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书生当夫君》嫚椤

17、装糊涂

　　男子声音里的恳切，倘若是换了一个女子，只怕是什么也交待了。
　　只可惜她却偏偏早已明白过来，自相遇到现在她不过是他布下的局中，一个不小心闯入的局外人而已。
　　她慢慢抬起头，凝声唤道：“木子由”。
　　“嗯？”木子由本能地应道，对面的人望着他笑意晏晏，然而嘴里突出的语句却是…
　　“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瓜吗？”
　　林叶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怔愣与不解，她又是一笑，转而娓娓道：“你与白九不是初识吧？或者更直白的一点说，白九是你的线人。”
　　自一开始她便注意到木子由提到白九时谨慎的语气，后面与白九相见感觉两人之间更是有着某种熟捻的氛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永安城的百姓并不知道金榜题名的老板是白九，而他却知道。
　　这一番话让木子由放松了对她的禁锢，林叶借机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线人？”他疑惑地反问道。
　　“哦，不好意思，我换个说法，卧底；”她调皮地眨眨眼，狡黠的样子让木子由想起了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也许白九之前是为贤王做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决定背主，而她找上了你…”语意稍顿，又接道：“或者说你找上了她，总之你们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合作的关系。”
　　木子由突然打断她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想要救白九？”
　　她扬了扬眉，道：“冲突吗？我说过白九是我的故人。”
　　言下之意便是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能够帮助白九的事情她是一定会做的。况且她也没做什么，当然如果之前陪他跑路也算的话。
　　见他不说话，她叹了一口气又道：“至于韩辰，想必他暗地为你提供了不少情报吧”她可没忘记当日进韩辰府邸拿出的那一卷救白九的卷宗，想必那里面就算不是贤王的把柄也一定是能让贤王松口的东西。
　　这一番接近于事实的推测让木子由从最初的惊讶到接受再到欣赏，将林叶此刻狐狸一般得意的笑意映在眼底，缓缓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不算吧，”她坐在一旁凳子上，翘起腿，抱着手悠然自得道：“还记得咱们第二次见面那个雨夜吗？”
　　这个开头好像带点颜色了，咳咳……
　　“那次咱俩不是不小心抱一块儿了么，那个你的令牌不小心露了一角，我看到了；当时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什么上京赶考的普通书生，当然你的具体身份还是案发之后才知道的。”
　　木子由眼里心思几转，最终来到她面前半蹲下，藏青色的官袍就这样覆盖于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他的动作骤然拉近，林叶笑意顿收，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木子由见她如收了爪子的狮子，看到她眼中的惊慌，嘴角噙着笑意慢慢靠近她的耳边，偏头刻意压低声道：“所以这段时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终于忍受不了耳边的温热气息，她一把推开他，这次退的远远的，略带几分质问意义地反问道：“难道你不是一直在装糊涂吗？”
　　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她整整自己的衣服调整自心中突然冒出的无名火。“木子由，我不认为在这段宛若做戏的日子里谈感情有何意义。”
　　木子由从地上站起来，语气中隐隐有寒气，“做戏？”
　　林叶轻声笑道： “难道不是吗？你扮演不谙世事进京赶考的白面书生，而我是胸无点墨漂泊江湖的无盐孤女。”
　　“呵~所以你这是一直在陪我‘唱戏’？”
　　是吗？她在心中反问自己，可是即便理智上想回答是，可是作为一个有感情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收放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呢。
　　她的沉默在木子由看来等于承认了。
　　眼里浓墨几番翻滚，少顷，他平静下来，莞尔一笑道：“阿叶，你休想这样便打发了我。”
　　林叶不防被他就这样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匆匆丢下一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便跑出了房门。
　　木子由望向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势在必得；阿叶，你心中终究是有我的。
　　却说这边的林叶匆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心中因刚才的对话又是几番起伏。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这么快就被那个书生察觉了，可恶！
　　她的确是想借着这次摊牌的机会断绝他的想法，原因无它，在这个世界，除了遇到的白九，这世上的任何事物对于她而言都不是真实的。
　　说她一叶障目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到目前为止她心中始终希冀着自己能够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当初的那道雷未免也太过不寻常了些。
　　现在白九明日就能出来了，这趟永安之行是不是该结束了呢……
　　“木姑娘，用饭了。”门外想起齐德的声音。
　　本欲脱口而出的“不去”想了想还是改口了，现在她不能躲。
　　于是，她随着齐德到了饭厅。
　　桌面上依旧是三菜一汤，汤还是那日的鱼汤，奶白色的汤面飘着几许葱花，看着分外诱人。
　　木子由见她来了，道了一声“坐”，如那日般挥退一旁侍膳的婢女便开始拿碗盛汤，等林叶坐定，将汤碗递给她。
　　林叶压下心中的悸动，自然接过，“谢谢。”
　　执起汤勺喝了几口，沉思几番，最终还是将那个一息之前的念头说了出来。
　　“木子由，我准备离开永安城了。”
　　木子由执筷的手一顿，随即又夹起盘里的莲藕放进林叶的碗里，顺着问道：“离开？”
　　“对，白九既然明日就能出来，这边也没有我牵挂的事了。” 林叶夹起那片藕片，放进嘴里，竟然觉得微微的苦涩。
　　没有牵挂的事了么？那人呢？这句话他终是没有问出口。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见过白九之后。”
　　木子由点了点头，原来在这座城里还是有她牵挂的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不过…….
　　这样看来要委屈白九在牢狱里多住一阵子了。
　　******
　　亥时，京城大牢。
　　“木大人？”
　　白九不解地看着牢外的木子由，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刻来干什么。
　　“白九，我想向你讨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