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乐》乱羽飞扬

6、第六章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应该是顺州府安排的房间。屋里一片漆黑，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等待自己适应黑暗。伸手摸摸，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还记得喝醉前有个丫鬟叫红儿，还冲我笑来着，至于是什么时候醉的，是谁把我抬到这屋里来的，我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感到有些口渴，我欲下床，刚翻身坐起，却吓得我差点叫出来！——还好，还好！是人不是鬼！那一袭白衣，长发披散，面无表情的人，不是祁长风又是谁来！

　　我看着他，神经有点失调，他和我一样不言不语，只是盯着我看——老爷……我想出声，却只动了动嘴。

　　“你可知道，你醉酒的时候，眼含秋水，两抹红云……真是个可人……”说罢，也不管我的反应，径自推门去了。

　　我愣了愣，可人？我吗？呵呵，我无奈，怎么也想不透我怎么可能和“可人”连上边，那不是形容女人的吗？

　　我推开门，走出屋，想要透透风。池塘边上，月色正佳，不由得吟出一句诗来——“天上天下两轮月，镜里境外双面人。”我的脸正映在池中，一笑，百媚千生，所谓“杏眼微含春，樱唇锁珠白”，可人吗？呵呵。

　　我转过身，正面对着只着里衫的皇上，虽然是衣冠不整，但仍是不失那一身威严。只将头发随意挽成一束，面带微笑，好一派风流。

　　“月色下，扶风而立，放浪不羁真公子……可人！”未等我跪拜，他便转身，只留下我独自品味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呵呵，又是可人！我唯有苦笑，真不愧是结拜兄弟，怎么说话都一样呢！

　　想了想，还是转身回房吧。这一回，我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哎，门外站着的，那身青翠长裙，梅娇？她不是要侍寝的吗？

　　“公子独自一人，沐月光而行，随杨柳而驻，唯有‘可人’二字方可与之匹配。”可人！可人！可人！这些人商量好的吗？！还有，那玩味的眼光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一个顶两个大了！这梅府里透着一股邪劲，先是和蕊儿一摸一样的脸，现在又是这三个说的话……哎，蕊儿，蕊儿，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看了看月色，我睡意全消。轻轻一跃，来到屋顶上。上面的风较之池塘边上，又大了许多。探了探风向，正好；算了算时间按，也可以。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盒子很小，但很精致，四角都用陨铁报上了皮，盒面上还雕刻着祥云图案。

　　现在京城中，无论男女，都喜欢随身携带一只香盒，盒上雕些细致的镂空图案，随时拿出赏玩，而盒里装些香料，不论盛夏寒冬，身上总有些淡香缭绕。

　　我这木盒乍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镂空的地方少了些，空也十分细微罢了，但其中装着的东西，却不是香料，而是活物。我微有些沾沾自喜，这秘密连祁长风都瞒过了。

　　我轻轻的掀起一条细小的缝隙，仔细看去，盒中露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还有一丝极细微的翅膀震动的声音，只是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我知道，它们走了。坐在屋檐上，我慢慢的等。

　　今晚月色正好，风也清清凉凉，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仿佛再过一小会儿，那个人就会走到我身边，微笑着坐下，揽过我的肩……

　　师姐……

　　第一次见到师姐，她冲我笑着，将只有4岁的我抱起，温柔的拂去我脸上的泪水……师姐身上有种好闻的香味儿，很特别的味道，我寻遍了各种香料铺子，兑出了无数种香味，却还是没有一种和师姐身上的味道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