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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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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时,叶岑的眼神不时扫过身边的魏凛,有些犹豫,魏凛执导的第一部戏是青春剧,第二部是刑侦局,这部古装戏是第三部。
大约是受当年的影响,魏凛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高高在上且天资聪颖的,他做起任何事来都应该是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现在真正算是一起合作,神秘光环和时间幕布从魏凛身上揭下去,露出了魏凛真实的一面,叶岑才恍然发觉,魏凛也不是全能的,他也没办法把事情做到面面俱到不出纰漏。
叶岑为自己对魏凛的初始印象而感到好笑,大约那个时期有点中二,才会给魏凛穿上无所不能的“神”的光环。
想想魏凛也才执导第三部戏,是初次执导古装戏,古装戏与现代剧泾渭分明,从服装道具到环境布置样样不同,魏凛纵使做了再多准备,却也难免在这个他相对陌生的领域出了用人不当的问题,这不是魏凛的错,但结果要他来承担。
武术指导出了差错,这部古装打斗戏的进度将被大大拖慢,特别是在这部剧里打斗戏占了不少分量,牵一发而动全身,演员档期问题、剧组花销问题乃至后期播放日期问题等等将会接踵而至。
叶岑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跑步结束后,他缓了缓稍微急促的呼吸,转眼看旁边的魏凛,擦掉了额头少许的汗水,见魏凛拿下了耳机,张口:“魏导。”
“嗯?”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武术指导的,我之前和他合作过,他的风格应该比较符合这部剧,不过他本人不是很有名。”
叶岑说完这些,见魏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忽然想起,就在之前,魏凛询问关于对刘指导的看法时,他是“相信”刘指导的,而现在,此言一出,无异于否定自己之前的话,这让他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视线从魏凛脸上漂移到他身后的青石板上。
“呵……”
叶岑听见魏凛轻笑一声,他抬头,就见魏凛正对着他笑,大多时候都抿着像直线的嘴唇扯出了弧度,嘴角上翘,总藏在眼睛里的淡漠和疏离也悄然消失,被一种叫温和的情感替代。
此时阳光才刚刚出现,薄薄的淡淡的,照在水面都反射不出光来,可落在魏凛的脸上,叶岑只觉得连他的眼角眉梢都仿佛在闪着光。
叶岑忽觉心先是一颤,接着一沉,就像是心脏兢兢业业平平稳稳跳动了这么久,这时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出了差错,给了它的主人不可预防且非比寻常的感觉。
这差错仅仅出现一瞬,心脏再次背负起维持主人生命的重大职责,不知疲累地跳动。但心脏毕竟过于重要,虽仅仅这么一瞬,就让它的主人出现了“病症。”
叶岑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不知道有没有红,喉咙有点发紧,只想赶紧端一杯水,“咕嘟咕嘟”咽下两口。
“谢谢。”
叶岑听见魏凛这么说,声音里都仿佛有轻柔的笑意,然后又听见魏凛说:“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
“好。”
回到酒店,叶岑想起方才,低头瞅了瞅自己心脏的位置,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道:“不争气不争气,”想起魏凛含笑的面容,又叹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众人听着魏凛用极其冷淡的声音说出“辞退”二字,都是有些诧异的,他们诧异的不是刘指导居然被辞退,就今天刘指导编排的动作,一眼看去,还以为是练兵的动作呢,横平竖直的,挥劈刺砍得毫无章法,乍一看过去,和平日里小孩拿棍打架的招式如出一辙。
令人吃惊的是,以魏凛的脾气,怎么会是这样冷淡的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辞退的不是至关重要的武术指导,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杂务工。
而在魏凛眼里,做不好本职工作的人,还真的就不如杂务工。
“魏凛也就找不到人,”Aaron看着刘指导灰头土脸地走远,道:“否则就刘衡这水平,魏凛根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昨天就让他滚蛋走人了。”
“嗯。”
“嗯?叶岑你‘嗯’?我是了解魏凛才说的,你才和魏凛一起工作几天啊,怎么?这就了解魏凛的性格了?”
叶岑无奈:“这还要花很长时间来了解吗?就看魏导的工作态度,也知道他要求极高,不会允许滥竽充数这种行为的,从某种方面来说的话……”
叶岑想了想,笑着道:“算是一种完美主义吧!”
此时完美主义的魏凛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布置场景,他皱着眉头,“花瓶往后面挪一点,挪到柜子旁边,屏风往左边移,那幅画,不要挂那么高……”
待到场景布置完毕,杨越拿着小喇叭喊:“演员就位!”
场记:“第九幕第三场第一遍,action!”
“怎么我到哪你都能找得着啊?”叶岑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秦月微,“是不是又要去告诉我爹,说我在东街斗鸟啊?”
秦月微穿着绿色长裙,裙摆随风飘摆,她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叶岑:“韩青云,你还不回去练剑,你连我都打不过了。”
旁边围观的少年公子哄然大笑,取笑道:“韩少爷,你怎么连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啊?”
叶岑却毫不在意一笑,“我志不在武。”
“哼!玩物丧志!”
“cut。”
午饭时间,叶岑等人正在吃饭,秦月微的助理跑过来跟魏凛说秦月微生病了。
生病?叶岑放下碗,跟着魏凛去了秦月微身边。
秦月微卸了妆,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羽绒服,面色有些发白,见魏凛过来,先是柔柔一笑,因为生病而发白的唇色让这抹笑意多了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她的声音柔柔的,“魏导。”
说完看见魏凛身后的叶岑,又道:“叶岑。”
魏凛皱了皱眉,“生病了?”
“嗯,还发烧了。”秦月微歉意一笑,“我体质比较弱。”
“魏导,”秦月微的助理凑过来,笑道:“月微这两天太累了,天气又冷,拍摄安排突然做了改变,月微这两天晚上又赶着背台词,休息时间也不够,这不,今早就发烧了,都38度多了。”
叶岑瞥了眼助理,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秦月微很敬业,还是在说魏凛安排的工作量大、太过严苛?
秦月微眉头一皱,瞬间又展开,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助理。
魏凛顿了顿,看了眼那助理,又看向秦月微:“这两天是比较辛苦,你先去医院看病,病好了再回组,”说完,见助理连连点头,魏凛又补充:“刚好好好休息一下。”
助理动作一滞,讪讪地笑了下。
“月微姐,好好休息。”叶岑朝秦月微说,他表现得仿若好友,眼睛里透着关怀:“多喝点水。”
“谢谢,”秦月微朝叶岑点点头,随后又看向魏凛,“魏导,真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原因影响剧组工作,我会尽快回组的。”
“没事。”魏凛如此说。