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A视角 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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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当我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麻瓜学生的时候，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是假期作业。它是个让人由喜转愁，将人的企盼化为泡影的东西。只要有它存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勇敢幸福。
我现在依旧这么觉得。
我正跪趴在地上看那张二十英寸的牛皮纸。在假期结束之前我必须在上面写满有关“解毒药剂”的理论，并且必须保证论点新颖而严谨。和牛皮纸一起摊在地上的，还有颜色各异的圣诞舞会请帖——它们来自于与Malfoy家族交好的那些纯血家族。每年为了维护彼此的关系，这些纯血家族都会轮流在平安夜之前举办好几场舞会。只是在我和Zoey进入霍格沃兹学习之前，这些请帖里从来都不会包括我们的名字。
他们大概都对我和Zoey的姓有了猜想，想利用舞会来试探我们和Malfoy家族的态度。
“你说我要是称病不去行不行......啊！”我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腰腹一紧，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我转过头去看背后正在帮我系束腰的Zoey：“你想勒死你姐，一个人独霸家产吗？”
那小崽子冲我露出好大一个笑脸：”勒紧点好凸显你的身体曲线呀。而且你有什么家产能让给我继承的，是Voldemort的长老魔杖还是那条菜花蛇？”我赶紧扑过去捂她的嘴，觉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你不要命啦？”我压低声音吼她。
Voldemort和食死徒近来已经把马尔福庄园的三楼当成了临时据点，在那里下了一个大范围的魔法屏障。如今只有拥有黑魔标记的人才能通过屏障，连Narcissa和Draco都上不了三楼。况且现在还远没有到Voldemort拿到长老魔杖的剧情，Zoey就敢这么张着嘴大声嚷嚷，也不怕楼上的食死徒听见了之后起疑心。
Zoey抓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天花板，跟我一样也压低了声音：“他们听不见的吧。你要是今晚不去Pansy家参加舞会，难道想要一个人和楼上那些家伙呆在一起？”我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那孤苦无依的场景，打了个寒噤，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相较于一个人碰见拥有黑魔标记的食死徒，我宁愿魔药课作业写不完。
马车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达了马尔福庄园门口。Malfoy一家三口上了第一辆马车，我和Zoey抓着裙摆挤上了后面的那一辆。两辆马车都带着镀金雕花的车身，由两匹浑身雪白的马拉着。原本交通往来可以使用飞路粉，但由于三楼变为了Voldemort的临时据点，Lucius为了安全便把马尔福庄园的壁炉从飞路网上取了下来。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我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便撩起窗口的帘子朝外看去。
天已全黑，树枝交错的黑影切割着繁星满布的天空。我听见金属铁门缓慢打开的咯吱声，之后马车便坠入了一片令人目眩的光点之中。出现在我眼前的广阔花园里没有丝毫积雪，各色的魔法光源跳跃在碧绿的灌木之间。身材娇小、毛色鲜亮的翠绿蜂鸟在盛放的粉色百合花丛中飞舞，馥郁的花香漂浮在温暖的空气当中。马车驶过一座花束造型的纯白色喷泉，然后便在灯光堂皇的主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这是用了无数个蒸汽咒，还是巫师已经可以厉害到改变季节了？Parkinson家族好大的气派。”Zoey一边解下自己厚重的披风，一边啧啧。我没理她，先踩着车夫摆好的小凳子下了车。Lucius，Narcissa和Draco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们穿着精细的礼服，站姿得体，苍白的脸上展现出来的高傲如出一辙。我抓着裙摆慢慢走过去，总觉得自己的加入会打破面前这幅画面的和谐感。毕竟是否是同一家人，旁人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当了Malfoy家族十一年的养女，我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进入主建筑的大门之后，Lucius和Narcissa就由管家带上了楼，我、Zoey和Draco则被家养小精灵领着，带到了全是小孩的旁厅。虽说是旁厅，看起来也跟霍格沃兹的餐厅差不多一样大了。几座烛台吊灯照亮了整个大厅，三条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大厅前方的舞台上正有乐队在演凑轻柔的音乐，中央的舞池里全是搭肩跳舞的男男女女。
我就这么粗略地扫了一圈，就看见了好几个斯莱特林学院的熟面孔。不愧是善于交际的Pansy，我估计差不多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里值得交往的人物都被她请来了。“跟我去和Theodore打个招呼吗？”Draco转过来问我和Zoey。Zoey皱起眉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Draco毫不意外地把目光转向我，于是我也冲他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他怎么就从来不觉得Theodore Nott那个人阴森森的呢？我一看见那个瘦高个儿就觉得心里发寒。”Zoey盯着Draco离去的背影小声抱怨了一句，之后便拉着我冲摆满食物的长桌走去，“我们还是赶紧找点东西吃吧，你妹妹我都要饿死了。”
“我倒觉得Theodore比Crabbe和Goyle好，他至少带脑子。”我往餐盘里放了点儿热带水果，转眼就看见Zoey往自己的盘子里放了好几大块奶酪蛋糕。我用自己的叉子戳了戳Zoey的脸颊：“喂，你是不是少吃点儿啊？要是胖成球了怎么办？”
Zoey举起叉子正要反击，突然被一边的声音打断。我转头看见了穿着暗红色蕾丝长裙的Iris·Langdon，正挽着面无表情的Sean·Crum冲我微笑。在今年纯血家族举行的圣诞舞会上，这已不是我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正如我所想象的那样，只要在Malfoy家族与其余纯血家族往来的信件中稍微提及Sean·Crum的名字，这些狡猾的贵族便能知晓其中暗藏的含义。虽说Malfoy并非众多纯血家族中的领头羊，但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荣光与社会地位仍旧让其余家族无法小视。只需Malfoy家族向Sean表达出一点点扶持之心，其它纯血家族便会纷纷向这个“失势的堂哥”递出橄榄枝——邀请Sean参加舞会就是他们展现善意的一个标志。
“又见面了，两位Riddle小姐。”Iris涂着玫色口红的嘴角甜蜜地弯着。Sean一如既往地没有出声，只是朝我和Zoey点了点头。
我向他们回以微笑：“过不了几天就轮到Malfoy举办舞会了，希望到时候能再次见到你们。”Iris眼神闪亮，几乎是有点夸张地捂嘴笑了两声：“那是当然，能到马尔福庄园参加舞会，简直是荣幸之至。这些都多亏了你的帮忙，以后有什么需要用上我们的......”
我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声张：“你知道的，Iris小姐，最好不要牵扯上我的名字。”她连忙点了点头，转移话题之后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拉着全程没有说话的Sean走开了。
“有用么？”Zoey凑上来附在我耳边讲话，“这样就能把Joanna从继承位上挤下来？”我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把握。Zoey扒着我的肩膀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下来，朝前挥了挥手。我的目光从她还沾着点儿奶油的指尖延伸出去，看见了迎面走来的Draco、Pansy和一个不认识的高个儿男生。
“Love,”Pansy束着发髻，显得尖细的脸庞越发得小巧，“来了怎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食物合胃口吗？”她没等Zoey回话就走上来，十分热络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摇了摇：“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吩咐厨房特别给你做。”
依旧没有等Zoey说话，一边的Draco首先开口：“别让她吃，她一天只知道吃。让她运动一下。”他说完便略微躬身，朝Zoey递出了自己的手：“和我跳只舞吗？”恋爱的酸臭味，我站在一边都忍不住想要捏鼻子。
“Draco！你在这儿做什么？”Daphne·Greengrass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穿着对于十一岁女孩来说太过夸张的火红色叠裙，一眼看去像是个正在燃烧的剪影。
Draco立刻伸手抓住了Zoey的手：“我正要和Zoey去跳舞。”Daphne瞥了Zoey一眼，走过来挡在Draco和舞池之间：“你今天还没和我跳舞呢，你应该先和我跳舞。”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当中，一只手被Draco扯着的Zoey偷偷用肩膀撞了撞我。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上前去解围。只是同为Malfoy家养女的我，在这些大小姐前显然没什么说话的分量。只有聪明人才能认出我的姓氏，而对于这些纯血家族里娇生惯养的小孩子来说，我和Zoey不过是两个没有家族、血统不明的野孩子。别人也许看在Malfoy家族的面子上会善待我们，但对于家世同样显赫的Greengrass来说，这点尊重完全不需要给。
正当我在纠结该如何发言的时候，Pansy出乎意料地说了话：“Daphne，你过会儿再去和Malfoy先生跳舞吧，我有话要跟你讲。”她说话显然比我有用百倍，Daphne虽然看起来既不高兴也不怎么情愿，终究还是没有反驳。我看着Pansy走上前颇温柔地挽住了Daphne，一边絮絮低语一边带着她走开了。
被解了围的Draco也立马拉着Zoey走向了舞池，于是被拉扯着的小崽子转手就把自己吃得乱七八糟的盘子塞给了我。而我还站在原地发愣，想不明白为什么Pansy在Zoey和Daphne之间选择了毫无家族背景的Zoey。是因为想讨好Malfoy吗？
“你也想跳舞吗？”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高个子男生突然冲我说。他有着黑色的卷发和褐色的眼睛，脸上带着很谦和的笑容。看起来很眼熟，可我却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我叫Abel·Shafiq，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他说。
“我叫......”
“Clarice·Riddle，我知道，”他从容地接口，并且朝我伸出手，“赏脸跳支舞吗？”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发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我表情古怪地盯着眼前这个多半有十六岁的少年，奇怪他怎么会想要邀请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跳舞。只可惜他的态度温和却不容人拒绝，我只好放下餐盘，把手搭了上去。
我们两走进舞池，我搭着他的手臂，身高还不及他的胸口。尴尬地迈了两步之后，他低头跟我聊天：“喜欢霍格沃兹吗？第一年上学还适应吧？”
害怕踩到他的脚，我一直低头看着地板：“还行吧，学魔咒很有趣。”
“我也觉得，我非常喜欢魔咒。魔咒带来的力量常常使我觉得目眩神迷，让我忘记周围的一切，甚至我自己的存在。”
我盯着自己的舞步，语焉不详地敷衍着。
“ 可是霍格沃兹并非学习魔咒最好的地方。若是让我选，当初我会选择去德姆斯特朗学院。可惜我父母就我这一个儿子，不放心我到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去。”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低垂着的褐色双眼：“德姆斯特朗学院？”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像是水面上起了波澜：“是的，你看，我最喜欢的魔咒还是黑魔法。我总想有个人可以教我，可以指引我，这方面没个导师可是不行的啊。可是你也知道的，霍格沃兹不允许学生学习黑魔法，觉得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跳舞了。所有的话，所有关于他自己的剖白，都不是说给我听的。他对我的名字有了猜想，他的这番话是说给我背后的人听的。我只觉得如坠冰窟，周身都蔓延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这还是第一个因为我的名字而真正上前试探的人，且一上来就如此大胆。
他到底猜到了多少？他是Dumbledore派来的吗？
我愣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可是钻研黑魔法的导师一向很难找……魔法部是不会放任他们在社会当中流窜的。”
他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Riddle小姐，在伟大的人面前魔法部根本不算什么。不仅是魔法部，甚至Dumbledore在他的追随者面前，也不过......”
我只觉得脚下一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Abel·Shafiq有力地抓住了我，扶正了我的身体。他绅士地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我才发现一曲舞已经完了。“多说无益，”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谦和，仿佛毫不自觉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话语，“我们下次再见。”
我目送着他转身离开，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满是汗水。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过是我即将要面对的无数个试探当中的一个，而我的应对却如此糟糕。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的底牌就会暴露干净。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走的是怎样的一条钢丝路，而脚下的黑暗又是多么纵深。一步踏错，摔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A视角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