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恐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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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谋不怎么迷信开机仪式，简单地摆了只鸡就算作祭天，等到下午的时候，《仙才叹》正式开拍。
本来陆黎只是演一个没啥戏份的配角，导演是打算先集中拍完就放他走的，但是现在他还有了男二的戏份，那自然就不能全紧着他来了。
因为他是临时接演男二，未必完理解了角色，所以张一谋第一场拍的是男女主角相遇的戏份。
两个演员都是在国内斩获过影帝或影后奖项的实力派，先拍这一场，也是为了陆黎能多学到点东西，也熟悉一下两人对戏时的压力，毕竟之后他们还有大量的对手戏，若是陆黎被他们压得黯然失色，那这部电影的精彩度也会大打折扣。
男主角名为季子衍，乃是蜀山一脉的弟子。他看起来不过及冠，实际上却已有百余年岁，修为更是已经达到了合道期，此番下山正是为之后的三灾五劫寻找渡劫之物。
他从下山后便一路向北，行至一座小镇，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走到一间驿馆的柜台面前，伸手一摸钱袋，却发现自己的腰侧空空如也。
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情感波动都比旁人要淡薄许多。季子衍正准备转身离开，面前却直直冲过来一大群人。
女主角唐瑜被身后一群人追杀着跑到这里，一看到背着剑的季子衍，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就扑过来，她从兜里随意摸出来几个钱袋甩到男主怀里，然后便直接钻到他背后：“英雄救我！”
只一剑，季子衍便轻而易举地镇压了追杀她的人，直把唐瑜看得眸中异彩连连。
她笑嘻嘻地凑上来，想要与季子衍套套近乎，将这个有力的打手发展成自己的靠山，随即就听见对方凉凉地问道：“我的钱袋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唐瑜神色一僵，立刻与他哭诉起来，原来她也是仙家子弟，只不过个性贪玩，还未学成便私自下山，结果还没走出几里路就被盗贼偷了钱袋，实在没有办法，就打起了“劫富济贫”的主意。只不过今天踢到了铁板，这才会被人追杀。
季子衍根本不关心她的来历，抬脚便走，被唐瑜一把拦腰抱住。她从她胳膊和腰的缝隙里探出头，仰着小脸看他：“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避开你的感知的吗？”
季子衍冷冷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才略一点头，算是默认。
第一幕戏就到这里结束。影帝影后同台彪戏，看起来实在很过瘾，哪怕周围都是摄像机还有铺设的各种轨道，只要他们一开始演，就能让旁观者也瞬间跟着入戏。
这就是好演员演戏时带来的张力和感染力。
陆黎在旁边看着，感慨良多，这样的拍摄氛围他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一千年后的拍摄和这个时代又有所不同。
他们那个时代的科技要更发达许多，演戏的特效基本上能在拍摄时就直接跟上，不用再绿幕拍摄，而且片场里大多采用全息捕捉技术，可以直接将演员的一举一动都完全记录下来，随时进行位置调整和角度变换，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场景，演员并不需要刻意去走位。
所以21世纪的拍摄方法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新奇的体验，这里的演员都非常厉害，想象力更是丰富，哪怕是对着空气，也能摆出各种表情和动作。
张一谋问他：“觉得怎么样？”
陆黎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特别棒！”
张一谋嘱咐他道：“你没有演戏经验，平时可以多来片场观摩，学一学演戏的技巧。明天就有你的戏份，你回去记得把词背熟，争取一遍过，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他向来信奉的是实践出真知，既然之前说了要用陆黎来演男二，就不会再随便换人，总之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然后他才好对症下药。
陆黎点头应下，回去之后就对着剧本仔细研读，又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练习走位。
临到晚上睡觉前，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点开一看，果然是陆子恒发来的：“也许你被黑夜蒙住了双眼，但是你仍然可以用双手去感知，柔软的鲜花，清澈的流水……你会发现世界的美好之处，然后光明降临。”
怎么还天天发鸡汤了？陆黎有点无奈，打趣似的回复了一条短信：“您说得对，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陆子恒回复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哈哈——”陆黎笑得打滚，觉得这人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教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了。这会儿陆子恒不在他旁边，威胁不到他，他就不怂了。
他回了陆子恒一句“晚安”，然后眉眼弯弯地去洗漱睡觉。
明天就是他的第一场戏了，也是他和男女主相遇的戏份，一开场就是打戏，还需要吊威亚。海妖并不会飞，又是在影帝影后面前和他们演对手戏，陆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演成什么样，只能全力以赴。
第二天一大早，陆黎就过去片场了，准备先熟悉一下环境，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导演还没有来，但是制片人已经到了，正在指挥场务布置场地，见到陆黎过来，对他点点头：“你先去化妆室上妆，然后换好衣服过来。”陆黎应下。
男二的设定是一个风流不羁的浪子，他天资卓绝，然而纵情享乐，对于修炼并不上心，这次下山也是因为听闻天下第一美人过两日要途径此处，特意赶来瞻仰其风姿。
他在路上正巧遇到一妙龄女子昏厥在地，于是好心将她抱至一间旅馆，正好被住在这里的季子衍和唐瑜看到了。因他长得实在太过轻佻，所以唐瑜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要做坏事，就上去与他缠斗。
妆容自然是要与人设相服帖，陆黎坐在椅子上，由着化妆师给他擦上粉底和眼线，又在他的眉尾微微拉长了一些，陆黎原本远山含黛般的气质就顿时变成了尽显轻佻风流的桃花面相。
化妆师取了头冠将他头上戴着的假发束起来，又在两鬓挑出两绺垂下，对着他左看右看，满意非常。他在陆黎肩上拍了拍，示意他去换衣服。
为了表现男二的不羁放浪，剧组给他准备的衣服大多是广袖长袍，红绛、月白、水绿色的，游街串巷的时候外衫就敞着，赤足而行，的确不像什么正经人，也难怪女主一上来就与他动手。
陆黎换好衣服，总觉得两条腿凉飕飕的，怎么都不得劲，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感觉到基本适应了这种不穿裤子的感觉，于是才推开门走出去。
片场里的人已经基本来齐了，都在忙忙碌碌地走动，却都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着从化妆室里赤足走出来的少年，两只眼睛粘在上面就移不过去了。对方的眼波一晃，他们便心驰神摇，对方的唇角微弯，他们便溃不成军。
等到陆黎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众人才回过神来，脸上早就红彤彤一片，热得发烫。
唐瑜的扮演者林宜站在导演旁边，眼中也有些惊艳，对着陆黎巧笑倩兮：“哎，我不要男主了，咱俩私奔吧。”
“不敢不敢。”陆黎佯装被吓到，连连摆手，“季仙君会杀了我的。”
两人随意讲了几句，等到了九点的时候，今天的戏就正式开拍。
***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随着这首诗在街上悠悠响起，青石砖上首先出现了一只赤着的脚。
来人穿着白色深衣，松松散散地披一件秘色外衫，手里执花，赤/裸的足踝上点一颗红痣，一双似喜含情目，唇角微勾，直把街上的许多人都看得失了魂。
他信步而行，然而尚未走出几步，就见一妙龄女子昏厥在地，见对方容姿秀美，他于是才起了点怜香惜玉之心，走过去将人揽在怀里，带着她往最近的一处驿馆过去。
正要将人带进房里，身后就猛然袭来一阵剑风，同时伴着一声娇喝响起：“淫贼！”
***
“Cut！”
导演喊了一声，随后众人立刻忙碌起来，给他们三个人都绑上威亚。动作指导在旁边和他们讲解动作，因为是仙侠设定，动作并不算太复杂，主要要靠后期特效来进行制作。
导演再合了一下场记板，两人便瞬间出剑打斗起来。
陆黎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看准时机，随后几步助跑，便在威亚的辅助下升到了空中。
头重脚轻的感觉瞬间传来，陆黎眼前一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恐高，但是想一想这具身体是海妖，恐怕整个种族这辈子都没上过天，感觉倒也可以解释。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本能颤抖的身体，保持着演戏的状态，与林宜扮演的女主角在空中缠斗起来，一会儿落到屋顶，一会儿又腾跃而起，只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过这么难受的时候，好像被放进洗衣机里狠狠翻搅一样。
好容易坚持到打戏拍完，他渐渐往下回落，两只眼前都是黑漆漆一片。旁边的林宜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新人第一次吊威亚的时候大多很难适应，她一时也没有往恐高那方面想，只去接了一杯水过来，让他喝下。
然而陆黎现在浑身都是软的，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他张张口，正想说什么，就听见耳边响起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来吧。”
他感觉到自己被揽进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温热怀抱里，然后嘴唇上贴了杯沿，凉凉的水流进他的嘴里，缓解了他因为恐高而产生的过度紧张和干渴。
眼前渐渐又恢复了视力，陆黎一下子从对方的怀里挣出来，晃了两下，低着头小声道：“谢谢陆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恐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