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吸引》吃草的老猫

16、十六

　　“阿朔！”那几个女生大夏天穿着背心热裤，毫不羞涩地表现出自己的好身材，和韩朔的目光对上之后，甜甜地叫了他一声，十分自然地挤了过来。

　　听到这一声嗲到不行的称呼，猴子忍不住嗤笑出声，透过麦克风这声笑被放大若干倍，但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韩朔就被五位女生牢牢包围了。

　　“刚听经理说你们工作室一起来了，过来找你玩儿。”

　　叫着韩朔那个女生此时离韩朔最近，此刻正视若无人地凑在韩朔身边说话：“你最近都不来找我们玩儿了？在忙什么？你们今天平面拍完了吧？”

　　赵更正坐在徐杺前面的小凳上，一回头见徐杺在看着韩朔那边，以为她是在好奇那几位女生，便抬起头跟她咬耳朵：“电影学院的妹子，表演专业的，不过和咱们一样平时也有一些杂志资源，算是半个同行。”

　　徐杺不懂赵更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不过她还是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低头喝饮料。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韩朔听她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居然也没有不耐烦，大爷似的双手一摊搁在两侧，从徐杺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在左拥右抱一样。

　　韩朔叼着烟：“没拍完。”

　　“啊？那你们被抢时间是真的啊？周红真的和你撞了时间？”

　　“嗯。”

　　“她可真讨厌，阴魂不散……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借摄影师，你过来借我就借你了嘛……”

　　韩朔瞅了她一眼：“那你借啊。”

　　“你过来和我们玩儿，我立刻打电话。”

　　“呵。”

　　基本上都是那些女生说一句，韩朔懒洋洋地回一句，不主动挑起话题，却又表现得来者不拒。

　　那群女生似乎是想说动韩朔去她们包厢玩儿，左一句撒娇右一句试探，可韩朔那股懒劲儿上来了，屁股死活不愿意挪窝。

　　后来那群女生也不开心了，只有最开始那位长得最漂亮的女生看出来他实在不愿意去，便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和你们工作室那个分手了？”

　　韩朔笑她虚伪：“明知故问。”

　　“新来的是男是女啊？”

　　徐杺没有动，垂眸看着自己的饮料。

　　韩朔果不其然往徐杺那边一指：“那么大个人，没看见？”

　　顿时，十双眼睛齐刷刷同时看向徐杺。

　　徐杺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五个女生仔细打量了徐杺一眼，见她头也不回，老僧淡定，似乎很是内向，一时也搭不上话，便回过头继续和韩朔说话。那个问话的女生看着和韩朔最熟络，聊着天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快要靠在韩朔怀里，她看了徐杺最久，片刻后才把头一抬，对韩朔说：“我现在也单身。”

　　那个女生说话很轻，韩朔这边的人闹哄哄地谁也没有听见，倒是其他女生止不住地暗笑，明明没有在起哄，偏偏眼神中都带着起哄意味，让气氛变得微妙又暧昧。徐杺目光没有挪动分毫，安静地坐在两拨人中间，杯子里的橘子气泡水倒映着包厢房顶的灯光，在她眼里折射出漂亮的颜色。

　　“哦，好巧。”

　　韩朔掐了烟，不为所动。

　　“没别的了？”那女生不甘心地推了他胸口一把。

　　“还想有什么？”

　　“咱们，嗯？一起得了。”

　　“啧。”韩朔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

　　“那跟我过去玩儿？”

　　“没意思。”

　　“是跟我谈恋爱没意思还是过去玩儿没意思？”

　　那女生追着不放。

　　韩朔忽然站起身，长手一伸，拉起坐在一边的徐杺丢到那五个女生中间，随后在六人一脸懵逼的时候丢下一句“尿急，你们无聊找我们新人玩，她这人比我有意思”就转身打开包厢门，果真去上厕所了。

　　徐杺和五个姑娘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最后那五个女生一脸悻悻然，似乎早就习惯韩朔这样的态度，也没有和徐杺聊什么，默默看了她一眼，也起身走了。

　　徐杺难得又在心里头骂了韩朔一句——

　　这人，是真的有病。

　　过了一会儿猴子他们唱嗨了回头才发现韩朔人都不见了，怕他趁没人注意溜掉，就让徐杺出去找他。

　　放眼过去这里只有徐杺一个人无事可做，正好她也想让自己的耳朵休息一下，便点点头，开门走出去。

　　她左顾右盼，看了眼天花板上幽暗的指示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刚刚依偎在韩朔胸口的那个女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难看，见到徐杺明显愣了愣，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和徐杺擦肩而过。

　　徐杺看到她进了一个包厢，似乎连背影都带着气恼，她回过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心里产生了一个微妙的直觉。

　　她放轻脚步靠近，身后的长廊空无一人，却隔着墙壁都挡不住一些喧哗吵闹的声音从门缝里泄露，徐杺的身前只有尽头安装在墙壁上的一盏小灯和卫生间的指示牌，越靠近，周围便越安静。

　　有人的交谈声响起，很近，大概就在转角的另一边，徐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还是那么受欢迎，刚那个是拾月新签的小花吧？青涩得很，你也真是来者不拒。”

　　有一个女人在说话，听口音也是北方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好像是在宿舍，其他人看电视剧或综艺时经常能听到。

　　几乎就是浮起这个回忆的一瞬间，徐杺就把这道嗓音和方才包厢里那个女生口中谈论到的某个名字划上了等号——

　　周红。

　　也是今天让他们无奈压减拍摄时间，还被杂志社众心捧月的那位星宇公司旗下艺人。

　　“说正事儿。”

　　下一秒韩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听起来两人是认识的，韩朔的语气还是老样子，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带了轻视，让人听了下意识就会皱起眉头。

　　然而那个周红却没有，她的语气仍然云淡风轻，不自觉表现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不是我为难你，早答应和我一起搭档签约，也不会碰见今天这样的事。这些年你那么努力也就那样，拖着一大群人你也不嫌累。”

　　周红的语气淡淡的。

　　徐杺听不到韩朔回答。

　　不过她猜，以他的性子，现在大概也就是懒得回话罢了。

　　可对方也是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不说话就是不愿意搭理她，一阵诡异的寂静后，周红再次开口：“你现在答应我，还来得及。韩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想走国际T台需要知名度，也需要资源，我们公司对那边的发展也有相应的策略，对你达成目标有利无害。你瞧瞧你们今天，怂成什么样？谁都可以压过你一头，你明明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也看好你，你有资质，又有能力，签了我们公司，我们一起发展，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周红刚说完，韩朔就嗤笑出声。

　　他叫了她的名字，如今风靡影视圈的两个字被他这样吊儿郎当地咬在嘴里，仿佛也变得廉价无比。

　　“到底以前是有什么误会，让你觉得自己在我这儿有多不同？我懒得搭理你，你还当我在躲着你，你是拍狗血剧拍多了，入戏太深出不来？”

　　他的声音一旦冷下来就给人一种刀锋般的残酷感。

　　“跟以前一样？”

　　他俯下身，贴着对方的耳边：“你也不怕我得病？”

　　周围很安静，徐杺把这两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猝不及防间，韩朔走了出来。转角处，她在暗，他在明。

　　两人都没有被撞见的尴尬，只是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睛。

　　双方眼里波澜不惊，一个没有被撞破的尴尬，一个也不当自己在偷听。下一秒韩朔手一伸，攥住她的手臂，把徐杺拉了出去。

　　他们没有直接回包厢，身后那个人也没有追出来。

　　韩朔带她走出走廊，一直走到靠近楼梯间的入口，这里是死角，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停下来后韩朔手腕使了个巧劲，徐杺差点被甩出去，转了半圈后勉强站稳。

　　他毫不怜惜，松开手后靠着墙壁，双手环十，睥睨着她。

　　“你怎么总有听墙角的习惯？”

　　徐杺噎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

　　韩朔嗤之以鼻：“在包厢里，一次，算上刚才在走廊，一天之内被我逮到两次。”

　　徐杺闻言，想说第一次她根本没想要偷听，是因为他们声音根本没有压低，就这样窜进她耳朵里。

　　可第二次的确被抓了个现行……徐杺忍了忍，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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