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了影帝！》空岸

13、回忆

　　杨越见魏凛和叶岑回来，咽下嘴里的饭，“秦月微怎么了？”
　　“感冒和发烧，”魏凛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啊……”杨越沉吟，“那今天下午的戏份又要改了，好在场景还没布。”
　　“下午先停工，”魏凛思忖片刻道：“武术指导还没就位，秦月微又不在，其他演员不一定都做好了准备，下午就不拍了，我们重新安排进程。”
　　“对了，我已经联系过程安了，他说下午就能到。”
　　这句话，是魏凛对叶岑说的。
　　叶岑点点头，“我记得他家就是附近省市的。”
　　“程安是谁？”杨越好奇。
　　“一个武术指导。”
　　“我怎么没听过？”赵业轩皱眉。

　　叶岑将辣椒丝从土豆丝中挑出去，瞥了眼赵业轩的表情，他已经大致了解这位副导演的性格，他对人的判断往往由名声开始，将名声作为一个他素未相识之人的实力的判断标准。
　　这是有失偏颇的，叶岑想，在这个圈子里，名副其实的大有人在，如圈内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和天资聪颖的后起之秀。但沽名钓誉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凭人脉、凭炒作、凭金钱把自己包装得闪闪发光，惑人视线。
　　只凭虚无缥缈的、因为网络发达而真实愈少的名声，怎么能断定别人的实力？
　　叶岑咳了声，“是我合作过的，我觉得能力挺强的，嗯……至少会比刘指导强，他不爱说话，所以朋友少，来了你们就了解了。”
　　赵业轩听叶岑解释，点点头没再多说。
　　“原来是你朋友啊……那我放心。”杨越往叶岑肩膀上拍了一拍，笑道。
　　朋友？算是吧……虽然认识的很早，但这么多年，两人很少联系，也就因为程安没换手机号码，叶岑才能把联系方式给魏凛。

　　吃完饭，叶岑换下戏服，刚回到酒店，羽绒服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叶岑一手开房门，一手从口袋里掏手机，口袋里塞了手套、口罩、两袋暖宝宝，还有一袋Aaron塞给他的蚕豆，费了好一会功夫，手机才穿过“千山万水”，从口袋的最角落逃出生天，叶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明晃晃三个大字：“白小艾。”
　　将房门关上，叶岑犹豫片刻，接通电话，“喂？”
　　手机的质量越来越高，通讯信号也越来越好，受以上两种因素影响，叶岑能听见那边白小艾的呼吸声，好一会儿，才听到白小艾喊了他一声：“叶岑。”
　　叶岑嗯了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白小艾的声音很陌生，由此居然莫名其妙产生一种这是不是白小艾的猜疑，再一想到八年过去，这种猜疑迅速消退，他回想原来白小艾的声音，才发现经过这些年的喧嚣，白小艾的声音已经从他的回忆里消失了，他所能记起的，只有那时候白小艾青涩的脸和阳光的笑。
　　两人处于一种奇怪的氛围，电话两边的人没有一点儿往昔好友的样子，两个人静默无言，仿佛是时光变成了胶布，在这两个曾无话不谈的好友的嘴巴上贴了一层又一层，让他们难以张口。
　　他们的关系定义为好友，却又掺杂了一些涉及友情之外的感情，这种并不单纯的友情让两人在这八年里从未联系，也让这两人在终于联系之时，不能轻飘飘地、客套地或者热情地寒暄：“哎呀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这些在离别重聚之时能够拉动气氛活跃情感的词显然不适合他们。
　　“什么时候回北京？”白小艾终于开口。
　　“不知道，”叶岑脱口而出，转而一想太过生硬有刻意拒绝的嫌疑，于是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青。”
　　“回北京了聚一聚吧？”
　　“好。”
　　又是一阵静默之后。
　　“那就先挂了吧？”
　　“嗯。”

　　叶岑仰躺在沙发上，视线直直看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地穿越时空。
　　“叶岑？！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你怎么是这样的人？！”白小艾抽泣着，失望、伤心和鄙夷攀附着话语一同从电话中传来。
　　“小艾，我没有做这些。”
　　“我都看见照片了，你还不承认，”白小艾哭声愈大，已经接近于嚎啕大哭，“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
　　白小艾的话语像一只重锤狠狠敲击在叶岑的胸口上，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狠狠震了震，他突然说不出话，他想陈述的事实已经无关重要，对于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来说，是丑闻还是事实，都是无法改变的伤害和辜负。
　　“叶岑，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电话挂断，叶岑怔怔地发呆，好友突如其来的告白比之不信任更让他难以承受，那些话像是有千斤重量，叶岑这个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无力承担，他靠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面容疲惫，眼神悲凉。

　　闭了闭眼，叶岑将自己从那时的情绪中拉扯出来，叹了口气。
　　时间有抹平一切的能力，不管是实物还是情感。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叶岑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笑了，“诚哲哥。”
　　“嘿，拍戏拍得咋样啊？没人为难你吧？”
　　“你可想多了，”叶岑笑，“哪有人有那闲工夫啊。”
　　“后天我看你去，你别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回干探班这回事。”
　　“嗯？你这段时间不是有个大秀要走吗？我听你之前说，是国外的品牌。”
　　孙诚哲顿了片刻，才道：“不走了，被人替了。”
　　叶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秀叶岑听孙诚哲提过不下三次，从年里到年外。

　　“没事啊叶子，没了这个还有下个呢，正好我也休息两天，要不还真没时间去看你。”孙诚哲笑着说，语气里透着一如既往的爽朗。
　　叶岑难以分辨这种爽朗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他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从喉咙口挤出不算沉重的语气：“嗯，你来吧，不过我没时间带你逛逛。”
　　“那没事，我自己有腿，就这么说了啊。”
　　电话挂断，叶岑翻身坐起，他看着手机，定定的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