,走过长长的走廊,偏暗的灯光下氤氲着暧昧的氛围。
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怀里搂着一笑嫣然的女子。
荣悠悠一眼便认出了女子正是方才在台上唱歌的阿紫。
可她身边的却不是别人谈论声中的江胤州。
荣悠悠带着些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阿紫身边的男子,男子埋着头,下颌线隐没在衣领里,灯光昏暗,并看不清切他的面容。
□□悠悠见他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样的熟悉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荣小姐,往这边下去。”引路的侍应生在她的前方引路道。
或许只是感觉熟悉吧,荣悠悠想着跟上了侍应生的步伐。
舞台上唱歌的歌女换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嗓音像岁月熬就的醇酒,又如同摇曳在风中的柳絮,台下的人迷醉在歌声中跳着舞,舞池中的一人,格外引人注目,挺拔伟岸的身姿,穿着黑色修身的西服,俊美如雕塑的五官,肌肤线条上流动着浅浅的光泽,进退有尺的舞步一看就是纵情风流场的贵公子。
荣悠悠看着他,一时看入了迷,这样一个宛如神邸的人,什么都不缺,应该会一生欢愉吧。
“野田,野田先生被暗杀了。”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神色慌张地尖叫着,从楼上疯跑了下来。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下来,舞池里的人也停住了舞步,被动地陷入了恐慌之中。
“这都是第四个了。”站在荣悠悠身边的侍应生小声嘀咕道。
“什么第四个?”荣悠悠疑惑地看着他。
侍应生表情为难地说道:“这是这个月第四个在我们这里被暗杀的日本人了,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老板最近为这件事烦着呢。”
陆老板急冲冲地从楼上下来,试着安慰大家的情绪,说道:“各位,只是意外,意外,人我一定会抓到,大家可以放心地继续跳舞。”
“只怕不是什么意外吧。”清冷的声音从炫彩的光里降落下来。
荣悠悠抬头看向了说话的江胤州,江胤州深邃的眼眸像一汪看不透的深潭,冷峻的面容犹如天神临世。
“江先生,这……”陆老板面上难堪起来。
“依我看,凶手还没离开,长齐,带人上去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长齐低应了一声,带着一小队穿着便衣的人上了楼。
荣悠悠看着这阵仗微微一愣,谁听歌跳舞带那么多人来啊,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在搜到凶手之前,谁都不许离开。”江胤州下令道。
“听说江长官收到风声,说是这凶手跟乱党分子有关,看来这消息是真的了。”侍应生小声说道。
乱党分子?
荣悠悠听着这话,心里面莫名惴惴不安。
长齐没过多久从楼上下来,在他身后跟着的人里果真绑住了一个黑衣男子,衣领散开,露出了线条鲜明的下颌线。
荣悠悠看清了被绑住的人的脸后,懵了一下,拉了拉侍应生的衣角说道:“你说他是凶手?”
侍应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道:“江长官亲手抓住的人,那还有假?”
荣悠悠震惊地看着被抓着的人,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明明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可此时此刻居然说他杀了人,怎么可能?
“叶先生,哦不,荣先生,也不是,”江胤州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还是应当叫你,如风。”
“如风……”荣悠悠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匪夷所思。
“江长官,我不是什么如风,我是教书先生叶九良,您认错人了,也抓错人了。”荣远之表情平静地说道。
“抓错人了?”江胤州微皱了下眉头,“你可知为了抓到你,我都做了哪些事?”
荣远之眼眸里泛起涟漪,说道:“你接近荣家就是为了抓我?”
“你说呢?”江胤州反问着,不动声色。
接近荣家……是为了抓荣远之……
荣悠悠站在原地一时愣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求情,江胤州才会救自己的大哥的。
荣远之蔑视着江胤州说道:“抓住我了又如何,杀了我?我自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江胤州轻笑了一声,冷声道:“好,那便请荣先生跟我走一趟了。”
荣悠悠看着荣远之被挟着离开的背影,顿时心急如焚。
荣悠悠离着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看样子来者不善。
荣悠悠绕了个弯,走了后门回家去,一进门便看见老六跟一群伙计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六叔,这怎么了?外面围着好一大圈人呢。”荣悠悠走上前去,问道。
老六抬了抬手,皱着眉头说道:“这店里面出了些小事罢了。”
老六说着是小事,□□悠悠却从没见到过老六这样的神情,哪怕是当年与荣正铮四处碰壁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她也没再细问,朝着楼上的书房去了。
荣悠悠站在书房前,正欲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大哥!你明知道陆家是在给咱们摆道,你怎么又栽里面了呢?”荣霂生刻意地压低着声音,带着些痛心疾首的语气。
“霂生,你哪里懂得,陆家没有给我摆道,这只是……”荣明松的语气里明显有些慌乱。
“只是什么?大哥你看看外面要货要账的人,若不是陆家从中挑唆,他们会来吗?若不是你信了陆家三小姐的话,去炒那些期货,会搞成这样?”荣霂生越说越是气愤。
“霂生,你别再说了,我会想到办法解决这件事的,你不必担心。”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爹就是因为知道你把生意做成这样,才会气倒的!”
爹是因为大哥才气倒的?
荣悠悠攥紧了手心,细密的光在她的眼眶里骤然凝集。
“姐,你回来了。”荣怀树恰时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
荣悠悠吓得浑身一震,急忙站起身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打量了一眼书房,拉着他慌慌张张地下了楼。
荣悠悠带着荣怀树到了后院的荷塘边,把听来的话都告诉了他。
“我就说是有人存心要整我们荣家,没想到居然会是陆家,当年他们陆家落难,可是爹费尽心思救了他们,没想到现在倒成了白眼狼了。”荣怀树愤慨着,郁闷地噘高了嘴。
荣悠悠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开口问道:“大哥跟陆水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记得大哥跟陆水不是订了婚的吗?怎么现在谁都没提过成婚的事儿了?”
荣怀树表情复杂地仰躺在了草坪上,叹了口气说道:“我偷听到大哥找爹说起过这件事,大哥说不想与陆水结亲了,还和爹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就谁都没提过这件事了。”
“大哥不想与陆水结亲了?”荣悠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情绪激动起来,“小时候大哥可是给陆水唱了一出金屋藏娇的好戏呢,怎么能这样伤了陆水的心,我要去找大哥说说。”
荣怀树当即拉住了荣悠悠,劝说道:“姐,你还是别管了,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长这么大,他有哪次忤逆过爹的?可是这件事上,我看大哥是认真了,劝不得的,现在大哥做的也无非是心有愧疚吧。”
荣悠悠看着他挑高了眉尾,提声道:“难不成就由得他用整个荣家来弥补自己的愧疚?”
荣怀树眼色微暗,宽慰道:“姐,你要相信,大哥会有分寸的。”
荣悠悠狐疑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是该相信他说的,还是相信她自己的直觉。
“悠悠,过来。”清茶一般的嗓音自她的侧面传来。
荣悠悠扭头看过去,荣霂生站在长廊边上,面容半隐在金色的阳光中,身姿如亭亭的树。
荣悠悠别开了荣怀树的手,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问道:“霂生哥找我有事?”
荣霂生问道:“大哥让你收的账收好了吗?”
荣悠悠下意识地拿出了账单来,说道:“收好了。”
荣霂生沉吟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荣怀树,低声道:“你把收来的账都交与六叔,再来我书房一趟。”
荣悠悠看出了荣霂生心事重重的样子,再想到方才他与荣明松的谈话,应道:“嗯,好。”
荣悠悠按照荣霂生说的,把收来的账都交给了六叔,再去到了他的书房。
荣霂生的书房窗外有一片生意盎然的竹林,阳光热烈的时候,便像有金色的波浪在竹海里翻滚,荣悠悠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看到荣霂生正仰坐在红木椅上阖目养神,她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他,动起了想要吓唬他的心思。
“你偷听到我和大哥的谈话了?”
听着他突然而来的说话声,荣悠悠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啊,我没去过大哥书房…”
荣霂生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朝着她伸出手来,修长白皙的指间赫然夹着一枚铜钱,铜钱面上刻着一个“悠”字。
荣悠悠知道不能抵赖了,说道:“我不小心偷听到的。”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荣霂生缓缓睁开了眼,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铺陈了细碎的光芒。
荣悠悠低下头去,小声嘀咕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啊。”
“唉…”荣霂生叹息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还不懂这些的,只是,悠悠,荣家仅靠大哥一人,是不可能撑得住的,你得早一点学着啊。”
荣悠悠皱紧了眉头,说道:“怎么会是大哥一个人,你也在啊。”
“倘若我不在了呢?”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他无意间地提起,又像是深思熟虑,几经挣扎之后的决定。
“你…”荣悠悠动了动唇,结巴地问道,“你、你要去哪里?”
一时间,她想起了荣怀树说的话,荣霂生和他们不一样,她发现此刻的他,或许是真的不一样吧。
“你不是说了你不会离开荣家吗?”荣悠悠紧张地接着问道,害怕着他会说出离开的话。
“我只是说说罢了…”荣霂生躲避着她的眼神,目光游离地低声道。
荣悠悠还想追问下去,荣霂生却是话锋一转说道:“悠悠,我需要你去一趟南京。”
“是去找大伯吗?”荣悠悠低落地敛下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