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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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待在伊恩的房间睡了一下午。
她本想跟着伊恩他们一起去，却被拒绝了。睁开眼的时候，正是落日余晖之时，昏黄的霞光将这个小小的房间染成金黄色，基地里静悄悄的。
芙洛拉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随着残阳的坠落渐渐清晰。她默默掀开棉被走下床，将被褥铺平折好，走出了房间。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库洛洛站在楼道口准备往下走。
芙洛拉看到站在楼道口的人，跨出房间的半步又收了回去。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库洛洛，但一定不会得到答案。唯一清楚的是，对方捏住了自己的软肋。
房间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库洛洛的手顺着门缝卡了进来。芙洛拉望着险些被门板夹到的那只手，手指颀长，骨节分明，于是她只好又把门推开了。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这个？”
芙洛拉看见他手上正拿着那块奎柔的宝石。
“……你要切割？”
“对。”
“一定要这么做吗？”
“它已经是块普通的石头了。”
芙洛拉从门里走了出来，望着这块蓝色的宝石，向前走了两步，关上了背后的门。
“走吧。”
流星街的冬天比黎瑞更冷。
这个贫饔的地方没有摩天大楼，也没有工业废气，暖气更是尚未普及。寒风在平矮的垃圾山和木头房之间自由穿行，带走温度与生命。
芙洛拉裹紧了自己的连帽大衣，将帽子戴在头上，白色的貉子毛挠在脸上痒痒的。
“流星街也会有珠宝切割师吗？”
“有一位老婆婆。专门加工宝石，她会倾听宝石的声音，把宝石变成它们最想要变成的样子。”
“能听见宝石的声音？”
“孤僻的手艺人总是会诞生一些有趣的能力。”库洛洛慢慢走着，“通常来说，覆盖着气的艺术品都是非常珍贵的。”
往西去有一处地下黑市，从表面上只是普通的一间破旅馆，门框上还缠着破掉的蜘蛛网，悬在半空中随时都会掉下来。坐在柜台前的是个驼背的老头子，头发几乎快掉光了，头顶中间秃了一大块。他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粗麻衣服，手上戴着像是易拉罐拉环似的戒指。
柜台上放着三种样子的树脂工艺摆设。分别是猫、绵羊和狼。
和整间旅馆的破落不同的是，摆件上没什么灰，刻出来的纹路已经有些磨平了，像是被很多人触摸过那样。
库洛洛拿起三样摆件，将猫摆在最前面，接着是绵羊，最后是狼。
看守的人咿咿呀呀打了几个手势，打开了背后的暗门。
芙洛拉这才发现这个人是个哑巴。
“为什么让一个不能说话的人看门？”芙洛拉取下帽子，露出了金色的长发，“万一有第一次来的人怎么办？”
库洛洛走进电梯：“有能力的人会直接闯进去，有情报的人会选择找引路人。”
年久失修的电梯间明显晃动了一下，悬垂的绳索嘎吱嘎吱的，听得芙洛拉一阵胆战心惊。
“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呢？”
电梯不停往下落，到底发出了一声咣当巨响。哑巴回过头来，对着芙洛拉咧开嘴。发黄的牙齿上还沾着牙垢，有几颗已经脱落了。他张开嘴的时候，能明显的看到口腔里光滑的切口，舌头不翼而飞，是人为的。
芙洛拉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觉得哑巴真的就只是哑巴吗？”
芙洛拉这才将凝聚集在眼睛上，注意到哑巴手指上那枚简陋的戒指——上面冒着不同寻常的气，但绝不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大概率是操作系的能力。
也就是说，真正管理这间旅店的人，是操纵哑巴的那个人。联想旅店的危险性，负责守店的人更替是很快的，倒不如多准备几个人偶。
哑巴还在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丑陋而诡异。
离开电梯间的时候，他还朝着芙洛拉挥手，就好像还活着那样。
芙洛拉打了个寒颤，转过身看向忽然开阔的地下黑市。
凿开的巨大石洞构筑成了这个黑漆漆的市集，仅有周围两排稀疏的壁灯用来照明。昏暗的光以壁灯为圆心扩散开去，手拿油灯的人们在黑夜里穿行着，好像一只又一只萤火虫。
市集大多是由油布搭成的棚子，用一块粗布帘子挡住门口，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有条件好点的，用木板搭成小屋子，还用几座盆栽和小型雕塑装饰在大门口。
来往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没有吆喝的摊贩，大家都是各忙各的。有事说事，无事就琢磨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安静，却绝对称不上是和谐，倒不如说这种默契的氛围更让人觉得害怕。
芙洛拉甚至还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穿着价格不菲的正装，用面具罩着脸。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询问着周围的人，像是在采购什么的东西。
库洛洛伸手递给芙洛拉一张镂空雕花的面具，是蝴蝶的样子。半面蓝色，半面红色，还带着一股没消掉的丙烯味。
“怎么了？”芙洛拉接过面具，皱皱鼻子。
“如果你不想成为奴隶的话。”
“还有人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拐卖人口吗？”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都有可能在这里发生。”
芙洛拉拿着面具，看了一眼库洛洛，可对方并没有打算为自己也配上一副面具：“你为什么不戴？”
“因为这里大多数人都认识我。”
芙洛拉埋头嘀咕了一声，将面具戴在了脸上，接着跟上库洛洛的脚步。
摊贩大多数既没有写出售什么，也没有写需要什么，有一些摊子并没有垂帘，倒是把卖的东西大大方方摆在了台面上，一眼扫去，都是遗迹里出土的宝物，有真的，也有赝品。
路过一些棚子的时候，里面会发出许多不同的声音。有痛苦，有喜悦，有暖意融融的呻吟，也有歇斯底里。
库洛洛走到一间小木房子前停了下来，在门框时敲了五下，三下轻两下重，最后还拨了一下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
门吱呀一下开了，露出一个小脑袋。
灰头土脸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毛衣，白色的毛线蹭成了黑乎乎的。只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在看清楚来人后，他将门缝推得大了些，挪开身子。
芙洛拉跟在库洛洛身后走了进去。
“请跟我来。”小男孩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长廊，走到小门前，敲了敲门，“婆婆，有客人来了。”
“潾潾，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没有空闲了。”
“可是婆婆，是库洛洛大哥哥。”
过了几秒，房间里苍老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让他进来吧。”
潾潾这才往内推开门，在库洛洛扶住门以后，潾潾就撒开腿跑了。
房间内有一盏还算明亮的顶灯，芙洛拉进去以后，就被里面的景象镇住了。房间里陈列着十几个拉丝纹的展示台，这些展示台上，小心摆放着造型各异的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火彩。
每一颗打磨出来的珠宝，每一种天马行空的设计，都好像有它自己的故事。
“甘思林婆婆。”
“你又有新的玩意儿了？”正在细心镶嵌的老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一块很棒的宝石。一拿到手，就立刻想麻烦您看看了。”
甘思林婆婆颤着手取下眼镜，抬起头来，看到老人的脸时芙洛拉轻轻惊呼了一声。甘思林婆婆的脸，和珠宝大师莎瓦列一模一样。
“很像吧？”库洛洛将芙洛拉想说出口的话接了过去。
芙洛拉的话刚到舌尖，又绕了回去，只能颔首示意。
“好了，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甘思林粗粗掠过了芙洛拉的脸，直奔主题，“我可是很忙的，你看看，这里还有一堆东西没有做。”
甘思林的手边有一支还没有镶嵌完的胸针，是兰花的样子。花瓣是渐变色的，由一颗颗极小的宝石组合排列而生，从深到浅。这样的工作极为繁琐，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真好看。”芙洛拉望着那朵熠熠生辉的兰花胸针，不由得发声叹赏，眼睛亮晶晶的。
“你喜欢吗？”
听到库洛洛的询问，芙洛拉立刻收回了留恋的眼神，扬起的嘴角恹恹地垂下来。
甘思林接过库洛洛手里的宝石，仔细端详着，一双睿智的眸子里充满惊奇与赞叹。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嗯，非常漂亮。只不过这一块已经粗粗打磨过了，想要再加工就必须要舍弃很多。”
“没关系，您觉得合适就行。”库洛洛倒是不在意。
甘思林将宝石举到灯下，又放了下来，看向芙洛拉，打量了许久。
“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
芙洛拉一愣，却还是把面具拿了下来。
甘思林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头看着宝石，又抬起头，接着朝库洛洛摆摆手，像赶蚊子似的，一点也不客气。
“行了，过两天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