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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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的长面条整齐的卷成一团，摆在白色的盘上好似一座半圆形的小山。每一根面条上都均匀的裹着红色酱汁，油润饱满。米白的芝士粉与黑色的胡椒粉细细筛在面条上，像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面团最顶上放着一撮碧绿色的罗勒叶，点亮了整盘暖色。
香辛料的味道并不浓烈，与番茄酱汁的味道融在一起，顺滑美妙。
芙洛拉将摆好盘的晚餐放在铺好的长方形餐垫上，她还顺手拌了一小盆蔬菜沙拉，淋了油醋汁，放在两人餐垫的中间，看起来赏心悦目。
不管怎么看，食物的色泽、气味还是摆盘，都是专业级的。
库洛洛收起报纸走到桌前坐下，接过递来的餐具。当他将面条放入嘴中才察觉，不仅是外表，连味道也是令人惊艳的、不输星级酒店的味道。
“看来你接受了不错的训练。”
“谢谢夸奖。”
芙洛拉身上围着一条印有小兔子图案的围裙，额角和鼻尖渗着汗珠，看起来十分可爱。与库洛洛所知相比，现在眼前的人更有烟火气一些，也更像是十六岁。
用完这餐饭，她才开口说话：“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吧。”
“谈什么。”
“如果你说没有活动是真的，那你完全可以回到流星街的基地。总不能是因为想住在这里，所以就来了。”芙洛拉对着他似笑非笑，“我可是要收住宿费的。”
“我记得，你喜欢莎瓦列的珠宝。”库洛洛将刀叉放好，双手交叠磕在下巴上，“想看看真正的稀世珠宝吗，芙洛拉。”
“库洛洛先生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有工作在身的人。”
“没有想过辞职吗？”
“没有。”芙洛拉抬头凝视着他，“从接受这份工作开始，就只有死亡能结束我的忠诚。这是约定，我必须遵守。”
“真可怕，揍敌客培训管家的方式。”
芙洛拉眼底划过一丝讶异，想到对方的身份，她又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过我记得，你与我之间也有约定，我想该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芙洛拉垂头收拾着碗碟，等着库洛洛的下文。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夜幕沉沉，无星无月，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伊恩。你不想知道吗？”
哗啦一声。
芙洛拉手里的沙拉碗一滑，砸在白色的餐盘上，发出了刺耳的磕碰声。弧形的碗又从盘子上掉了下来，重重磕在餐垫上，褐色的油醋汁从碗中流了出来，渗透到桌面，滴滴答答。
被这种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镇住，芙洛拉立刻又回过神来，匆匆去厨房取了抹布将餐垫和擦拭一点点干净。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芙洛拉下意识想这是欺诈，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么做的意义在哪，更重要的是，库洛洛擅长伪装，却并不是会说谎的人。这只能证明对方的手上一定掌握着线索，或多或少——即使是最少，对她来说都是前进一大步。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糟糕的。
线索掌握在一个专挑他人弱点进行要挟的盗贼头子手上，就好像地球明天就会毁灭那样。
芙洛拉从未想过自己会一语成谶。
“答应过的时候我就一定会做到。”她尽量将语气放平稳，可清脆的尾音仍然不受控制的往上飘，“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库洛洛不紧不慢的说着，温和的语气在芙洛拉听来比寒冬霜降还要令人战栗，“芙洛拉，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要付出什么。”
芙洛拉拽紧了手中的抹布：“库洛洛先生，不论你是为了什么，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对吗？”
“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库洛洛嘴边泛起一丝弧度，看起来温文尔雅。
经历的越多，库洛洛就越明白，芙洛拉手中能力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芙洛拉最致命的弱点，她从未发现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在过度珍惜自己的生命。
芙洛拉会习惯性的衡量敌我差距，选择最保险的一条路走，就是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库洛洛从不担心芙洛拉会作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因为她是如此的、如此的惧怕死去。他甚至可以根据这种惜命而高枕无忧——不管是为了偷到能力必须要留下她的命，还是要将她控制起来为己所用。
在不知不觉中，亦或是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画地为牢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芙洛拉手里的动作滞了一下，缓缓摇头：“恐怕不行。”
斩钉截铁的拒绝让库洛洛有些出乎意料。
“我刚才其实已经提过了，邻居的奶奶正在住院。她会住院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所以在她康复出院之前我不会离开一步。”芙洛拉看着他，神色带着隐约的坚定，“如果你的决定是杀了她更快，那我也会选择撕毁合作，哪怕是失去哥哥的这段线索。”
走到这一步，芙洛拉反而硬气了起来。
既然库洛洛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他是真的需要自己的能力，如果这是一场博弈，聪明如他绝不会选择在最后走一步坏棋，破坏之前维持的平衡。
“我可以等。”库洛洛果然不着痕迹给她下了一个台阶，“芙洛拉，你不用露出那么凶狠的表情。”
“有吗？”芙洛拉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我觉得还好吧。”
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缓。
芙洛拉端起碗碟往厨房走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库洛洛的视线中，才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一片濡湿。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作响，掩住了不正常的心跳。
伸手用冰水抹了把脸，芙洛拉才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
没什么不好的，她尝试这样安慰自己，能得到伊恩哥哥的消息，比什么都要高兴。
芙洛拉将餐具都洗好摆放好，又着手开始准备食材，将与维斯塔奶奶约定好的芒果布丁做出来。除了装饰用的芒果要切的整齐，其他都没什么难度，就是将材料混合起来倒到模具里定型而已。
库洛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见进到厨房很久的芙洛拉端了一盘东西出来，他便放下遥控器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布丁吗？”
“给隔壁的奶奶的。”
“摄入过多的糖分对需要养病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库洛洛倒是在很认真地解释，“有时候甚至会加重病情，延长病期。”
“所以我用的是木糖醇，健康天然无公害。不用紧张，我不会拿别人的性命来故意拖延时间。”芙洛拉看了一眼兴致盎然的青年，“虽然这样说不是太好，但是库洛洛先生你千万不可以偷吃。”
“芙洛拉，你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
“你不是从心而为的职业盗贼吗？”
“盗贼并不会在乎一个一文不值的布丁。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
“已经够完美了，盗贼模范库洛洛·鲁西鲁先生。需要我给你颁发奖章吗？”
“不胜荣幸。”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芙洛拉在将手里最后一个模具放进冰箱，转头又问道：“你真的打算要住在这里吗？”
“其实我刚才在想，去打劫一个旅店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我觉得这里比较适合你，真的。”一想到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芙洛拉就隐隐发毛。
“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库洛洛低头对她笑了一下，清秀干净的脸却让人不寒而栗。
“二楼走廊的尽头那一间就是客房。”芙洛拉伸了个懒腰，往二楼走去，“一楼有书房，书房里还有电脑。家电随便用，冰箱里有吃的。你随意，我先去洗澡。”
直到芙洛拉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尽头后，库洛洛才倒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迷你通讯器。他按下通话键，那一边传来了忽轻忽重的喘息声，十分不平稳。
不知道通讯器是从什么时候接通的，也不知道究竟听到了哪一段，对面听起来很是欣喜。
“你听到了吗？”库洛洛揉乱额前的头发，掩住了十字刺青。
“是的，团长。”那一头的声音由于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但仍能听出是个好听的男声。
“恭喜。”库洛洛的指节蜷起来，一下又一下，慢慢敲着沙发扶手，“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巧合了，现在你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的小芙，正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