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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祁野·长湾·六月 ...

  •   Chapter11

      祁野
      2017/06/19

      本应将她送离长湾的那天我从外面买回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后,将家里一楼所有能打开门的单间打扫整理了一遍,又给那只呆猫换了碗干净的井水并拆了小半包很正常的从渔安弄东面尽头对门还营着业的台客隆新买回来的猫粮,收获了呆猫状似满意的轻蔑眼神。我忍住将它暴打一顿的冲动在洗衣房的水槽里清洗好晚上要吃的食材并在大理石案板上切好上三楼卧室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刚进来卧室的我。

      那神情好似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且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我。

      我瞟了眼床上被她一扫而光的误点午饭,打算将电脑桌上的餐盒碗筷搬走,只是我才走到她床边,她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我注意到她的脸红得像只刚煮熟的虾。

      我也看着她,看着她双手藏在被子下紧紧地握住被子角,大概明白了她的行为。她应该是发现我将她放上床之前就为她擦干了身子,现在她正光溜溜地躺在被子下。但是我这是为她为这张床着想。总不能把一个湿溜溜的人直接丢在床上。

      但我很确定,她看向我的目光很复杂,像是我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或者已经做完了。

      原本我是想先上来看看她并收拾好她的桌面再跑趟梅山把那辆别人家的自行车还回去,但是现在好像只能推迟了,因为我得向她解释一下我的莽撞。

      我靠近她,双手分别撑在电脑桌的两边,感觉到她紧张又羞赧地不断往后缩着脖子,我突然很想逗她一逗。

      “害羞什么,早上回应我的时候那股热情去哪儿了?”

      “我……”她眨眨眼,在我的注视下她黑色的睫毛微翘连续不断地轻轻颤抖,“那是你强迫我的。”

      “强迫会让你这么享受?”

      “你!”她一激动双手就要从被子里伸出来,看清我眼中的戏笑堪堪又捏着被子往上提到了鼻子尖,“谁,谁说我很享受,你胡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压在被子底下有些不易分辨,但我还是依稀猜测到一些。我俯身靠近她,“我血口喷人?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她露在外头的两只眼睛慢慢瞪大,我最后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鼻子起身搬走她身上的残羹冷炙。

      走到隔间的门后,我听到她出声叫住我,“祁野。”

      我偏头向她看去,眼中还有些揶揄之色,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被子,声音有些小,“你,你能不能帮我在外面随便拿件能穿的衣服?”

      外间的长形衣架上的确有很多衣服,我不在的时候其实她可以自己裹着被子出去,但她也许是怕我突然上来吓到她。

      我拉开门旁的黑色衣橱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一件深色短T向她扔过去然后为她拉上了门。外面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她来长湾只带了一些吃的用的,换洗的衣服只有一套,她大约也没想过真的会在这里遇到我又或者只是想来长湾逛上一遍第二天就走。而我的T恤,足够让她穿成一条T恤裙,这就可以了。

      下楼洗碗的时候我突然记起我得给丁镇宇写封信确认我的安危。他派来的人到了点没有与我碰面就会随船再次离开而不会上岛来寻我,我要是不与他报个平安,他怕是会以为是我出了什么事。

      但是责任的确在我,如果我心再硬一些,她现在应该已经被我打晕了躺在离开长湾的船上了。不过,我也许可以尝试着接纳她。她来这儿,并不像是要揭我的老底。从某一方面来说,她很乖。

      办完了所有的事包括给丁镇宇回信,我挨着老地方抽了支烟,回想着这几天来与她的点点滴滴以及今后未明的去向。如果丁镇宇那边顺利的话,我就能安安心心地与她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不用思考下一个藏身地点。

      而我也并不确定,到真正去找下一个容身之所的那一步,要不要带上她。

      这很头疼。

      天色已经不早,但是她下午才吃的午饭,那么第三餐的饭点也得相对应地延迟一点。

      “唔,祁野。”

      我的思绪慢慢收回,半撑着头看在梦中叫我名字的她的后脑勺。她睡得很熟,卧室的窗没有装上窗帘只贴了黑色半透的窗纸,清早的日光透过前后两幢房子间的缝隙照进来,我能肯定现在已经大天亮。虽然夏天的早晨天亮得早,但她真的很爱睡。她又在我怀中翻了个身,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将我缠住,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三日前答应她一起挨在了床上。

      到家的这些天,除却第一晚我将她绑在椅子上过了一夜,剩下的日子每晚她都霸占着主卧里唯一一张床,而我则在隔间外的沙发上过夜(好吧,不应该说是霸占,这是我的命令)。但是三前天是一个让所有的事都悄然发生改变的临界点。

      因为她病了。

      所以她要求我无微不至亲力亲为地照顾她,我问她怎么个无微不至法,然后她要我睡床上来。这也许是个万能而巧妙的借口,这个借口让我有更名正言顺的理由照顾到她甚至受她差遣。也许头几天我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这是个很好的让她对我改观的机会。

      她梦呓着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我又对她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

      在她梦里我都在欺负她,这不太好,并且与事实严重不符。

      我决定等她过会儿醒来后问问她想吃些什么,毕竟这三天来因为她感冒菜做得尽可能清淡,我想她的嘴巴应该快淡出草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自昨晚开始就没再咳嗽。

      我计划着起来以后去菜场买些新鲜的鱼和肉来,但我不太清楚她喜欢什么鱼也不知道她爱吃什么肉,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她弄醒,时候的确不早了。

      我腾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险些爱不释手,然后捏住了她的鼻子,可是她睡得真起劲,鼻子无法正常呼吸她就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吸气吐气。我怀疑她是故意的。为了证实这个想法,我放开她的鼻子将手放到了她腰间挠她,过了不多久看到她睁开惺忪迷蒙的睡眼对上我的视线,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好吧我错了,刚才她是真的睡得很带劲。但是眼下人都被我弄醒了,就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听到我微低的声音问她,“醒了?”

      她慢慢阖上的眼一睁,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她大概还没发现自己的双脚双手都缠在了我身上,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醒了就起来,然后把你的脚你的手收回去。”

      她睡意一恍,而后抬眼看向我顺道低头看了看她横七竖八不太-安分的睡姿,眼中先是闪过一阵歉意,然后像恍然大悟般地瞪我。

      我想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如何醒来的,我也不打算与她解释,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怎么,还想缠着我?”

      她吸了吸鼻子收回脚,手依然搭在我肩膀两边,准确地说是我脖子旁,睡意全无,“祁野,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

      我很好奇她大早上的想问我什么问题,回答她的同时调整了一下整夜不曾翻动过的身体仰面躺下来,抬起手想要将她搭在我脖子两边的手拨下去以防不小心压到她。

      可惜她极不配合,反而整个人顺势翻上来,两条白嫩嫩的小藕臂揽住我的脖子在我脖子后十指交握交叉固定,整个身子紧紧地贴住我,乃至我能感觉到她软软的身子与故意的撩拨。

      她绝对是故意的,我根本不需要求证。

      “你们男生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都不用纸的?”她眼中带着好奇,“我是说站着……尿尿的时候。”

      这个问题与我设想的诸多问题没有一个对得上号,因此我默念了好几遍才明白她在我问什么,当即很是无奈地迎上她写满好奇的视线,“你问这个做什么?”

      答案其实很明确,但我有些难以启齿。

      “好奇呗,”她往上蹭了些,“不过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那么我们换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看起来小摸起来并不小?”

      我回过味来她问我的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我很怀疑她是不是想要从中证实些什么,比如我之前有没有过女人之类的。

      这种认知让我有一瞬间的窃喜,因为她好像开始在乎我了,但是我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

      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思考这个问题,时间越长,我几乎越能感受到她四处迸发的醋意,末了我迎上她晦暗的视线,“你让我摸摸不就有答案了?”

      我微笑着看准她突然从我脖子底下拿开的手单手并住按到她身后,一只手摁住她的脑袋直接吻住了她。

      她有些恼,想要反抗只是力气没我大,况且前些天的感冒刚好,挣扎了也许有大半分钟终于安静下来。我沿着她的眉眼与唇深深吻落,吻得她怒意散尽顺服地在我身上任我索取,我尝试着放开她的手,她攀住我极慢极慢地开始回应。

      我欣喜于她的反应,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我自己也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才放开她,轻轻地顺着她的背,这时候我忽然明白那些热恋中的人为什么不嫌弃对方没刷牙就开始亲热,因为对方是她,怎么都好。

      “这些东西你哪儿学来的?”

      她声音仍有些喘,带着些许的无趣,“贴吧看来的。”

      “以后不许看了,你想知道的我来告诉你,”我捏了捏她红润的脸,“中午想吃什么?”

      “反正我现在也不能上网,”关于前一个话题她的兴致不太高,但幸好她还有胃口,“我想吃小石鱼,很便宜的那种,能蒸出一层油来的。”

      我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不要。”

      听到她的拒绝我有半刻的失神,之前担心她出去,现在却好,她连出去的欲-望都没有了。但是我拿她毫无办法,“过几天会越来越热,这间房也许不能再睡了,我给你在阳台搭个宽敞点的蚊帐,里面再放上两张躺椅怎么样?”

      蚊帐我三天前就买了回来清洗了一遍,这两天在房子之间的弄堂里吹风这会儿应该已经干了。电脑房里除了有一台台式电脑以及一橱柜的书,还放了两张躺椅,一把红的一把绿的。

      她视线向我过来,“两张?”

      也许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但我不知道现在讨她欢心会不会南辕北辙,又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睡在阳台,我只好吓她,“夏天昆虫多,大的小的缺胳膊的少腿的没眼睛的没脑子的,万一掉下来把蚊帐砸塌了我又不在,只能你自己收拾了。”

      我知道她除了怕蟑螂蜘蛛蜈蚣□□以外,还怕长得丑的昆虫,带翅膀的那种她都怕。

      “你!”她扭过头,我捕捉到她眼中一溜而过的害怕,“那好吧,你跟我一起。”

      得到她的应允,我掰过她的脑袋再次亲了个够。

      我起身的时候她还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我走到隔间的白色木漆门口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祁……祁野,我…我好像来例假了。”

      我想我明白先前奇怪的感觉是出在哪里了,我低头看自己的裤子,果真深了几块地方,有大的还有小的。

      但是我现在心情正好,而且我并不舍得真正凶她,“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啊?”她一时没有缓过来。

      “七度空间?”我沉思着从脑中搜刮出了一个我唯一知道的牌子。

      “不要。楼下我的包里还有几盒,你帮我拿上来就好,”她停顿了一下,“就是那个一盒一盒的,主体是绿色,颜色很淡,上面印着‘轻生活’的那个。”

      她神色小心翼翼,像是我会拒绝。她一定觉得我待她十分没有耐心。

      照她的要求从她的书包里翻出她所说的那几盒东西的时候我还在怀疑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卫生巾,因为它的包装实在看不出来它的真正属性,但是交到她手中的时候我能肯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这很值得欣慰。

      我本想等着她把自己倒腾完我好把垃圾带下去顺便换一床干净的被单,但是最后她以害羞为由把我赶走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出去一趟办其他的事。

      去菜场的路上我想着她既然来了生理期那么就得补点血,早上喝点红豆汤也好。

      我出门的时候大厅里的挂钟显示即将要到八点,此时路上依然没有多少人,即便迎面碰到了也是各走各的,这一点让我十分安心。在菜场绕了一圈买好她想吃的小石鱼以及其他的菜以后,我并没有发现有卖红豆的。正苦恼间我听到一阵吆喝声,闻声看过去,一家卖早饭的店,热气腾腾的。我心下一动上前探看,有红豆粥还有黑米粥。

      就算我自己做也不知要在灶里蒸多久,并且我从来没煮过红豆,味道也不一定好,倒不如从早餐店直接带两份回去。

      我点了一份红豆两份黑米顺便向老板买了些摆在外头的生馄饨与生馒头回家,看着她行动矜持地走下楼坐上椅子吃了半份黑米粥,最后在我的威胁恐吓与超低气压下勉强喝掉了整份红豆粥我才安心换下床单与薄薄的夏季被,又将裤子与她身上穿着的今早弄脏的我的T恤洗掉,挂在我早几天就找出来当作晾衣架的几根擦干净的铜管上等待着弄堂里的风吹干。

      我忙活好这些事情后从房子东面的弄堂里出来发现她正站在井盖上往井中打水,当即几个箭步冲上去夺过打水瓢将她从台上抱了下来。

      “你干吗啊?”她回头看我,一脸的问号。

      “休息去,这些事我来。”我努力让自己说出的话听起来强硬一些防备她从我的态度里找出针尖大的柔和空隙反驳我,并将她抱到了大厅外面,我从大厅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到大厅门外,又将那只呆猫背着她几脚踢赶到了外头。

      “你和它就在这儿晒会儿太阳,有事情喊我。”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呆猫,软声应下,“那好吧。”

      最近这几天天气一直都好,但是她和那只呆猫总待在房间里,即便是大夏天也少见得阳光。现在她刚好下来了,哪怕晒个几分钟的太阳也好,何况她今日生理期刚造访,身子也比较虚。再者这整条渔安弄上除却我与她,的确没其他的人了,这一点我很放心。

      我回头看她,她正慢慢蹲下身抚摸那只呆猫并且好似在跟它说些什么我听不清的悄悄话,白色的衣摆刚好蹭到了地。依然是我的衣服。

      我打满她剩余半桶的水拎到洗衣房旁边的厕所间,又打了另外一桶准备清洗上午刚刚买来的蔬菜、肉和五条小石鱼。青菜炒蘑菇、猪血炒豆芽、番茄炒蛋、炸鸡翅、红烧肉以及清蒸小石鱼,这是今天的午饭,但她的胃口其实很小,我觉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吃,这些菜她也许能吃上两三天。

      小石鱼选择清蒸是向她打听来的,我并不爱吃鱼平常也不怎么烧鱼,或者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下厨了,这些年即便是周末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也是选择去外面吃而不是自己做。在我来长湾没有遇到她的那段时间,吃的都是罐装食品或者饼干面包肉干之类。但她来了我就不能再如此应付,而且她家恰好还有灶以及满满一屋子的柴火,那些木柴是早前她爷爷囤起来用来烧水的。

      我从洗衣房将一堆洗干净准备好的食材拿往后幢房子的灶台间走过大场院的时候,她身子一动终于按捺不住地站起来问我,“要打下手吗?”

      我一边走一边问她:“会做菜吗?”

      她摇了摇头,颓败地坐回了原位,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悬空弹踢着。

      这个答案在我意料之中,我本就没打算让她帮我,就算她真的会,我也不想让她沾染油腻。她只要好好地待在我身边,这就是我对她唯一的要求。但是她停不下来,关于这我有点无奈。我还纳闷平时我在楼下忙她一人待在三楼的时候在做些什么,那时候那只呆猫也在一楼并没有陪她。我疑心她可能趁我不在对我的东西做出什么不可叫我发现的坏事,比如偷偷往我的衣服鞋子里塞虫子。

      但是这几乎不可能,因为她怕虫子。

      如果条件允许,我很想在房间里安个监控看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做些什么事。睡大觉也许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猜想,并且我相信她做得出来。

      只是眼下她又偷着走到我身后,脑袋从灶房大开的门口探出来,“祁野,你有没有烧好的菜我给拿到前面?”

      我视线掠过灶台旁已经出灶的两盆炒菜,决定长一长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没。”

      我担心她失手烫到自己,但我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伤了她的自尊心,只好如此了。还在暗暗得意的当口,我听见她十分鄙夷的声音过来了,“祁野你怎么学会骗人了,不知道你这房间里现在有三种菜的气味吗?”

      从她那个视线过来一定看不到那两盆菜的,但是我一时忘记了香味这个东西。

      我趁盛菜的时候转头看她,“我可以,你乖乖待到前面去,这里烟味大。”

      “祁野,”她的声音带着恳求,“你总让我闲着,我再闲下去就要懒掉了。”

      “这很好,”我将番茄炒蛋搁在右手边的台子旁,又往里面倒了点油,“就算你懒得连走路都不想走了,我也会抱着你。”

      “这一点都不好,”她再次抗议,“你要是不让我做点什么事,我就上楼把你的鞋子都扔到垃圾桶里。”

      看来她对我鞋子的摆放了解得十分清楚,为了我以后不光着脚或者拖上老年人字拖到处走,我只能暂时屈服,“你先把这三盘拿走,剩下的我会端来。”

      “遵命,祁Sir!”得了我的同意,她立刻一溜烟儿似的跑进来端走其中两盘再飞快地开溜,像是多害怕我突然反悔一般。我本想提醒她注意身子,但是她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她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想要趁我不留神自个儿搬走我应允她的最后一盘番茄炒蛋,可她并不知道我一直都有留神身后的动静,她还没成功掩耳盗铃我就已经发现了她并且一不小心将她吓了一跳。

      我抱住被我吓软腿一脸受了惊吓模样的她,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番茄炒蛋没让它成功打翻在地。这时候我的眼神一定溢满显而易见的笑,“咱光明正大一点好不?”

      她呆愣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十分听话的孩子,“好的。”

      如果不是灶里还炸着鸡翅,我想我一定很有闲情雅致再逗逗她,但是情况是我还得做饭。

      从我将菜都做好又蒸好了饭和小石鱼灭了柴火去客厅用餐到识破她的蹑手蹑脚的这段时间她都很安分,乖乖地在前面等我完工。

      我挑了一筷小石鱼的鱼肉夹给她,有些忐忑,“试试味道好不好。”

      毕竟我对鱼并不拿手,也许味道并不太好。

      她满心欢喜地吃进嘴里然后眉毛一皱,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听到她安慰我的声音,“鱼不太新鲜,但是很好吃。”

      鱼不新鲜她都吃得出来还安慰我说好吃,这比直接说难吃更让我别扭。

      于是我冷声道:“那不吃了,你吃这个。”

      我将猪血炒豆芽推到她面前,又将小石鱼移到自己边上夹了一块试吃了口,果真不太新鲜甚至还有点蔫,但第一口咬进去的那层油的确好吃。

      她看着我古怪的表情再次安慰我,“可能是这里的人越来越少而且很少有年轻人,所以几天才从外面运些海鲜回来,不是你烧得不好吃。”

      “嗯。”我点头,用目光示意她吃其他的。

      对于非鱼类菜品,我基本能给自己打满分,并且很少多吃的她今日快要将我做的红烧肉给吃得精光,最后她很是不舍地特意给我留下最后一块夹到我碗里,看着那块红烧肉的眼神带着九分的肉痛,“呐,你吃吧。”

      我觉得她把它放到我碗里是为了防止她忍不住继续吃,我十分理解她这番举动并无比受用地吃掉了最后一块她特意留给我的红烧肉,几乎能确定她的心在这时候流了满满一地的泪。

      吃完饭后我给那只呆猫蒸了鸡蛋,分了一半的蛋黄掰碎了放在它的另一个小盆里然后开始洗碗,才洗了个开头就看见她晃悠着身子慢吞吞地晃到我所在的洗衣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眼带笑意地看着我。

      她可能又想与我聊些什么奇怪的话题,想到这儿不知怎么的我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见我没有引出任何话题也没有问她来做什么,她摸了摸鼻子然后开口问我,“祁野,需要帮忙吗?”

      我转头看她,“你是想我再烧炉热水好让你洗么?”

      “那当然不是,”她低下头用脚蹭了蹭泥砌的三级阶梯里的第二级,声音很轻,轻到我几乎以为听错了,“祁野,我想……学[木仓]。”

      我洗碗的动作一顿,“你再说一遍。”

      她以为我生气了,继而又言辞凿凿地抬起头跟我正色道,“祁野,这不能怪我,这事还得怪你,要不是那天你拿那东西顶我脑袋上,我也不可能想碰那个东西。谁让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呢,而且我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得快要长出草来了。”

      “你长一个我看看。”她还挺会找理由,但是我并不想她碰那东西,“要是无聊我改天陪你出去玩,上山下海随你挑。”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再次低下头看她的鞋尖,“我就是想摸摸,而已。”

      我不放心,所以我只能试图转移话题,“我想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以确保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然后她当真抬起了头一脸紧张地迎上了我的视线,“什么……什么事?”

      “最早一次我买回来的猫粮已经过期了,这也是我当天跑那么快的原因。”

      “呃……”

      她败下阵来,默默地从泥阶上退了下去坐到老井边的大石头平平的一面朝天晒了会儿太阳,然后用很大的声音朝我道,“祁野,我想洗澡,热水澡,淋浴的那种。”

      我向里一侧微翘的嘴角一僵,眼中一瞬灌满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祁野·长湾·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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