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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敌袭(10) 亲子丼是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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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我干嘛啊?”
大约半个小时后,临近上班的点。在她自己的家中,霓被自己的姐姐以冷冰冰的眼神注视。她心虚的很,但是还是死鸭子嘴硬。季盯着她已经有差不多五分钟了。她坐立不安,最后还是问出口。
“你去审问了吗。”对方交叉着双腿坐在对面,眼神毫无感情,仿佛根本不是看着自己的妹妹而是注视路边的石子一样。不过霓已经习惯了,她支起身子,将报告交给她。
季纤细而白皙的几乎透明的手指像抚摸乐器一般翻开报告。她低下头看了看妹妹朴素到一个无法赞美的境界的字,才再抬起头注视霓。
霓闷声说:“干吗?”
季说:“你的字太丑了,我认为没有参考意义。”
霓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表情是我靠那你还要我写报告??但是姐姐永远是最大的,这点毋庸置疑。她叹了口气,起来躺在垫子上,把脑袋一摆:“我说了啊。”
季将椅子转过去,标致的脸上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她习惯了,就看着天花板说:“我从头开始说。”
她慢慢悠悠从开头开始说,说到天使在那野兽的肚子里爆炸、圣女掉下来,说到自己抓了对方回来审(省略掉了某些部分),季也不管她,敲敲手指让她展开讲审问部分。
“她都快吓死了,我怀疑他们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霓长叹一声,从后展开翅膀——那是看起来更像是怪物的内脏而不是肉翼的东西,在她的背后微微颤抖。她展开翅膀纯粹是为了伸懒腰:“光是在监牢里面她就已经开始觉得我们要开始展开天穹人堕落调教课程了——我说的是真话啊。我对那种女人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季摇动自己的麻花辫,脸上还是毫无感情。霓从臂弯里偷看季的脸,知道姐姐没生气,当下就接下去说:“说到底又不是恋爱小说,地底人对天穹圣女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哪里找啦。”
季也没管她,起身站起来。她的眼神追着姐姐打开罐子,找出玫瑰花茶包。季将玫瑰花茶和蜂蜜还有柚子茶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间隔等距。霓也起身,拎起水壶打水。她打水出来只是用手一握,水壶里就发出呜呜声。
她们俩互相瞥了一眼,季打开罐子,她拿出两个杯子,将茶包丢进去,热水灌顶。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霓稍微皱了皱眉头。
她们换了手,加好配料,各自拿好茶杯,又坐回位置上。
“然后我问她到底想来干嘛。”也不等姐姐问然后,霓接着说:“她这点倒是死都不说了。除了自己的名字和是位列哪一列星行的圣女之外,她就什么都没说了。”
季像小猫一样轻轻舔了一口茶。可能因为有点烫,她把茶冻结,做成沙冰。季说:“你觉得呢。”
她翻了个身,特别不情愿的把结实健壮的腹肌露出来:“我怎么觉得啊?我又不是阿五,干脆把她脑子吃了一切生平过往像电影一样放一遍,多直接啊。况且我要吃脑子也喜欢吃猪脑花啊!”
季用眼神阻止她对不法内容(主要是食人)继续评论下去。霓说:“如果你真的要问,那我说……这纯粹是一场挑衅,一场刺探,一场不怎么好玩的游戏。我们双方都在互相渗透,互相改变。我看不见未来,是圆滑的过渡抑或是地区的冲突,又或者展开的是全面第二次天翻地覆……我看不见。”
“你看得见。”季说:“你看得见改革的浪潮。”
“我们将身先士卒。”许久之后霓轻声说:“我们都将陷入浪潮之中,这是因为我们试图掌舵的代偿。”
她们不约而同的同时喝了一口玫瑰柚子茶(沙冰)。霓挥动手指,在窗外营造出热气——她将这一块空气全部加热,空气膨胀,飞速上卷,发出呼噜呼噜声。季只是用橙红色的眼睛像信号灯一样注视窗外,但是细微的水汽开始扬起,冷空气撞进热气团中,云和雨都形成的很快。
窗外下起了雨。一千多年从未接受过雨的窗户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姐姐:“我们当然可以轻易地摧毁它。”
是的,正如天候一样。世界是容易操控的,而且毁灭有很多办法。不过那是很空虚的事情——早在很久之前她们就知道。但是将自己放在世俗的潮流中则意味着放弃绝大多数的能力,也就意味着挑战,有趣,失败,以及接近凡人。
不过以上无论哪一点她们都不曾害怕过。
地底的黑色天空慢慢的被轻柔的棉絮铺上。霓说:“突然下雨的话,民众肯定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云仍然在地底最高处聚集。她们俩也没抬头看去,只是在黑塔最高处欣赏落在塔附近的雨滴。地底已经很久没下雨了,别说有这个意识了,估计现在连伞都不多一把。
她笑了笑,说:“天气真好。该上班了,那么今天要做什么?”
季摆了摆头,双股的辫子在她脑后打转。不知为何霓总觉得她之前好像不是这个发型,不过不重要了。季说:“我要去监狱。”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啥?”就被姐姐一手拎起打包,提到监狱的办公室去了。这位上班就被踢来监狱的前监狱长莫名其妙,于是一脚把坐在位置上的司空给踹开,自己坐回位置上。
她这绝不是迁怒——而是这位朋友居然还在午睡,还带着个眼罩。司空被踢开之后莫名其妙,睁眼一看是霓,立马心虚:“霓大人,您怎么来了呀?”
“说什么废话。”霓翘起二郎腿,斜眼看见姐姐坐在沙发上,接口说:“你,去把名册拿出来。”
司空还没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季坐在沙发上像个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正字,工整娟秀,但是笔锋里绝对没有一丝写字时该具有的感情。他几乎没有在这里见过季,当下也吓了一跳,连忙挤到自己座位旁边,在霓的脚边拿出一套名册。
这本名册是魔法道具,只要输入想要找的条件就能搜索,十分便利。季平平的说:“我要找这个姓氏。”
她说的是那个圣女的姓氏。霓觉得奇怪,也不多想,直至狱卒提了两个人进隔壁的审讯室,她才奇道:“嗯?亲戚?”
季看她一眼,起身走进审讯室。她双手一按桌面,也跟着走进去。
审讯室是一个温和的,没有什么伤害性的小屋子。通常墙壁是柔软的,漆成杏色,中间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纸和笔,还有一些零食——这看起来和想象中很不同,因为这没有审讯该有的严肃气氛。这是因为这间房子由艾莉萨建造,她使这间房子具有可控性。伴随着气氛的改变,屋子也会随之变得更加冰冷或压抑。
大部分时候这间屋子到最后都会变得十分压抑,不过目前这两位进来的时候状况还维持在一开始的和平状态。霓出于某个考虑还是把原型收起来,假扮成当初捕捉圣女的模样跟在后面。她披着件袖子毛茸茸的卫衣,吹着口香糖跟在姐姐后面进去,完全不顾自己姐姐是个什么形象。
季也不管她,拉出两张软皮凳子,坐在一头。她也坐下。
中间隔着的黑色玻璃板还没消失。这两边是隔音的,但是这阻挡不了恶魔的视线。霓无聊吹起口香糖,季用眼神阻止她,她就吐掉了,没什么兴趣的坐在姐姐旁边。
季敲敲桌面,去除了挡住视线的玻璃。
对面坐着两个人。不,有一位应该不能完全称作是人。这是被关在最底下一层的重罪囚犯所特制的全身束缚衣,脸部也被包括于内。在这位茧一般的束缚者的躯干下部,大约是人类胃部的位置,被装上了用于观测内部似的金属镶边的透镜。但是这透镜显示出来的,却不是人体的内部,而是一块悬空的水晶似的冰块。
另一位坐的端端正正,脸上的妆晕开了一些,不过不影响她那端正的面容。她仍然身穿着白色暗花长袍,带着手套,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额前的头发绑成辫子,只是也稍微乱了点……可能是霓当时把人家头朝下插进去空间洞窟害的。
她在看到季的那一瞬间,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仿佛她能够冰结表情似的,季平平的说:“贝亚娜·安洁莉娜,你是属于羊星行的第十圣女。请确认。”
贝亚娜犹豫了一下,用眼神无意识的看了霓一眼。她正在假装自己给姐姐做笔记,不过还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眼里全是。贝亚娜颔首:“是的,我确认。”
季用眼神侧向了穿着全身束缚衣的罪犯一眼,这时其余两个人的眼神也摆了过去。季将眼神转回来,在手上的登记表上划上审讯者:两人后,就继续说道:“艾琳娜·安洁莉娜,羊星行的前第十圣女,与你是姐妹关系,请确认。”
“……你?”她猛然抬头,霓伸手阻止她,但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一秒,还是瘫回凳子上。她似乎正要张口说一句什么,她身旁的茧轻轻蠕动,胸口前的标识牌亮起。季只是抬头看了看,就在出席:2人上打了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季说:“那么……”她稍作沉默,将报告翻页。
“审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