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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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其中一座地势开阔的小岛停下，海岸上停着不少鲣鸟，一见到有人来了，这些鸟便扑棱着翅膀腾了起来，浩浩荡荡，在一尘不染的天空中结伴飞翔。灰黑的乱石与米白的沙滩交叠在一起，熔岩的遗迹到处都是，岛屿中心是冒着小尖角的休眠火山。海岛面积不大，花不了多久就能够横穿。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找两个游客。”库洛洛看着被绳索绑住的另一艘小船，“把我们变成游客。”
“……虽然这里气候足够温暖，但保不准会涨潮或是下暴雨，而且可能会有未知的魔兽。”芙洛拉权衡了一下这里的地势，“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的冒险是指谁，我、你还是别的人？”
芙洛拉被库洛洛的话问懵了。
“你是说……不，这个提议我不赞同。”
“芙洛拉，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打道回府，当然也可能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少女站在原地没动，仅仅几公分的距离就像一场僵持的拉锯战，过了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回答：“那……好吧。”
顺着沙滩上还没被覆盖的脚印一路往前走，走进密林，再顺着被踩着的枝叶往前。以两人的脚程来计算，横跨这座岛屿所要花费的时间起码要比普通人少一大半。没过多久，芙洛拉就看到在林中观察动物的一行人。
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他们正拿着相机，收着步子悄悄往前走，而前面有一只长着三条尾羽的白化军舰鸟。
芙洛拉收住了脚步，转而看向库洛洛，可对方似乎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笔直走了过去。对普通人来说，是感觉不到使用了隐的念能力者的，而等他们有所察觉的那一刻，染着血的刀刃已经从胸口穿出了。
“嗯——两位男性，一位女性。运气不错。”
库洛洛蹲了下来，从背包里搜出了两块提前预约的登陆许可证。许可证做得像一块硬币，圆圆的，用压印的形式刻出群岛的简笔画，十分漂亮。上面既没有照片，也没有身份。
芙洛拉沉默着接过许可证，走过去将尸体的伤口堵住，接着扛了起来，一路往峭壁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峭壁边缘，她才用力一抛，将尸体扔进了大海。噗通一声，惊起了停在礁石边的海鸥，海水泛着白沫，直到将尸体吞没。
“露丝，西齐亚，巴斯。他们的名字。”芙洛拉看着这片宁静的海。
“不用记得也没关系，这枚许可证里并没有芯片或者感应器，只要有即是证明。”库洛洛拍掉手上的灰尘，将许可证塞进口袋里。
“……不，必须要记得。”
库洛洛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拿了证明，你打算做什么。”
“去最大的海岛。”
库洛洛选择将自己的小船放走，然后鸠占鹊巢坐上那艘游客船。此时芙洛拉的心情不如刚来的时候那么游刃有余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快点结束这场“旅行”，以免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巴路沙群岛最大的那座海岛已经被改造成了旅游圣地，尽管一年下来接待的游客不多，但却什么都有，从酒店到娱乐设施样样俱全，就连声色场所也一并配备。登岛的时候，就如库洛洛说的那样，只要出示那枚“硬币”，就不会有人来怀疑真伪。
“这里的警备也太差了。”
“本来就是高危地带，预约的游客都要签生死协议。”库洛洛像抛硬币一样将许可证抛到半空，又伸手接住，“每年失踪的人不少，时间久了就没有人想为此担责了。”
“……”对于这种索性破罐破摔的条约芙洛拉实在无话可说，“这块地方奇怪的事情真多，我以前只听说过米特聂联邦有一个任何文明产物都不能带入的自然国家，就连整形用的假牙和硅胶也不行。”
“难道你是指NGL自治国？”
“对。”
海岛上的建筑设施并不是太先进，大多都是用木头钉起来的小平房，店铺的招牌也是用一块浅色木牌用油漆刷着字歪歪地钉在房檐上。这里的环境有点像乡下，有些简陋却很有海滨风情。宽阔的路边停着不少海鸥，不怕生，即使有观光巴士从远处驶来，也只是扑腾着翅膀往边上不紧不慢地挪开了几步。
海风温暖湿润，在黎瑞裹得严严实实的芙洛拉，现在换上了轻便的连衣裙。
“你要找当地的渔民询问吗？”芙洛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
“嗯。”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别的办法，说不定能行。”
“说说看。”
“你看着。”说完，芙洛拉便往边上一拐，往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走去。铺子外面挂了不少纪念产品，还有一排排的墨镜和草帽。她拿了一顶草帽戴在头上，就像个真正的旅客。麦秸编成的草帽上有一条黑色的缎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着海风飘扬着。
“这个，好看吗？”芙洛拉转过头，朝着库洛洛灿烂地笑起来。
库洛洛先是一怔，接着察觉到这种笑并没有蔓延到眼底，于是他立刻配合着笑起来：“只要是你戴都好看。”
“那就买它了！”芙洛拉哼着曲子，向坐在门口的老伯问道，“您好，这个多少钱？”
“三百五十戒尼。”
“正好，给您。”芙洛拉一面付钱，一面随口问道，“老伯，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表演可以看吗？”
“表演？”
“景区不是一般都会有那种当地特色的演出吗？可是我们两个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有剧院之类的地方。”
“喔，你是说那个啊！”老伯恍然大悟，“这附近有一家在本地很有名的影子戏，就是有些难找，很多游客都来问过。”
“你一直往前面走，到花神小径左转有一条很小的鹅卵石路，往里走十五分钟就能到了。”
芙洛拉眼睛一亮。：“谢谢您！”
离得远了，库洛洛才慢悠悠开口：“这就是你的办法？”
“既然连你都知道这个传说，而且也有别人去找宝石，那说明这肯定不是秘密。说不定能从这些演出中找到不一样的东西。总之，先碰碰运气吧。”芙洛拉抬手遮住太阳，阳光穿过指缝在她脸上留下细碎的阴影，“谁让旅游景点都喜欢故弄玄虚。”
于是那顶黑色缎带的草帽走在前面，短袖长裤的高个子跟在后面。库洛洛望着那顶可爱的小草帽，心里慢慢生出一个恶魔之策。
老伯指的地方果然有一家店铺，在里面有一块搭起来的台子，用大大的白色幕布遮着。在台子前摆着一排歪七扭八的凳子，有些已经横着倒在地面。店里坐着一个正在用长杆烟斗抽烟的中年女人，见到有人来了，她便呼出一口白烟，熟练地打发：“本店已经不营业了。”
“不营业了？”芙洛拉踏进去，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凳子，和墙上留下的印记，女人手臂上的抓痕也是刚凝结，“我是听前面卖杂货的老伯说，这里有演出才过来的……”
有打斗过的痕迹。
女人皱眉，语气不善：“不演了，两位去别的地方吧。”
“……这是有人来闹过事了吗？”芙洛拉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凳子一个一个扶了起来，“需要帮您报警吗？”
感受到对方的好意，中年女人的声音也放缓了不少：“小姑娘，这件事警察也不会管的。”
“为什么？难道是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芙洛拉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坐了下来，神色友善，“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对方摇摇头：“你们帮不了忙，这是已经家常便饭了，我也早就习惯了。”
“是因为……这里不让演影子戏吗？”
女人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呼了出来，融在湿润的空气中。
“你们两个人……也是专门来找那个传说的？”
“传说？”芙洛拉心中一动，眼底浮现出一丝“困惑”，装作条件反射地追问，“什么传说？”
这种演练过无数遍的天真完美的骗过了对方，她在低头笑了一下以后，看向芙洛拉：“看来是我误会了。我是莫蕾，也是这家店的主人。你现在看见的这些，并不是穷凶极恶的犯人做的，而是当地的住民做的。”
芙洛拉与库洛洛对视了一眼。
“您不是原住民吗？”库洛洛蓦地开口。
“我是。”莫蕾看了他一眼，“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说是在这一片海域，藏着神的宝石。我的戏就是演这些，演神与人相爱，演人类死去，演神殉情后凝结出了宝石。据说获得宝石的人，就能获得神的祝福……总之，挺老套的。我根本不喜欢演这个，但是大家爱看这类爱情故事，每次演出都会有很多人围在这里。”
“所以……他们是想找宝石？”
“哪有什么真的宝石，这可是传说，虚无缥缈的。当地的住民不死心，游客看了也好奇，就都一拥而上去找了。”莫蕾露出了讥笑，“那些去寻找宝石的人都没有回来，我想应该是在海上迷了路，成为鲨鱼的粮食了。每当有死讯传来，就会有人来这里闹事。这家店每次都开张修整开张修整，不停循环。”
“这样太危险了，为什么选择不停止这个项目呢？”芙洛拉抿紧嘴唇，她觉得这事情荒谬的简直不可思议，“很明显，这样做根本不会带来祝福，而是诅咒。”
“这个传说，我是听我的父亲说，他说这段影子戏很早就有了，就在传说开始的时候，在以前就像仪式一样。”莫蕾敲了敲烟斗，将烟丝敲均匀，“其实我已经申请过很多次，想关闭这家店铺，可是当地的旅游协会不同意。”
“不同意？”
“啊……我记得他们是说，不能让这座海岛失去这么大的特色吧。”莫蕾的眼神望得很远，迷离而空洞，“人都死了，要特色干什么……开什么玩笑。”
芙洛拉垂下了眼。
隐隐约约之中，她觉得并不是因为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驳回莫蕾的申诉，而是因为……
于是芙洛拉微微侧身，看着面色深沉的库洛洛。
对方给出了与她一样的答案。
——谁不想见见真正的宝石呢？
“你们要是真的想看的话，晚上海边有个篝火晚会。每周五都会有一次真人演出，今天正好是周五，你们可以坐观光巴士在蓝贝壳海岸下车。”莫蕾熄灭了烟斗，“当然，那是娱乐，故事就改编的更浮夸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